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xHoLic]迷蝶梦》言取

4、~ Day 04 – Date ~

　　入秋以后，白天开始变得越来越短暂了。
　　总觉得黑天来到的越来越快了。

　　“我回来了——呜啊！侑子小姐！突然站在门口吓了我一跳啊！”刚刚赶来侑子店里打工的君寻一进门就差点扑在侑子的身上。
　　“太慢了，四月一日。”侑子有些不满的说。
　　“哟，四月一日。名字写作四月一日的四月一日。”君寻这才注意到，不仅是侑子，连摩可拿也在玄关里。
　　“诶？侑子小姐？连摩可拿也一起？”

　　难道说要出去吗……
　　不过说的也是，这时的侑子小姐一改往日常见的和风穿着，只是披了一件简单地披肩。
　　即使我这样说，也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简单”。
　　怎么描述好呢。
　　相对于侑子小姐平时华丽繁琐的穿着的“简单”。
　　不难从披肩提花纹理的料子和考究的边线刺绣看出这件披风的价值。
　　还是说又是哪位客人留在店里的代价呢？
　　不过真是有侑子小姐风格的穿着。

　　“真是的，四月一日你在发什么呆啊？那种脸——”侑子经典的调笑表情，“啊拉，难道说——是~被~我~？”
　　“——才不是呢！”君寻大声的反驳。

　　看的呆掉了的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啊！
　　只不过——
　　对，只不过是对于服饰学术性的鉴赏而已吧！

　　“那么——”四月一日悄悄叹了口气，“侑子小姐和摩可拿这是要出去么？所以我今天的打工就先停止了吧？那麻烦了，我先回——”
　　“不可以哟，名字写作四月一日的四月一日。”摩可拿那奇怪的腔调又来了。

　　什么叫做‘写作四月一日的四月一日’啊，这种描述完全是多余的吧！

　　“因为我们要一起出去啊。”
　　君寻回过头，有些不理解的看着侑子。
　　“对，我们。包括你在内哦，四月一日。”侑子微笑着走在了四月一日的前面，半推开了店的门。“昨天说过的要一起去吃荞麦面的不是吗？我知道有一家很好吃的店哦。”
　　“荞麦面~荞麦面~还有烧酒！！”摩可拿噗的跳到了君寻的头顶上，欢快的叫着。
　　“好啦——我知道啦。所以说不要在我的头上跳啊你这个黑馒头生物！”君寻抓下了头上肆虐的摩可拿，看向侑子，“那么，店里的事情怎么办呢？”
　　“呵，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全露，多露。”侑子向着店里唤道。

　　“侑子小姐你要出门了么？”全露。
　　“侑子小姐你要出门了么？”多露。
　　两个孩子从店的里面蹦跳着跑出来，表情不舍的围在侑子身边。
　　“是的，拜托你们好好看家啊，回来会给你们带礼物的。”侑子摸着她们的头轻声安慰道。

　　很少看见侑子小姐这种表情呢。
　　发自内心的温柔怜惜的表情。
　　更像是——
　　活着的，人类的幸福的表情。
　　全露和多露……在侑子小姐的心目中很重要吧。

　　“那么我们出门了。”
　　“请一路走好~！”
　　“请一路走好~！”

　　“只留那两个孩子在店里面真的没关系么？”走在路上，君寻很认真的看着侑子的表情，想从她的脸上找出哪怕一点的担忧。
　　刚刚的印象是自己的错觉么？
　　还是说果然是——奸商啊。
　　“她们的话没关系哦。”侑子一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即使是穿着常服走在街上也能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的，即使在很混乱的环境下也完全不慌乱急躁的，优雅的气质。“因为‘店’就是靠她们支持的啊。别看是孩子的外表，全露和多露可是很强的呢。”
　　但是除了和侑子一样的神秘，全露、多露给君寻的感觉和普通的小孩子基本没有什么区别。

　　果然‘那个世界’的事情都是这么特别的吗。

　　虽然一直能看得到‘那种东西’，也一直被它们困扰。但是真正和那个世界有所接触、有所了解还是在遇见侑子之后。
　　太阳雨，梦买，小指约定的羁绊，以及丢失的眼睛还有那已知的未知的一切的一切。
　　那些都是侑子的世界，是君寻不了解的世界。
　　是他曾经恐惧厌恶，现在却又迷茫了的世界。
　　许下那个‘愿望’真的是好的吗之类的，这种的迷茫。

　　有危险，但是也有其他的，君寻没有办法描述的东西。
　　遇见侑子之后为君寻所敞开的世界，有着太多的奇异吸引着君寻。
　　而君寻本身又曾经极度排斥着这种血脉中就存在着的对他的吸引。
　　现在呢？

　　“——我，不知道啊。”
　　“一个人在那里嘟囔什么呢？你是刚入行的菜鸟僧弥吗？”

