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越女的自白》宅加女博

44、第四十四章 正如大部分

　　正如大部分言情的主角那样，因为内心饱受煎熬，所以采取了鸵鸟政策——王修逃回家去了。
　　对于他一声不响落荒而逃的态度，我实在只能不厚道的哈哈大笑，明明知道我陈彤庭是个没正经的家伙，居然还把我的玩笑话当真。
　　（宅加女博：你非要把王修掰弯了才算完……）
　　他的欹器还放在书几右边，常看的那几本书整整齐齐地码着，最上面是《高宝山摩崖石刻拓本》，笔搁在墨砚上，已经干了。
　　只是两天没来，夫子们已经殷殷地询问了好几遍王修这个高徒的下落，无人得知。
　　当然我才懒得去解释，叫你纠结一阵子才好呢，明明凑上来的是你，现在怕得跟什么似的，这家伙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没有一个指甲盖大，应该没几天就会被家访的老师拎回来，到时候再对他解释。

　　十五的上午翘掉骑射课去送陈老爹——徐勉坚决不去，就差一箭射死陈十三了，陈十三居然还觉得他有性格——古代交通不便，此番一别，只怕要到中秋或者新年才会见面，况且他一走，也没人时不时给我两个钢蹦儿买零嘴了，所以颇有点依依不舍的感觉，再看看他五十多岁的人，头发白一半，眼睛剩一只，佝偻个背，还要跃马沙场，保家卫国，于是也掉了几行酸楚的眼泪，结果陈老爹立刻就想把我也打包带到南兖州去亲自督管，胸怀大计的我俐落地擦干眼泪，挥着小手绢欢送陈家军离开。
　　“你们说徐勉同学现在干嘛呢？”
　　萧鸾真是个死心眼，不就是一堂骑射课么，还非要我们陈家三个下午跟着小孩子们一起补，我们只好猫在校场的角落里练白矢的基本功。
　　“得意地笑。”我存心想要恶心恶心陈十三，随口答道，“他说不定以为上午那一箭把你射死了。”
　　如果不是胳膊上摆了两杯茶，我看陈十三是想要一脚踢过来给我醒醒脑的——他也不想想看，问这种问题不就是自取其辱么。
　　陈十四打岔道：“你们说骑射课而已，稚子馆的夫子们怎么都来了？”
　　他努努嘴，示意我们往东边的大槐树下看看，果然那里坐着两个女孩子，一个教数学的祖善平，一个教语文的刘惠端。稍远的地方还站着谢玄晖，萧子良等人。
　　“大概是怕出事。这帮小孩子太难教。”
　　你想想，一群还在吃奶的小屁孩，不是姓萧就是姓王姓谢，要学着自己上马张弓，一大帮佣人们都在校场外面叠人墙盯着呢，万一有个闪失什么的，还是夫子们在场比较靠谱。
　　萧子敬听见我的话，两眼冒火——反正每次见面都这样，我习惯了——远远地骂了句脏话问候我全家，也不知道谁教的，我没理会，冷不丁移箭对准了他，把他吓得从马上倒栽了下来。
　　校场外传来惊呼声，四五个老婆子恨不得立刻翻过墙头来抢救，我看得清清楚楚，萧子敬除了一嘴都是沙子之外，根本没受伤，萧鸾朝他脑后一记爆栗：“你这熊样，还不如周兴嗣！”
　　只敢远远站着摸摸马鬃的周兴嗣气得哽咽难平；谢才卿在一边抚慰；萧子敬重新翻身上马。我摇摇头：“有人说人性本恶，我还不信，幸好萧昭业才是太子的嫡亲孙子。”
　　陈十三陈十四对望了一眼：“陈彤庭，稚子馆是皇子选股肱的地方，你别参与。”
　　他们两个表情很严肃，我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萧鸾过来宣布我们可以稍息，撤去胳膊上的茶杯，原地活动五分钟。
　　我立刻朝刘惠端夫子跑过去，她的确不是第一眼美女，但越看越觉得她那单眼皮很有味道：“刘夫子。”
　　刘惠端淡淡道：“嗯。”
　　咦？今天真冷淡啊。我不解地摸摸头。
　　上次刘惠端的课，何婧英聚精会神地撕蝴蝶的翅膀，我看不过去就吓唬她：“你完了，你撕碎了祝英台，梁山伯晚上肯定会来找你！”结果被何婧英吐口水，还是刘惠端替我解围，我趁机问她名字，她也特爽快地说了，我想做夫子的女孩子就是大方，可今天怎么了？
　　“陈彤庭公子，”王修的邻家女祖善平在一旁讥道，“男女有别，何必自讨没趣呢。”
　　我本来已经准备走了，听祖善平这么一说，又折回来：“这么说你折磨喵喵的时候，不知道它是公的。”
　　“小孩子皮得很，他们玩够了，自然就收心听我讲课。”
　　“那你怎么不自己给他们玩？也去沉个水，烤个火，戳眼球，拔牙齿，拉耳朵，拽尾巴，哦，你没有尾巴。不过谁知道呢。”
　　说完我转身大步走开，也不看祖善平的反应，突然一团黑影朝我扑来，我下意识地举起胳膊抵挡，但是因为刚刚练臂力已经很酸，所以那马蹄直踏上我的手指，顿时天地倒了个个儿，我摔倒在地，感觉手腕折了。
　　四周一片惊叫声，我听见陈十三的声音：“十七！”
　　接着就被扶起来，陈十四一手牵着马缰，一手抓着萧子敬的肩膀，后者还一脸深憾没有踏死我的表情：“皇叔说以怨报怨，我没错！”
　　“以怨报怨，是吧？”陈十四低声在萧子敬耳边道，轻轻一捏，萧子敬惨叫一声，萧鸾赶上来制止：“何必同小孩子一般计较。”
　　陈十四随手一甩，萧子敬飞出去撞在萧鸾怀里，萧鸾踉跄两步，接住了，萧子敬哭道：“皇叔，肩膀痛！”
　　“不痛怎么长记性？”陈十三笑道，“不必谢。”
　　于是被陈十三陈十四一左一右扶着往后山走。
　　“刚才的事情不要告诉爹。”
　　“为什么？”
　　“会被打。”
　　“哦。”
　　“还有，以后别同刘夫子说话。”
　　“为什么？”
　　“你哪来这么多为什么！”
　　“哦。”

