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情》南贤i

23、痴念 白家庄打更

　　白家庄打更的张成准时出了家门，拿着他的锣游走在大街小巷。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渐行渐远。走到较偏僻的一处时，他不禁打了个寒颤，觉得背后阴风阵阵，抬腿就要跑。
　　一阵黑色的风吹过停在张成身边，他想扭过头去看却被人施了定身法术。
　　“愚蠢的人类，你到死都不知道是谁杀了你。”
　　那风渐渐淡了，红瞳闪耀其中。傅恒的獠牙无情的深深刺进他的脖子。
　　张成在顷刻间毙命，瞳孔放大面无血色。那人只嫌弃的吐出嘴里的污秽，邪邪的一笑用手拭去嘴角的血。
　　人血什么的在他得到阳光那刻就不稀罕了，他有足够的能力可以控制自己嗜血的欲望，再说，那腥恶的味道也实在不值得他留恋。但是只手指一动就能杀人于无形的他为何会用最低级的方法杀人呢？
　　“哈哈哈——”他仰头冲着夜幕，邪恶的笑声回荡在白家庄内。
　　*
　　第二日的太阳是在早早出摊的卖菜人的尖叫中升起的。
　　几乎全庄人都在听到了这尖叫声的第一刻聚拢在这，赶来的官兵不住的询问已经吓得脸色苍白的卖菜人，那人很费力的回答了他们几个字：“死了，脖子上有牙印。”验尸官迅速翻动张成的身体，那脖子上赫然有两个深深的牙印。
　　白衣僵尸这一觉睡的很长，它是被屋外杂乱的说话声以及体内的欲望唤醒的。
　　它隐隐听到了最让它敏感的两个字，僵尸。
　　屋外的对话仍在继续：“听说打更的张成死了，脖子上还有两个血窟窿呢。”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身体一晚上就硬了，那脸就别提了煞白煞白的。道士说是被僵尸咬死的，尸体要赶快处理不然会尸变呢！就像这样。”说话的淘气丫鬟伸出舌头，两手伸直。
　　“哈哈哈，哪个僵尸像你那样弱智啊！快走吧，晚了管家又要骂了。”
　　脚步声后，一切静的死寂。
　　白衣僵尸的额头冒出密密的细汗，先是这消息让它一震，紧接着就是如被千万个虫子啃噬着的身体，它真的控制不住了。指甲深深嵌入地下，失控的与地上的沙石摩擦发出难听的嘶嘶声。
　　不喝血会触发体内的瘾。
　　喝了更会加剧这瘾的复发时间与速度，而且会招来道士惹上杀身之祸。
　　它在空中翻转自己的手，仔细的看着这双粗糙坚硬的手掌，用它去杀人它真的做不到。
　　望窗外，月亮以爬上夜空，周围是稍逊色一些的星星。它想到了从前，它最爱数星星唱那首遭人嫌弃的歌。
　　可惜啊月亮还是从前的月亮，星星还是以前的星星，它再也不是那个被千儿唤作小白的僵尸了。
　　“对不起，千儿，我控制不住了。”嵌在眼眶里的眸瞬间被点燃变成了暗紫色，如红外线般搜寻猎物。
　　当它锁定猎物冲出柴房的那刻，傅恒正一壶好酒在房顶看它呢。
　　“啊——”不同与人类的来自僵尸的吼声起。白衣僵尸以对准了一个丫鬟的脖子却迟迟不下口。
　　那丫鬟原本闭了眼睛准备承受致命伤痛，但感觉到身后未知物的迟缓。
　　她大着胆子回头去看，身后是幽静的走廊，墙上有月光照湖水影射的波光，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白衣僵尸在最后一刻战胜了自我，但它真的不确定它还能维持清醒多久。它回到柴房时，看见了屋顶酩酊大醉的傅恒，也不恨他将自己变得不人不鬼。
　　它淡然了，唯一的心愿只有再看千儿最后一眼，然后亲手了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