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月》六月飞霜

8、摘除？血蝎蛊术 微风拂起丝

　　微风拂起丝丝秀发，一个漂亮的女生坐在草坡上的凉亭里恬静地看着书。
　　“荣少，又有女生给你做点心了么？哎呀呀，这回~~~~该不会是爱心靓汤吧？”原本靠在亭子边看书的姚静听到一首古怪的哼曲便看向亭下路过的荣少。
　　“NO，NO，这可是我自己亲自做的。”抬头看向亭子的姚静，荣少晃了晃手中提着的保温壶。
　　“不会吧？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也会煮东西？！里面是什么东西？”姚静放下手中的八卦杂志，夸张地乱叫。
　　“这里面可是宝贝呢。”单手攀上亭子护栏，荣少利索地翻上凉亭。
　　“到底是什么这么神秘？”姚静探过身来就想揭开盖子看里面的材料。
　　“秘密。”荣少笑眯眯地阻止。
　　“切～～～，死荣少，看一眼会死呀，小气鬼。老实交代，这是为谁弄的？”与荣少有次抢东西失败的经验，姚静也懒得逞强。
　　“4月1日被某人逃了过去，这可是为她补办的哦。”荣少很宝贝地拍拍保温壶。
　　“里面该不会是加料的吧？”心里有点点不好的预感，见识过荣少那整死人的能力，中过招的姚静小生怕怕地盯着那深兰色的保温壶。
　　“你说呢？”眼睛都快弯成月亮的荣少反问。
　　“死道友不死贫道。”明哲保身要紧。
　　“主角现身了。”看了眼不远处飞奔过来的午月和她背后那一串串的鬼魅魍魉，荣少笑得更加危险。

　　午月他们的学校里阴气较其它的地方重，这与学校的所在地有关。他们学校的前身在解放前是一片乱葬岗。解放后，这里才被改建为学校校区。虽然有旺盛的人气震慑着，这间学校一到了晚上还是会显得十分的阴森。然而在这么多年来，这间学校还是相安无事，这个跟这座学校的建筑风水有很大关系。在早期学校建设的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是凑巧，从空中看学校里的主要建筑物的方位，很明显可以看出它们组合成了一个五行八卦阵。而那个小小的凉亭则坐落在八卦图的正中心，这也是阵眼所在地。没有灵力的支撑，不能使用法术的午月也只好暂时往这边躲。
　　一路慌乱地追赶，无月的身上已经被背后的枯骨鬼爪抓伤了好几处。但疲于奔命的午月也只能尽可能地避免那些致命的攻击，而她也就无暇细看朝头顶扑来的一片阴影，只听哗啦一声，午月当场被淋了个狗血淋头。没错，的确是狗血。至于那些贪婪来不及逃跑的鬼怪则被腥红的狗血灼烧得化作一阵阵白烟。
　　“HALLO！亲爱的小月月，愚人节快乐！”笑得一脸贱样的荣少暧昧地朝她飞吻。
　　“谢、谢！”危机解除，被淋了一身狗血的午月咬牙切齿地朝他道谢。
　　“不客气。小月月，我们走吧。”此地不宜久留，他也只是暂时解决掉那些麻烦的东西而已。
　　“小月，你没事吧？”看到被整蛊的小月不仅没有大打出手反而向荣少道谢，姚静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仿佛不肯相信眼前看到的事实。
　　“没事～～小静，我今天晚上有事，所以不回宿舍了。”头发上滴滴哒哒地往下滴着腥红的污血，顺着午月那白皙的脸孔往下淌出条条血痕。如恐怖片里的女鬼般低着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僵直地直视人的心底。此刻的午月～～让人心里发毛～～～～
　　“哦～～那你～要小心一点哦～～”看到小月乌云布面的样子，姚静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惹恼她。至于荣少，在他这么恶整小月后还能否全身而退，天知道？