　　果然有刚刚的那种迷茫还是我的不对吧！
　　谁会为了这种毒舌的以欺负别人为乐趣的腹黑奸商而冒险去接触那么危险的东西啊！

　　“侑子小姐——！”
　　“啊——到了！”摩可拿站在侑子的肩膀上喊道，“好吃的二八荞麦面！”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一直在走的人烟稀少的道路两旁，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已经没有了路灯。
　　是坏掉了么，这么想着的时候，前面隐约出现了路边摊的灯火。

　　“终于到了啊，本来以为今天碰不到了呢。”侑子高兴地笑起来，重重的擂了君寻的后背一下，“四月一日你的运气真好啊。”
　　“什么我的‘运气真好’啊，难道说你自己也没有确定这家荞麦面店会不会开吗？”君寻负责的对于侑子的不告谱予以专业的吐槽。
　　“哈，那种事情谁会在意啊。现在有的吃不就好了嘛。”

　　这种性格真是——

　　“诶？难道说老板不在么？”掀起店外面的帘子，荞麦面店里并没有任何的人。
　　只有三个座位上摆着还在冒热气的，刚刚做好的荞麦面。
　　真是诡异啊——

　　“二八荞麦面的街边摊，”侑子和摩可拿已经毫不客气的坐下来了，“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吗？”
　　“不要没有经过人家的允许就随便开始吃啊喂！”侑子和摩可拿居然在店主不在的情况下就准备开动了。

　　“我们要开动了。”

　　等等，刚刚——

　　“——二八荞麦面的街边摊？！？！？！？”君寻被惊吓到的跳了起来。“难——难道说是‘那个’二八荞麦面的店子！！！！！”

　　不好。
　　糟糕。
　　麻烦了。
　　难道说——

　　“呼噜呼噜——”摩可拿大口的吸着面条，口齿不清的回答着君寻，“就是那个‘二八荞麦面’的摊子啊。”
　　“江户时期就流传下来的‘灯无荞麦’。很有名的好吃呢。”侑子也附和着点头，表情幸福的吃着热气腾腾的荞麦面。
　　“那不是糟糕了吗喂——！”

　　貌似只有君寻一个人坐立不安，甚至上蹿下跳的想找出店主来证明着并不熟传说中的‘灯无荞麦’。

　　“果然还是店主去厕所了吧——什么的。呵……呵呵……江户时期的‘没有人经营的’‘遇见灯火就会消失的’‘吃过之后回家就会发生事件的’灯无荞麦，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啊。哈，哈哈……”
　　“四月一日的表情好像要哭出来了啊哈哈哈哈。”
　　“可恶的黑馒头你闭嘴！”君寻想敲在摩可拿身上的拳头落了个空。“但是，侑子小姐——”
　　“没关系的哦，”侑子浅酌这不知道什么地方拿来的酒，“我也在这里所以没关系。况且，只是在‘回家’这个前提上才发生事件的不是吗？我就慷慨的允许今晚你住在我这里好了。所以没关系的。”
　　“什么啊，即使你这么说——”虽然嘴里这么嘟囔着，君寻还是慢慢平静下来了，“那么，我也开动了。”

　　既然侑子小姐都这么说了，还是选择相信吧。
　　因为是侑子小姐说的话，所以就相信吧。

　　“呵呵，你这家伙明明去过狐狸的关东煮，却对灯无荞麦这么的敏感。”侑子喝了一口酒，侧过头看着君寻。

　　因为听说吃了之后会发生事件的啊不是吗！
　　不过——

　　“唔……”刚刚把面放进嘴里的君寻愣住了。“好……好厉害。”

　　非常好吃。
　　真的，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荞麦面。
　　即使擅长料理的君寻自己也做不出这种味道。
　　不，哪怕是全日本最高级的师傅也做不出这种感觉的荞麦面。
　　“——简直是，太好吃了！”

　　“对吧，”侑子满足的喝了一口面汤，“‘灯无荞麦’是那边的世界里有名的美食之一哦。所以想让四月一日也尝一尝。”

　　想两个人一起来尝一尝。
　　我知道的世界，也想让你一点一点的了解。
　　哪怕是从这种最小的事情开始。
　　不想让你觉得有距离。
　　那个——你所不知道的世界。
　　你可能想知道的世界。
　　可能为了我想了解的世界。
　　即使现在的你还不理解。
　　总有一天——

　　“好满足……我吃完了。”君寻表情幸福的放下了手中的碗。“真的是没有吃过更加好吃的二八荞麦了。”
　　“哈哈，如果是这样的话真的太好了。”侑子微笑看着空旷的店里，本来应该有店主在的，空无一人的地方。“他听到肯定也会很高兴的。”

　　诶——

　　“他……？”指什么？

　　“非常感谢您的惠顾。”有什么很细小的声音从店里面传了过来。错觉？“能得到您这样的评价可真是太好了。”

