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之华扬》玉惜雾暖

9、第 9 章 枯叶飘零，

　　枯叶飘零，在天地间划出细瘦的痕迹。
　　季华扬把一束百合放在苏羽可的墓前，静默了几分钟，才站起身来，看着身后一脸严肃的苏潋华，微微地笑了一下，率先往山下走去。
　　眼看着季华扬的身影不见踪迹，苏潋华才转过身来，呆呆的看着墓碑。
　　“你看，老爸总是这么善解人意，其实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良久，苏潋华才轻笑了一声，喃喃的说，“妈，我这辈子，最感激的事，就是你把我送到老爸的身边了。他值得我们爱，对不对？你骗了他，现在想想那真是最美丽的谎言。妈，把他让给我，我用这一生来守护他，好不好……”
　　眼前似乎又出现那个幽怨的女子。记忆中，只有提到季华扬的时候，苏羽可才会有点愉悦。而对自己，母亲更多的是怨，偶尔看着自己，苏潋华总能感觉到她眼中的愤恨和悔意。这么多年过去，本来就少的那点亲情越发淡薄了。对苏潋华来说，他最感激的是母亲生下他，并且最终把他托付给了季华扬。
　　一阵风吹过，几片黄叶落在坟头，萧瑟寂寥。一个修长的身影走上前来，伸手捡起一片叶子：“我曾经发誓，这一生都不会打扰小阳，情愿只在一旁看着他成功扬名。可直到看到你，我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抬头看着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明明很相似的轮廓，却没有一点亲近的感觉。在知道这人在二十年前所做的那些事后，苏潋华恨不得面前的这张脸从这个世界上立刻消失。
　　“我是程颢言，想必你也清楚我和你的关系了吧。”任苏潋华用那样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程颢言一脸淡然地说。
　　“我们有什么关系，程先生可不要乱说。这是家母的坟墓，我可不记得你有来的必要。”弯下身子鞠了一躬，苏潋华再也不看程颢言一眼，向山下走去。
　　程颢言也不恼怒，只淡淡的笑了声。伸手拿起一朵百合，放在鼻前深嗅了一口，才看向墓碑：“真是的，小阳的东西还是这么好，可惜被你沾上了，再好的东西也会变。要不是你生的那个孩子，我都要决定慢慢的就不再恨你了呢苏羽可。你这样卑劣低下的女人，怎么可以喜欢小阳？你怎么可以生下一个孩子，还要他霸占小阳那么多年？”
　　远远的就看见那个被自己放在心上的男人倚在车门边上，原本就瘦削的身子套着一身黑西服，越发显得修长飘逸。不像苏潋华此前看到的任何一面的季华扬，此时他的眼睛一片空茫，不知看向何处。这样的季华扬，好像马上就要飘飞而去的天使，让人不忍放开哪怕一分一秒。抛下刚才看到程颢言时心中的万千思绪，苏潋华只想着把那个人拥在怀中再也不放开。
　　身后被紧紧地贴上一副温热的躯体，季华扬才惊醒过来，伸出手将苏潋华的一头碎发揉乱：“好了小华，见到妈妈啦，但还是要开心面对每一天，嗯？”
　　苏潋华也不说话，只是环着季华扬的手臂又紧了几分。他只当自己是为母亲而伤心，却不知道自己时刻窥视的就是他。这样的季华扬，要他怎么能不爱，要他怎么放弃？湿热的呼吸洒在季华扬耳畔，眼盯着季华扬一只白的透明的耳廓以目光可见的速度染上层粉色，苏潋华坏心地又轻轻吹了几口气。原本还担心苏潋华伤心的季华扬这下子才反应过来，狠狠的把苏潋华推开，才伸手揉了几下太过敏感的耳朵：“苏潋华，你知道不知道，男人的耳朵不准乱碰，真是的亏我还想着要怎样好好安慰你呢。”
　　“好了老爸不要生气嘛，可我的耳朵怎么也不会泛红啊，怪只怪老爸自己身体特殊了。”趁机又上前对着季华扬脖子哈了几口气，看着季华扬轻轻战栗了下，苏潋华才逃开来，一脸笑意地看着季华扬。
　　用力的甩掉那几口气带来的麻麻的感觉，季华扬平生最讨厌身上有这样毛骨悚然的感觉，偏偏他皮肤极度敏感，苏潋华几口湿气吹过来，季华扬只觉得身上黏黏的都不像自己了，一时间只想着赶快回去好好洗个澡。他虽不少人爱慕，然而却因为自年少时就经历季氏危机，一心努力要改变现状，对这些事知之甚少。后来条件好了，他又一心抚养苏潋华，更是全然不在意男女之事了。苏潋华的这些举动他哪里会去深想，因此也只张牙舞爪地威胁了苏潋华一番，就率先走进后车座，一叠声要求苏潋华赶快开车回家洗浴，倒把那些愁绪全抛掷一旁了。
　　苏潋华一边听着后座季华扬苦口婆心的“教育”，一边娴熟的转着方向盘，当转过一个弯时，透过后视镜，苏潋华看了眼那个站在山上正盯着这边看的男人，露出一抹挑衅的笑容，那个正在以爸爸的姿态教育他的男人，他们已经一起生活了十五年了，将来还是会一直在一起的，不过是以另一种关系罢了。
　　孤零零的墓前，那束百合已经散落四处。一个高大的身影失魂落魄的看着那对父子间的举动，他手中攥着的那片黄叶已经成了碎末，从指缝里缓缓流出，泻了满地。
　　“小阳，不要再把我当作陌生人了，我已经躲你二十年了你知道吗？这时间，实在太久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