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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所有花香,所有蝉鸣,所有温暖的光都抵不过这一句问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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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心收养院几乎烧成了废墟,木制结构的房子就像搭载了无数助燃剂。炸了玻璃的变形窗框,焦黑了的木马,警戒线围住的是曾经温馨的家,而如今却是满目疮痍。
唐妈妈心脏病发作,这是她不愿结婚的另一个原因,她不能生小孩,上天赐给她这么多可爱的孩子,可是不能够了,抢救无效。永远不会回来的唐妈妈。
在救治的雇工李阿姨和孩子们都知道,收养院没了,家也没了,大家从此将要各奔东西。电视台来采访,对唐女士离去后小孩的抚养问题进行了报道,雇工也希望孩子能有一个好的归宿。
休息室里,记者在拍进行心理干预治疗的医生和孩子们的画面,角落里呆坐的铭并没有裹着纱布,也没有被灼伤的印记。医生过来只问了几句,铭就冲出了休息室。雇工李阿姨慌忙去追。来领养的家长们络绎不绝,关心备至,小孩们零碎拼凑起火灾时的故事。谁第一个发现起火啦,谁跑去救人啦……与此同时,火灾调查也在继续,初步断定是意外而非人为纵火。是农田里烧麦秸秆的火星在那晚的南风里烈烈作势,然后是稻草人,木檐,旧庭院……
可可在重症监护室里,她吸入的一氧化碳比较多,对肺有影响。苍白的小脸顶着呼吸面罩,脖颈上火燎过的伤口,看着让人心疼。
此刻,在这座城市商业区的一栋隐蔽而低调的办公楼里,一个正在关注新闻的人突然激动起来。他对手下说:“快去领养那个没有受伤的孩子,你看他小脸的轮廓是不是和他有几分相似?”
“是,董事长。”仓先生赶到医院,几天下来办妥了所有手续。雇工李阿姨总是劝着说:“总该让孩子知道,他是个有想法的孩子,蒙在鼓里,回去指不定怎么闹呢。”
“我们董事长是不会亏待他的,董事长时间宝贵,那你今天带他出来,约在夏洛西餐厅见,刚好对孩子把话说开。”
李阿姨连哄带骗,把趴在可可病房门口的铭带了出来。在约定的地点,铭不安的察觉到了什么,不停对李阿姨央求说自己要回去见可可。仓先生见到了李阿姨和铭说明了来意,并表示董事长马上就到。
没有思考,没有停留,出人意料的,铭撒腿就跑,冲出店门,冲到马路上,车水马龙的绿灯,几乎是冲上去的,一辆黑色的准备停靠的奔驰。“嘭”他的头磕到了路沿石,一动不动。董事长从车上下来,抱起小孩,一看就是那孩子,心都要提到嗓子眼,连忙把他送到医院。没有大碍,只是磕到了头,加之几天的精神方面高度的紧张,他陷入了长长的昏迷。
董事长生气又自责,老天为什么一次次的惩罚自己呢?他开除了司机,拒绝李阿姨等人的探视申请,换了私立医院的VIP病房,终日守候在这孩子的床前。仓先生给了李雇工一大笔钱,不能再提起这孩子的身世,不能再让收养院的任何人与这孩子有瓜葛。
李阿姨哭着也欣慰了,好歹他能有一个好的归宿。最好的归宿。
铭终于醒了过来,在很多天以后的下午,睁着大眼睛一句话也不说。阳光洒在脸上好温暖,可他却看到董事长布满血丝的眼角流下了泪花,本能的,他伸出手背去擦。
董事长诧异,握着那只小手心里是感慨万千,五味杂陈。
几天下来,他不说一句话,董事长甚至担心他智力衰退或者成了哑巴。
但他总是絮絮叨叨向他说很多事,他,他的儿子,他的家族。已然,他把铭当做了自己的孙子。
又是一个明媚的午后,与往常,没什么不同。他对着董事长喊了声:“爷爷。”
所有花香,所有蝉鸣,所有温暖的光都抵不过这一句,给他的世界里带来了除了商场的尔虞我诈、利益至上,除了下属溜须拍马,对手逢场作戏这些之外,遗失已久的美好。
董事长高兴的应了声“哎”。
总觉得自己的记忆不应该是空白,但使劲想会像针扎一样头疼,想来无非是爷爷重述的那些零零散散的记忆,没有什么好费劲去摸索的。就如爷爷说的,顺其自然,索性就这样随性一点,向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