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杀同人][瑜亮]红莲业火》梨纸_花谢若落

2、烛 烛灭后就是

　　周身又是一阵疼痛。自己以这种半死不活的姿势躺在营帐中有多少天了？之前的箭伤，居然还以为是小事，谁知道居然变成了——不不不，他不可能就这么离世的，他答应过了伯符要帮他打下天下的，怎么会半路中以这种无能的方式转身走开？

　　周瑜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睛，正好可以看见对面烛台上的蜡烛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燃着，但是似乎轻风一吹就要熄灭，然后化为虚无。好像自己的生命，现在也是这样。

　　周围是一阵冷意——估计又是发烧了。而且肩上和膝盖处的箭伤也是疼痛难忍。手无意识地摸索着床头，直接无视了放在那儿的药碗，却是抓到了熟悉的剑柄。

　　——或许伤还不是太重，还可以握起剑，或许过一段时间又可以奔赴前线去了？他怀着一些希冀试图举起自己的剑。谁知道手腕一下瘫软下来，剑身落地，发出无奈的金属响声。

　　“——夫君？”小乔的声音。哦，所以说她还一直守在这儿？也许她也知道自己是没有任何希望的了吧。但是她依然一如既往地守在这儿，想到这儿周瑜的心中突然浮现出许多歉疚感。——如果自己还能好的了的话，一定，一定要好好照顾她。忙于带兵打仗，多少天没有为她抚琴轻奏了？

　　——说到抚琴……

　　一想到那个人心里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抽痛感，他自己都不愿意去想是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想他了罢。尤其是，连剑都握不住的时候……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眼前莫名地出现了许多暗色的斑点，是血么？但耳边已然完全是模糊的闷响了，一切都像是被闷在一个海螺壳里面一样，昏暗，喑哑。似乎有小乔焦急的呼喊声？——脚步声？——还是什么……

　　他又醒来了。

　　依然是烛火昏暗的房间。他觉得自己每一根神经似乎都在抽搐着。眼前已经看不清确到底是什么了，似乎有一个苍老而沉痛的声音在和谁说……“已经太晚了”？

　　——原来要告别的这一天还是来了。

　　怎么分配好后事的他已经记不清楚了，但他记得小乔哭得梨花带雨，自己轻轻地最后一次温柔地拂去她脸上的泪水，告诉她后面的路自己走依然要坚强。还有循儿，那双和自己如此相像的眼睛不解地望着自己苍白的脸。他让人用笔记下要对主公说的话，自己又用瘫软的手拿来了纸笔。

　　——我还是想要让他看到我最后的笔迹？

　　颤抖地写下几个字，笔却突然掉地。不知为何他心中一阵怒意骤然升起，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气力，让他一下将那张纸撕碎。

　　“——烧了。”他脸色阴沉地对身边的手下人说。

　　看着纸在火中燃烧的颜色，他不知为何想到了赤壁冲天的火光，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最辉煌的岁月。那时候，自己的身边还有——

　　他何必在此时做什么儿女态。周瑜斜飞的剑眉一耸，转而平静地望着墙边的烛火。周围人的脸似乎都变成了在深水中游动不定的影子，烛火摇曳，却依然没有灭。

　　“那么——再见了。”他轻轻地吐出这句话。

　　烛火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