　　狠狠地靠在荣少那崭新奔驰的座位里，午月把身上未干的血迹一点不剩地蹭到那柔软舒适的沙发上。
　　“小月月，这辆车子可不是我的哦。”
　　“哼！！要你管！！荣少的身体也有份泼！！”无理取闹耍脾气的午月不管谁对谁错，反正她现在就是不爽。
　　“无所谓，反正也不是我的。”荣少笑得很无赖。
　　“切～～～说起来你这只狐狸怎么也会用黑狗血，而且还在里面加了符灰。”糟蹋完某人名贵的小车，午月心情舒爽了不少。
　　“活了几百年，遇到的道士也不少，‘久病成良医’呗。至于符灰嘛~~~你上次用剩的，我收起来做纪念了。”
　　“切～～～”做纪念？是讽刺她吧？！现在寄居在人类身体里，什么收妖符都耐它不得！
　　“噢对了，你哪来的黑狗血？”
　　“哦~~你说这个？”荣少晃了晃手中的保温瓶。
　　“学校里就有啊。”
　　“学校里？！”这个学校可是不许养宠物的，如果说例外的话，那就只有会计课教授兼副校长的老太婆家那只黑色宾士狗了。这只狐狸该不会把主意动到那只狗的身上了吧？想象痛失爱犬的老太婆在会计课上荼毒自己的情形，午月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毁尸灭迹，绝对不能泄露半点那只狗死掉的消息，要不然我们就等着老太婆的暴风骤雨吧。”午月严肃地说。
　　“放心，亲爱的，我只是放了它一点血而已。老太婆的宝贝儿子还活着呢。”
　　“还活着？！那实在是太好了！！你放了它多少血？”
　　“不多不多，200毫升而已。”
　　200毫升？！那条小狗才九斤多重，你放它200毫升血那还活得了么？！ 不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午月只是为那条可怜的小狗默哀了半秒。
　　而离他们不远的学校某教师公寓里，突然传出一阵阵凄厉的哀嚎，那凄惨的哭声和叫骂声楞是让整个学校的人不由得抖了抖。

　　“小月月，为什么你要一直瞒着妖精你会法术的事？”正在安静地开车的荣少突然冒出了一句。
　　“那你干嘛不告诉她你是一只狐妖？”
　　“呵呵～～～小月月～～～我现在可是个100％人类哦，你以为妖精会信么？看你平时护着她的样子，根本就不用顾忌那么多。”
　　拥有人类的身体虽然有诸多的不便，但总的来说也不错，起码现在的小月月根本就拿躲在人类躯体里的它没有办法。想要收它，以午月的能力那势必会同样害到这个身体的原主。女人，就是太善良了些，马家的那些老太婆除外。
　　“……虽然她身上有符咒护着，还是不要把她扯进来吧，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度过这个劫。”
　　“呵呵～～～～～”典型感情内敛的人。越是在乎的人，越是深深地埋在心底。在感情上，小月月比起妖精来还要脆弱呢。荣少心情愉悦地哼着歌。

　　檀香弥漫，宽敞光洁的地板几十盏小油灯上豆大火点正轻轻晃动，围绕在它们旁边的是一些暗黄色的弯曲线条，细细看来，原来那些线条是由一些闪着暗光的古怪粉末画成，并以小油灯为各自的圆心，画出一个个小小的圆圈，再由这些小圈圈组合成一个庞大的与八卦图相似却又有着不同的更为复杂的图形。
　　“你怎么会画诛邪阵？”没有灵力，但是午月凭直觉明显感觉到这个阵法的威力不必钟家人画的任何一个差。而如此复杂的诛邪阵午月也花费了不少功夫才学会，看到这只狐狸如此轻松就把它画了出来，午月实在很怀疑在荣少体内的到底是那只色狐狸还是钟家的哪位祖宗。
　　“小月月～～你们家的那几位几次用这个阵打得我很疼呢。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见得多了，我也就顺便研究了一下它的构造。其实也不是很难画，只要记住这些阵点的乾坤方位就很快学会。”荣少摸摸下巴稍稍思索了会。
　　“大概也就在第四次被这个阵埋伏之前，我弄了个替身在隐秘处偷看了会，然后就差不多了吧。”
　　“……”不是她笨，是这只狐狸太狡猾，不是她笨，是这只狐狸太狡猾。午月自我安慰道。
　　梳洗完毕，穿着荣少宽大衣服的午月窝进舒适的沙发里。既然这个狐狸这么好用，那私人恩怨就暂时搁一边吧，虽然被自己原来的死对头救这个事实十分的窝囊。不过说实话，她和狐狸倒没有什么过节，充其量是因为钟家以前对妖魔鬼怪的手段太过蛮横了吧，而狐狸又好死不死地跟钟家碰上了而已。所以，如果不是上次那件事，她根本就不会和这只狐狸扯到一起，依旧是她走她的阳关道，狐狸过它自己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
　　暗香阵阵，坐在柔软沙发里渐渐放松开紧张了一整天的神经，刚刚泡完热水澡的午月双眼迷茫地慢慢闭上了眼皮。

