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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56】 降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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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旗把头埋在围巾里,稍稍升温的天气让他有些冒汗。
“大概形容一下呢?”
店员帮他努力找了很久之后,并没有找到那条符合他描述的围巾,到最后他断断续续地描述起来。
“白色的,大概这么长……”他伸手比划了一下,“只是上面的纹路记得不太清楚了。”
店员若有所地的点头,拿来了商品的比对图,又跑去问了店长之后回来告诉他,那个款式在去年就已经卖完了,如果他需要的话,还有差不多的类型。
买一模一样的围巾又能够证明什么呢?他觉得自己的做法简直是愚蠢透顶,有些东西一旦错过了,就是没有机会弥补的,而他也终于深刻地理解了这一点。
说是送围巾可以套住自己喜欢的人,这个也是骗人的吧?
“光树,你搞什么东西,突然买一条围巾回来做什么?”
可想而知回家的时候被妈妈数落了,并不是不可以选择想要买的东西,而是买的东西如果完全不合时宜的话就只是浪费,他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上了楼,身后是妈妈疑惑的向爸爸求解的声音。
光树最近怎么了啊?好像突然变得很沉默。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应该开始懂事了,光树大概也是在做着什么改变吧。
改变吗?这种东西或许存在吧?但那都已经是曾经,因为和黑子的分开,导致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甚至更糟糕。
他躺在床上,刚刚买回来的围巾被很随意地扔在了椅背上,繁复的花纹扭扭曲曲地遍布在咖啡色的底色上,他觉得他就适合这一种颜色,普普通通的,丝毫没有亮点,即使放在人群里也可以成功地被忽略。
在开学前的最后一天,他接到了福田的电话,对方在电话里面扯着嗓子说作业没有做完十分需要他的帮助。
“所以说,这种事情你不是一早就该做吗!”
降旗有些怒其不争地对着电话大吼一通,对面的人愣了一下,幽幽地说了一句往常不都是这个时候一起赶作业的吗,光树你脑子坏了啊为什么只说我。
他的思维稍微停顿了一下,记忆里面的确是残留着不论寒暑假都会在开学前最后几天和福田聚集在一起疯狂赶作业的场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电话的适时到来,多少让他有了一些欣慰。
那些曾经以为不存在的,或者消失了的,属于自己的改变,好像在不知不觉之中就已经融入了自己的生命当中。
福田来的时候还在一脸叹惋地看着他,说明明大家是难兄难弟现在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来做这样的事情。
“恋爱实在是太伟大了。”
铅笔芯断了一大截,降旗踢了福田的凳子一脚,“再废话就不帮你了。”然后装作什么没有发生一样地大声吐槽着说为什么在最后一天假期里自己还是要做这样的事情。
但是他显然小看了福田,这个除了父母和黑子之外和他最亲近的人,当然能够懂他无法放下的心结是什么。
做完作业的两个人几乎瘫倒在了客厅里,又累又饿完全无法动弹。
“喂光树,我觉得好饿……”
降旗没好气地看了福田一眼,对方把头放在桌子上,朝着他一下一下的眨眼睛,他伸出手毫不犹豫地将福田的头推开。
“干什么?你难道在指望我给你做饭吗?”
福田撑起身子,靠在椅背上,“开玩笑,我还想活着结婚生子呢。出去吃饭吧,好饿。”
饿得要死的降旗最后也没有仔细思考福田那句话里的讽刺,他看了一眼时间,大概是下午四点半,爸妈回来估计还得在两个小时之后,到那时他们一定已经饿死了。
“赞成,这是一个好提议。”
彼时他们又在家里拖延了半天才出门,出门之前福田好像提了下黑子,说是有一天看到黑子和青峰在一起,后来奇迹时代的人也陆陆续续聚在了一起。
“是吗?大概是聚会之类吧。”
降旗小心翼翼地走着,小心翼翼地呼吸着,揣在兜里手指不由自主地收拢,他感觉到福田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他没有去想这一眼的意义,尽量把注意力转移到等下要吃的东西的选项上。
这个话题本来是可以就此打住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福田开始跟他详细地说起那天的细节。
“我本来想着上去打一声招呼,看到赤司的时候就果断决定不过去了,”福田还在继续说,“老实说,虽然一开始挺反感的,什么奇迹啊,难道不是和我们一样都是高中生吗?但是真的很厉害啊,就连看起来很弱的黑子也很厉害。”
他想抵一句什么回去,却突然感觉到一阵耳鸣,福田的声音被打成一段一段的,有一些听得到,有一些又听得到,他侧过脸看福田,福田的脸也变了,变得只有嘴巴看得见,其他的全部都成为了视觉的盲区。
他觉得胃里空空的,稍微上面一点的地方也空空的。
“据说附近有一家新开的汉堡店很不错哦!”
他打断了福田,所有的一切又恢复正常。
“我说光树,你一开始就没有听我说话吧?”
降旗扯了扯嘴角,“啊或者你不想吃汉堡的话,我们去吃其他的吧。”
“光树。”
福田不耐烦地停下脚步,目光直视他,但是不知为何他却心虚地将目光移开了。
“我以为,你稍微会有些改变了。”福田说,“你在WC和海常的对决上挽救了诚凛,可以说没有你的话诚凛或许不会赢,你也不和我一样在假期的最后几天赶作业了。我甚至有时候觉得你要变得和黑子他们一样,离我越来越远了,我很担心,但是另外一方面我又替你高兴,你所拥有的这些改变,并不是被谁逼迫而成的,而是你自己想要去做的。但是现在我该放心吗?如果你无法把你的懦弱完全驱逐干净,你就永远是那个和我坐板凳,在练习的时候投篮,讨论隔壁班那个女生比较好看,假期最后赶作业到半夜的降旗光树,最好的证明就是你自己对黑子说了分开,但是却又不敢面对。”
降旗像是被泼了冷水一样站在一边,福田一口气说了太多他完全没办法开口,他没有听得太仔细,但是他知道那里面一定有来自福田的失望。
“现在看起来,你还是那个胆小鬼啊。”
他说不出话来反驳,因为福田的立场太过于坚定,并且好像每一句话都正中红心,但是他又觉得不对,他应该反驳,那里面有一些部分是他们有目共睹的改变。
“逃避是无法解决问题的,你自己也很清楚不是吗?你要做‘笨蛋’我是无所谓,但是你真的甘心吗?”
心与血液像是起了化学反应一般腾腾地冒着气泡,他浑身变得燥热起来,他觉得福田的眼神与其说是讽刺倒不如是说一种鼓励。
“我……不甘心。”
在长久的隐忍以来,他终于能够直面自己曾经做出的错误的决定。
“既然是这样,那就去争取啊!畏畏缩缩是没有办法把事情做成的。”
福田的双手有力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同时浮现出一种无奈而又轻松的表情。
“可是,”他抬起头,不顾一切地对着福田大声喊,仿佛这样就能够将他心中所有浑浊的情绪全部都散发出来,“我也想啊!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成为那个能够和他相配的人,我没有办法将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心安理得地站在他身边,可是我……我只是喜欢阿哲……我只是想要和他在一起啊,可恶……”
捏着的拳头好像都没有力气再维持蜷缩的状态,挣扎几次之后松散地垂在身体两边,抑制不住的颤抖因为内心压抑已久的情绪而从肩膀的细微震动上显示出来。
“相匹配,或者互补,我想,后者才是更好的组合。”福田递过纸巾,“为了自己,再努力一次吧光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