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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Jenn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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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进宿舍的那一天正好是周六,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太阳绕过我的楼顶,照到另一面墙的时候。
办理手续的时候,袋子里装着一本riff,事无巨细,比托福□□,巴朗3500更加有用。我把它随身携带在口袋里,任意翻看。
此刻的Natalie早已不在床上,她的被子凌乱地搭在床板之上,而我则非常勤劳地把自己的被子折成军训方块状,左看右看都不满意,像是强迫症一样。
早早要和父母微信,妈妈问我和室友相处的如何。
而我只能支支吾吾,原因是,我和她的时间是错开的,我和她说话的话题目前只到了洗发水这一部分。
革命仍在继续,同志还需努力。
现在正是夏意正浓的时候。街角的大树绿的起劲。波士顿的真的非常的艺术。
我一身衣服穿的很是朴素,和街角盘坐双腿,弹吉他的青年,或是纤细手指间夹着一根冒着白色的香烟少女不同。他们确实很有天赋,在那翻飞,灵动的弦中,跳跃出绚丽,负重的音符。
确实,每一个音符,负荷的重量不是榜单流行曲目能够相媲美的。
它们有着重量的不同,阖上双眼路过,总有一种旋律在闭紧的黑暗间跳动,穿过身体的麻酥感。
太阳隐在成片的白色之后,有种奇特的心情。
我迫切地觉得,需要添几件衣服,这里的空调极冷,也就十几度的样子,让只吃蔬菜水果,而不是牛肉汉堡的我来说,吃不消。
手机不停地震动,而我觉得麻烦,也没有去看。这时bpc的前面出现了一个黑发的女孩子,一身艳丽的裙装,头顶细碎的波浪。
“诶,我说你烦不烦啊。奶奶腿的。”
正宗的东北味儿敲打在我的耳神经上。
我惊诧地看着她,然后手不受控制地在她的眼前划过。
她抬起了头,面容颇似迪士尼版的花木兰。
她有些尴尬,有点发懵,似乎在细细回想着我到底是曾经见过的谁?
“Hi, Chinese”
“对啊,我北京来的。”
“耶,我上海的!”她一下子活蹦乱跳,手舞足蹈,卷发像弹簧一样一跳一跳的。让我突然觉得和她身上的一身淑女装,不大相符。
“你住哪?”“150,你呢?”“我也是,六层。”“我四层。”“太好了,真棒,我说我们一起回去吧。”
“恩,我叫jenny,上海音乐学院附中。”
她一路上,同我十分亲热,好像这几天中,见到的中国人少的可怜。Jenny比较小,所以头脑一根筋,看见了什么好东西,偏要弄到手,比如说身上的这件裙子。
我们宿舍有个规定,就是不能串门,这对我来说,很不爽,然而我却发现,这跟没有说一样,大多数人还是从不同的宿舍中穿穿梭梭,毫不顾及,甚至男女同出同进。
有的时候,风险加的恰到好处,人们就越兴奋,越容易做相反的决定。
Jenny就是典型。她丝毫不顾及,甚至上了我的床,大大咧咧地的躺下了,还穿着外衣。
本来她同我第一次见面,并不熟悉,可是她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我又有心同她搭伴,自然骂不出口。
“我说,你室友怎么样啊?”她嘟着嘴巴,环视四周。
“还好吧,我同她不大熟悉。”
“那已经算好的了吧?我第一次住进去就跟她们发生了矛盾,她们总是到处扔东西,又不买垃圾桶。半夜好几点才回来,弄的声音大的跟什么似的。”“这么过分?那我这边真的好太多了。”
“她弹吉他的?”“算是,我看像是写歌的。”“这样?诶,你就带了这么点东西?”“对啊,不过我一会儿去买衣服,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好啊,我最喜欢前面那家ag了!我还有会员卡呢!”她特别兴致高的发出了声音。
Ag是美国的潮牌,东西廉价,又时尚,却不是我曾经穿过的样式,好像Natalie身上的那一件白色露背裙在这家店里有。
我算好每日的生活费以后,剩下的现金不多,又需要买书,卡暂时不能用,还要买air,所以这样以来,连这里的衣服对我来说,都不大合适。
而且我总觉的太露了,家里人铁定接受不了。
Jenny大概不停地试衣,大概30分钟了才是最后一轮,而她的手上已经横挂着五六件衣服。
“你不是要买衣服么,怎么没去挑?”“我不大喜欢买衣服,这里的不是我的款。”“好吧,时间多的是,你慢慢挑吧。这一条街都是商业街,什么衣服都有。”她很是熟悉附近的超市,商店一类的,总觉得,她更像是abc。
可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来这里却总是购物,于是又买了一个书包,将所有的东西都塞进去。
神奇的百宝袋。这么多东西进去了却依然没有丝毫的变形。
留下微信号,她就走了。而我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时差还没有完全倒过来。
晚饭错过了,我漫步去了对面的南宁餐厅。
老板是南宁人,和我是老乡,总觉得这还真是一个缘分,东西挺好吃的,还有唐人街饭馆传统的fortune cookie。
“如果逃避,那么所想,机会将与你失之交臂。”
原以为是运气指数一类的,但里面夹杂的纸条,却只有这么一句话。
然而就是这一句简单的话,在今后的生活中改变了我。
夜深,风冷起来,我散散步,渴望能够将晚饭消耗掉。再回宿舍,已经是将近9点。
Natalie仍然没有露面,这使我悄悄担心起来,她是否和jenny的室友一样,半夜才回。
可是她的模样,不像那样的孩子。
时间一点点的过,我心里竟产生了不舒服的感觉。在中国,同宿舍的女孩子很容易成为密友,而我也正想着如何能够使N成为我今后的超级好朋友,然而如果她早就有朋友了呢?或者,她不喜欢亚洲人?
各种错综复杂的想法混乱了我的思考,产生了一种类似慌乱的情绪。
约是11点左右,她回来了,门外有笑闹声,也有她的声音。
我突然有一种挫败感,怨念特深。
“回来了?那是你的朋友吗?”“什么?”她一边换衣服,一边问,于是停下换衣服,直直盯着我。她好像没有听清楚我的问题。
我觉得再问很尴尬,然而我还是硬着头皮。
“不是啊,只不过在路上遇上了而已。”
我心里一下子卸下了一块大石头,却也奇特。
“对了,我中午给你打电话,像问你要不要一起吃中午饭的。”“你知道我电话?”“看了登记册。”
我觉得有些遗憾,也许就因我懒,而错失了一次能够同她畅谈的契机。
困意袭来,心中却暗暗担心起明天早上吃饭时,怕会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