　　不是错觉，确实有什么东西在那边。
　　君寻仔细的看了过去，发现在筷子筒的后面有一位围裙打扮的，拇指高的叔叔。

　　“很久没有看到侑子大人来这里吃面了，您最近还好吗。”矮小的人向着侑子恭敬的鞠了一个恭。
　　“你也是哦，灯无。”
　　“难——难道说灯无荞麦原来是有店主的吗？！”君寻吃惊的问侑子。
　　“那是当然的吧，不然你以为热腾腾的荞麦面是哪里来的？”侑子嗤笑着挖苦着君寻，“田螺姑娘？”
　　“四月一日大人肯定是听到了人类世界那些关于我传言吧，”灯无转过身来又对着君寻鞠了一躬，“初次见面，小人名叫灯无。”
　　“你好，”君寻略欠身还了一礼，“大人什么的就不用了，但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四月一日大人太过谦虚了，”灯无笑着解释，“您在我们的世界里是很有名气的人物呢。”
　　“我？有名？”

　　怎么可能……毕竟是人类，在‘那边’的世界……

　　“四月一日就让他那么称呼好了，”侑子也少见的无奈道，“认识了这么久，灯无这家伙也还是很固执的要叫我‘大人’呢，明明都已经很熟了的说。”
　　“侑子大人说笑了，能让我称呼您的名字就已经足够了，况且这次还带来了四月一日大人能让我认识——”
　　“噢——”被初次见面的‘人’用敬语称呼，君寻还是不知不觉的有些拘谨。
　　“言归正传，四月一日大人肯定是听到了人类世界对于在下的传言吧？其实也不都是真的——”灯无摆出了无奈的表情解释道，“在下很避讳人类世界的灯火，有灯光经过的时候都会做以避让，所以在下名为灯无。”
　　“哦，原来是这样。”四月一日恍然道，“那么‘吃过灯无荞麦的人回家都会遭到不幸’是——”
　　“由于在下的身形太小了，所以很多人以为店主不在都会选择吃白食……”说到这里灯无显得有些愤怒，“无论在下如何呼叫总有一些人会不管不顾的扬长而去。小的虽然不是厉害的妖怪，但是总是有客人能为在下打抱不平的——”
　　“原来‘灯无荞麦’的传说是这样的啊。灯无你真还是辛苦呢。”因为没有付出足够的‘代价’而被妖怪找上门了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哦，”侑子直视着四月一日的眼睛，“不是因为妖怪所以才这样的。即使在人类的世界里，‘路不拾遗’这种类似的事情难道不是道德的底线吗？即使是店主不在就能白白的拿走别人辛苦付出的成果吗？”

　　等价交换。
　　是的。

　　“……话……说的也是哦，”君寻不自然的笑了笑，为了自己刚刚的想法有些愧疚，“那么这个，给你，就当做这些好吃的荞麦面的代价。”君寻从随身的手提袋里拿出了原本准备给侑子和摩可拿他们的小蛋糕，放在了灯无的旁边。

　　“这——真的可以吗？”灯无有些激动的看着君寻，“能得到大人的馈赠真的是太感谢了。”

　　“没有啦——等价交换不是吗，”对于灯无恭敬的态度，君寻还是显得有些不适应。虽说是不错的人，但是被人当做偶像一样的对待还是头一次，“况且我也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荞麦面。灯无，谢谢。”

　　“不！大人，我才是——”

　　“那么，四月一日，我们该回去了。”

　　君寻和侑子带着睡熟了的摩可拿走出了灯无的荞麦面店。
　　虽然看不见灯无的身影，但是还是能感觉到有人一直在恭敬的目送着他们。

　　“灯无经营着店铺很辛苦，但是不像传闻中说的，倒是个意外的好人呢。”
　　“那边的世界，一向都是这样条理分明的。”

　　得到东西要付出代价。
　　付出了就要得到与之对等的东西。
　　毫无例外。

　　“呐，侑子小姐……”君寻看着天上碎钻一样的星星，“关于我的愿望……”
　　“怎么，现在想改变主意也可以啊，趁着你的代价还没有积攒够。”
　　“不，不会改变的。”

　　如果改变的话。
　　如果放弃的话。
　　如果离开的话。
　　是不是就会回到之前的日子了。
　　能看到那个世界的大门却不会再有深一层的交际。
　　不，不是这种事。
　　如果在这里就结束了的话，那么侑子小姐的世界，侑子小姐的店，侑子小姐……

　　我知道‘希望看不见它们’这种愿望需要很大的代价。
　　所以至少现在还能。
　　还能继续了解。
　　还能继续和——

　　“不会改变哦。”
　　“恩，我知道。”

　　放弃的话，羁绊会消失的吧。
　　那么，哪怕现在，这样就好。

　　~ Day 04 – Dat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