　　到了后山，我才知道原来我们有个校医院——几间茅草屋错落有致地歪在一块平地上，屋前面种了许多油菜花（多奇特的品味），篱笆门前面摆了块大石头，上书“医舍”两个字。
　　（宅加女博吐血中：你是猪头啊，中学有医务室，大学有校医院好不好？就是花样少男少女里面还有个梅医生哩！）
　　结果校医陶大夫不在，陈十三和陈十四出去找，找了半天也没回来，我在屋子里百无聊赖，甩了甩手，发现好像只是崴了，并不十分疼痛，于是走出来想望望陈十三他们，结果无意中发现这屋檐下面用丝线悬着许多竹管。
　　出于好奇，我拿起一根竹管，就看远远一人急冲冲地走过来，赶紧扔了，只觉得手背上一痛，也不敢看，赶紧溜进屋子里去。
　　“臭老头，又醉死在外面，还不得我来拿醒酒石。”那人大骂着掀帘子进屋，是个年近三十的清俊男子，他一看还有人在屋里，一愣，“你是谁？”
　　“在下东观学生陈彤庭。刚才课上摔了手。”
　　“转两圈我看看……我是说手腕。没事。过两天就好了。”陶大夫摸摸头，“手背上怎么回事？”
　　我这时才发现手背上起了一个大红包，苦笑道：“您那竹管里养了什么？可能蛰了我一口。”
　　“一定是你手痒动它了，”陶大夫一脸嫌恶，“那是我养的蜾鸁。就是你不知道，看看屋前面的油菜花也该防着点蜂蝇。真麻烦。”
　　“蜾鸁？”我看他去拿药膏，道，“蜾鸁又不采花蜜。您别欺负我是个粗人，采蜜的蜜蜂才不会轻易蛰人呢，因为一蛰它就死了。倒是这以蜘蛛为食的细腰蜂才会蛰人，反正蛰两下它也不会死。”
　　“哦？你不是东观的学生么？那《小雅》上面说的可是‘螟蛉有子，蜾蠃负之’。”
　　我堂堂准生物系学生，这时候还是给古人扫个盲吧：“蜾鸁在产卵的季节会把螟蛉衔回自己的巢里作为幼子的食物，哪有蜘蛛会变成胡蜂的？那……”
　　本来我想说那简直就是基因界的大突破，但是心想古人怎么知道，于是改口道：“蜾鸁和螟蛉长得也不像嘛。”
　　突然一股酒味扑面而来：“你和溪边上那两个小朋友长得也不像哇。小陶，亏你还认认真真地研究，原来妇孺皆知，就你不知，哈哈哈哈！”
　　一个老头子的脸出现在窗口，鬓上还别了一把油菜花，那酒气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我，我们那边的乡下人都知道。”我只好这样说。
　　“我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呢。”陶大夫撇撇嘴，示意我自己涂点药膏，“小家伙挺机灵的，你那手没事儿了，回去吧。”
　　“谢谢大夫。”我站起来，突然心念一动，“陶大夫，您能帮我个忙吗？”
　　我猜陈十三陈十四是巡山去了，他们回来的时候我和陶大夫正在聊天。
　　“鸠占鹊巢，咋不说喜鹊抢了斑鸠的幼鸟？也是诗经上的？……腐草化萤？哈哈哈哈哈，那放久了的水果还会生果蝇呢！”
　　“陶大夫，叫我们好找！”陈十三一步跨进来，“陈十七，你没事了吧？”
　　“没事没事……”陶大夫一时聊得兴起，竟忘了刚才和我的约定，见我拼命使眼色，立刻改口道，“不行不行，骨头折了，回去歇个四五天的再说。”
　　我高兴地把裹成猪蹄的手腕伸到陈十三面前：“回家！”