　　“亲爱的，你醒了。”荣少低头看着午月。
　　怎么回事？全身僵硬的午月发觉自己躺在地板上，一阵阵寒气从平躺的背后直窜全身，看来自己已经在冰凉的地板上躺了有一段时间了。周围的灯火晃动，一阵阵浓烈的硫磺气息扑鼻而来，她躺的位置应该就是诛邪阵里面吧。
　　“你在干什么？”太过的事情都脱离了自己的控制，午月本能地觉得不安。
　　“你上次不是问我怎么去掉你身上那个东西么？”他怪异地低笑，皓白的牙齿在灯光照耀下显现出一种只属于妖物的阴森寒光。
　　“小月月，你的灵力一直都恢复不了是因为你体内产生的灵力都被它吸收了。这就像一颗种子，”他用修长温暖的手指在眼珠子的旁边轻轻滑动。
　　“种在你的身体里，以你体内的灵力为营养，慢慢地生根发芽，然后结出一颗无论是谁都会垂涎三尺的果实。太岁，众神之首，众煞之主。而它留在人间的肉身果，可是一直隐秘流传于妖魔界而且只有少数妖魔才知道的一个传说。这个东西可挑剔得很呢，非山灵之地不留，非玄阴之灵不长。它出现的几率，呵呵～～大概几千年也不曾有吧。”
　　“什～什么传说？”直觉那绝对不是她喜欢听到的。
　　“得肉身果者，飞、度、升、仙。”
　　“所以才吸引了这么多的妖物么？”活生生的一块大肥肉！！她都成人参果了！！！
　　“答对了。不过，小月月你真的以为就只有这么点妖物么？你太低估它的吸引力了。要知道我可以费了好大功夫才把它的气味掩盖下来。在它第一次开眼的时候，我就已经用异术暂时封住了它，可那次偶尔泄漏的气息还是引起了它们的注意。随着它的逐步成长，气味就越浓烈。”
　　狐狸虽然失去了妖力，万幸荣少的身体属于特殊体质，是天生的灵能力者，尽管灵力比较弱且不易察觉，但也可以通过特殊媒介稍稍运用一些简单的法术。而他那天晚上对午月所用的异术，不仅仅只是掩盖了肉身果的气味那么简单，他还把无法掩盖的那种吸引力伪装成普通的妖糜，这也是让那些低级普通妖物饥饿兴奋的诱因。
　　“那你又想干什么？你也在打它的主意吧。”这段时间真是挫败极了，动不动就瘫倒在地，都成废人一个。
　　“哎呀呀～小月月～～别把我想得那么坏，我也只不过是想帮你而已。现在它就快成熟了，如果不尽早把它拿下来的话，那就麻烦了～～～”狐狸弯起嘴角桀桀而笑。
　　“切～～你会那么好心？简直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那它成～熟了又～会怎么样？”午月越听越心寒，这只狐狸会那么好心肠吗，没有利益的事情它可不会去干。而且，原来自她从回到学校，狐狸就已经注意到它的存在。而遇到狐狸的那天晚上，自己怕是早就落入它的算计当中。
　　“我这不正要说了嘛。通常当它成熟的时候------”荣少眼里带着一丝怜悯。
　　“也就是宿主死亡的时候。”
　　死～～～～
　　一直担心的预感被狐狸的话语证实。
　　难道她被寄居的命运就只能如此吗？所有生命能力只是为了这个东西的成长，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可怜的营养提供者，如同虫草般，被那无尽的菌丝蚕食干净。
　　“不过你放心，我怎么舍得让可爱的小术师这么早就去见那些老东西呢。一切交给我，我只是想要它而已。”如珍惜又似噬血般，他整齐的指甲缓缓划过她纤细的脖子。
　　“哼，你肉身和狐珠都被毁了，要这个东西有什么用？”狐狸是最会骗人的东西，特别是那些成了精的死妖狐，谁知道它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孤立无援的午月只好认命，都已经落到它手里了，刚出虎穴又落狼窝，现在的她还能怎么样？
　　“啧～啧～啧，小月月你实在是太可爱了。我都有点舍不得了呢。啧啧～～几十年的短暂阳寿，如夏虫般转瞬即逝～～～～”他掩面而笑。
