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姝观

5、一切的转折 “寒月大人

　　两天后，集结了后方几乎所有兵力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队伍分为两部分，前一队由潇潇带队，轻装简行；后一队由夕清师父带队，押送粮草等必需品。我本来是想和夕清师父一起押运粮草，可潇潇在听到我决定之后的整整三天的时间里，一直用一种幽怨的语气时不时地在我面前嘀咕：
　　“有了媳妇忘了友。。。”“。。。。。。”
　　“重色而轻友，人之大过也。。。”“。。。。。。”
　　“师父拐上床，朋友扔过墙。。。”“。。。你够了！”
　　最后结局是我缴械投降，完败在她的碎碎念之下，乖乖的随她一路离开。
　　五天后，我们抵达了前线第一重镇——镇龙关。
　　还未进城，便可以闻到风中无法散尽的血腥味，默默昭示着这场战争的惨烈。
　　潇潇冷然着一张脸，一进城便带着随队的几位高等司冥去了城楼，而青岩将军则负责安排军队的驻扎事宜。思量到这边可能刚结束战斗，我便带着几位随队司冥去了伤员救治处帮忙。
　　一天下来，我们这些从未经历过惨烈战争的人，都吐得一塌糊涂。
　　直到深夜，潇潇才从城楼回到我们共同的住处，面沉如水。
　　“怎么了？”我倒了一杯茶递给她。
　　潇潇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开口说到：“青石叔叔。。。去世了。”
　　我吃了一惊。
　　青石是青龙族几员大将之一，也是最早追随青龙族长的人，忠心事主，战功赫赫，可以说是青龙族的核心人物。同时，他也是青岩将军的父亲。
　　“是魔神。他真的。。。出来了，青石叔叔就是被他杀死的！”潇潇紧握着茶杯，指节泛白，“父亲说，昨日的那场战斗中，青石叔叔担任前锋，一直冲到了魔族大军的核心区附近。就是那时候，魔族阵营中心突然传出一股恐怖的威压，紧接着，一道毁灭的力量横扫过来。父亲和白虎玄武两位族长联手张开结界才勉强挡住了这道力量，护住了后方的大军。可青石叔叔及几位冲在最前面的将军没能在结界的范围里，就。。。”潇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继续说到，“魔神在此之后说，我们有两个选择，要么降，要么死，他只给两天的时间。现在军中士气低靡，已经有一些人偷偷逃走了，剩下的这些人也都抱着必死的想法了。”
　　“可。。。不是有三位族长在吗？怎么会。。？”
　　“第一代的四神，才是真正的神，他们受命封印魔神，来到这片大陆，留下后代后便以身化为封印，以求永生永世镇压魔神。而之后的四族族长，充其量只是拥有神力的人类。而且据父亲说，魔神的力量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急剧地增长，这也是十六年前魔神能突破封印的原因之一。”
　　潇潇看向我，笑得很是勉强：“三族一些最具潜力的人已经偷偷转移到了后方，父亲命令哥哥马上带领三族最后剩下的一些需要转移的人离开。灵焰姐姐，你也回去吧。你是我们三族司冥中最有可能成为司命的人，成为了司命，才有资格与魔神抗衡。所以，你必须要活着。”
　　“那。。。你呢？”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父亲和另外两族族长决心要将魔神重创，给后方的人留下足够的时间。父亲让我也离开，可是我。。。”潇潇看向了桌上的烛火，神色落寞，“我不想父亲离去的时候，身边连一个亲人。。。都没有。哥哥他，身上挑着整个青龙族的重担，他不能任性。而我，想连着我哥哥那份，一起任性一次。”
　　“潇潇。。。”我看着烛火中潇潇姣好的面容，心中一阵难过。
　　即使离开了，活下来，却仍然受着他们的胁迫，还不如，也任性一次。
　　“我不走！”我斩钉截铁地说到。看着潇潇错愕的表情，我微笑：“拯救世界太辛苦了，我这么懒肯定做不来；有可能成为司命的人，有我一个，肯定还会有第二个；而且，就允许你为了家人留下，就不允许我为了朋友留下吗？”
　　另外，我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我：不要走。走了，就可能会后悔一辈子的。
　　天刚亮不久，潇潇还在睡。我悄悄地起身，漫无目的的走在营地里。
　　此刻时间尚早，大部分人还在梦乡之中，享受着他们或许是最后一场的美梦。我本来也不想这么早起来，可醒了之后却再也睡不着了。与其干躺着，还不如出来走走。
　　我一边走，一边想着昨晚潇潇的话，不知不觉走到了城楼下。
　　晨曦中，城楼黑黝黝的，毫不起眼。可是，也许有着成千上万的人，在这里散发出他们最后也是最耀眼的光芒。也许今天过后的我，也将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站在这里，任思绪奔腾，我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微带凉意的风吹来，拂起了我素裙的袖口裙边。
　　突然一阵劲风袭来，我后退半步，下意识地抬手格挡，同时睁开了眼睛，却在来人的一句不可思议的惊叫中僵硬：
　　“寒月大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