　　“我看你挺高兴的，一点都不痛吗？”
　　“我哪里高兴了。”
　　苦着一张脸，我心里早叹了千百声，谁知道陈十三陈十四执意要送我回去，伤的是手又不是脚，何必呢，他们也不听，幸好路上遇到倾国倾城的徐勉同学，我说了一句“陈十三，他好像使了个眼色叫你过去哦”，陈十三就biu地一声不见了。
　　然后还要处理掉陈十四这个家伙。这个家伙的死穴在哪里？我绞尽脑汁地想了一路，终于在离家还有一百米的地方想到了。
　　“十四，我要吃东安街包子铺的包子。”
　　“就你事多。”
　　“我要吃包子。”
　　“得得得，你先回去，我马上就来。”
　　就他那买个包子要一个时辰的龟速，况且他也未必就立刻知道我会坐船去朐山，这样一耽搁，我就能稳稳当当地走了。
　　事已至此，不得不出此下策：“行。”
　　为了避免起疑，我还假意往家缓缓走，等陈十四消失在路口的时候，我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真的到了这一步，反而有些胆怯，就这样不顾后果地去朐山？
　　能有什么后果呢。
　　想起他的脸，他的声音，我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这些天再多的烦事也不算什么了。
　　最后往陈家大门望了一眼，就看石狮子上拴了头青牛，我一怔——难道陈老四回来了？
　　陈老四回来了！
　　我激动地跳上台阶，又立刻止步。
　　如果陈老四回来了，我更加走不成。
　　可是，端午节都没有回来的他，这时候回来干什么？
　　我知道他会给我带礼物，会是什么？
　　他在郢州过的好不好？胖了？瘦了？身体还好吧？
　　他在家里。
　　一咬牙，我朝海市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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