　　“肉身果的效力可不是这么简单的，吃了它，我不仅可以恢复原先的肉身和狐珠，而且，修为上更是直上两个台阶。要不是因为没有了肉身，想必会直接突破九尾修炼成仙，而不只是屈居在八尾。尝试过权力的滋味，就无法抵抗它的诱惑。拥有过力量，则更加想追寻那让人如痴如醉的高高在上。失去灵力的你不也是很明白这一点的么？”
　　她当然明白，没有灵力的失落让自己很难适应，总觉得内心里缺失了什么，本能地想追寻这种浑然一体的完整。可讽刺的，自己却成为了别人追求完整的缺失。跟这种危险妖物打交道，不提醒十二分精神随时都会万劫不复。可惜明白得太晚了些。
　　而现在就算狐狸不打她的注意，它也快成熟了吧。如果让它自己成熟，可那也意味着死。但是狐狸所说的那些能否让人相信？先不论太岁的神秘，就肉身果这个东西，在钟家的历异册里也从未见记载在册。对太岁的认识就算是精通风水的二舅也只略知一二，更何况只知道太岁这个名字的午月？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小哥……
　　僵硬地平躺在地板上，午月只能看着他拿着些自己不算陌生的东西在自己的身上捣弄着。
　　啊～～手腕处传来火辣辣的肿胀疼痛，一丝丝毛刺冰凉的爬行触感让午月寒毛四起。
　　“你～～你在我身上放了～～什么？”
　　“哦？你说这个？蝎子而已。”荣少恶作剧地捏着一只巨大的血蝎提到午月的面前。黑亮的甲壳，长满黑色钢毛、四下张动的蝎子脚还轻轻地撩动着午月脸上的细小汗毛。
　　“啊！！！你要干什么？！！快把它拿开！！！！！”午月吓得连连尖叫，紧闭着眼睛不敢看眼前这个恶心的东西。
　　“呵呵～～～小月月还是这么怕这些东西呀。你不问，我就不会拿给你看了嘛。不过，没有它，我做这么多都白费了哦。太岁最喜欢的就是吞噬煞毒之物，然后转化为本身的煞气。你看，这颗眼珠子可喜欢得很呢。眼睛看得连眨都不眨。”荣少恶劣地把那只血蝎在午月胸口上的那颗眼珠子前面晃来晃去。
　　“拿开呀！！！把它拿开！！！！我才不要你在我身上弄这么恶心的虫子！！！” 僵直的身体本能地抖动起来，对虫蛇的恐惧让午月几乎挣扎起身逃跑，
　　“哎呀呀～～～好了好了，别怕了～～～这不就把它拿开了嘛。幸亏只是需要蛰一口而已。咦？～怎么哭了～～～听到自己要死都没有什么反应，现在只不过是被一只蝎子吓着了就成这个样子了？”荣少用手指轻轻刮去午月眼角的眼泪，邪气的舌头更是暧昧地舔了舔指尖残留的泪水。
　　“呜～～要你管～～”血蝎消失在眼线，午月压抑喉下的呜咽泣鸣，滚烫的泪珠儿却掉线般滚滚而落。
　　“乖小月，别哭了。你看你胸口上的那颗眼珠子，它很喜欢这个味道呢。”
　　被血蝎蛰咬的手腕已经麻木得毫无自觉，只能平躺着的午月更是看不到那个让她害怕不已的丑陋蝎子正一动不动地蛰伏在红肿发黑的手腕上，黑亮的蝎尾针仿佛就像在源源不断地输送毒素般一直扎在皮肤里。而胸口的黑金色眼珠子似乎感应到了它的存在，它慢慢地闭上了眼睛，鼓起如一个乒乓球大小的小丘潜伏在皮肤底下，缓缓而有目的地朝血蝎的方向移动。
　　感受到眼珠子的移动，午月恶寒。
　　“它～～它要上哪里去～～？”
　　“它闻到了它喜欢的食物，现在正准备去吃呢。呵呵～～～别害怕，只需一小会儿，肉身果就会拿下来了。”用在午月身上的血蝎不是普通的蝎子，那是用各种凶煞污浊之物喂养而成的蝎蛊。炼制血蝎的过程虽然不长，可是需要的材料却复杂得很，不过幸亏学校附近里煞毒之物多的是，要不也不会这么快就可以炼成。
　　缓慢的，缓慢的，如同底下长了隐蔽的细足般，它潜伏在雪白的肌肤底下，爬过心脏，越过肩窝，一点一点地从胳膊向手腕坚定地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