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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让绝望去面对念旧 木槿花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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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简惜手术过后的几个星期,病情控制得都非常好,伤口也愈合了。医生们也有些惊讶,但是,癌细胞还是有的,都不知道哪时候又会发生什么意外。
“医生,你找我有事?”林震国来到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坐下,“是小惜怎么了吗?她的病情又恶化了?”
医生看着林震国,眼里带着丝丝惋惜:“的确,简惜这个病人是少见的,病情倒是没有恶化,而是受到了控制,只是......”医生看着林震国,“你这个父亲还是要有思想准备,简惜虽然得到了控制,但是她最近有些反常,照顾她的护士给我说她经常头痛和干呕,这是癌细胞增多的前兆。这已经说明,癌细胞是先袭击脑部神经,你最好让简惜再去入学,多学点东西,以防后患。再说了,其它地方的教育与这里的教育不同,你们去了喜马拉雅山麓那边,简惜可能会不适应,产生对学习的反感。”
林震国听后眼眸里的光亮闪了闪,暗了下去:“你是说......简惜如果没有治疗成功或者是治疗成功了,都会有几率死亡,有几率变成傻子吗?”
“对。”医生望着窗外的蓝天,抿了一口杯子里的茶水,“我希望这个女孩好起来,像她的孩子真的很少见,也许你不知道,你当时在手术室门前说的那些话,那孩子都听得哭了起来,嘴里都冒着血啊。”
“她听到了?”
“是啊,她还哭了,手术室里的小护士们也耐不住,也哭了。”
“我对不起那孩子。”
“作为一个父亲不是你的错,但是我很好奇,她的母亲和姐姐为什么那么狠毒?”
林震国听后不自然地低下了头,医生见后笑摆着手,慢悠悠地说,“不想说就别勉强,毕竟是你们家的家事,与我们这些外人没有关系的。”
“医生。”林震国起身,“我先走一步了,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我会准备的。”说完,也不给医生说话的机会,一个转身走了出去。里面的医生叹了口气,眼神幽幽,喃喃道:“可怜啊,做的什么孽啊......”
病房里,简惜正在熟睡,梦中的她有些令人发颤,苍白的脸简直不是能和常人比的。林震国推开门走了进去,当看到夏一宫的时候愣了一下,而夏一宫看了林震国一眼,指了指简惜,又封住了自己的嘴,示意简惜睡着了,小声点。林震国见后点了点头,蹑手蹑脚地走到简惜的床前坐下,静静地看着简惜。
夏一宫从林震国进来的时候就一直盯着他,当他看到林震国坐到简惜的床前后,不由得在心里面嗤笑了一声,也许这就是简惜给他说的,这个男人是她的养父,一个狠心的养父。可是他来看简惜做什么?感觉到了自己的罪孽吗?真是一个搞笑的人。
“小惜啊。”林震国喃喃着简惜的名字,“你瘦了呢。”他摸上简惜惨白的脸,双眼空洞,只是一味地重复着刚才的那句话,说着说着,便掉下了几颗小水珠,在雪白的床单上开了几朵湿润的花。
或许是因为感觉到了自己正在被人摸着,简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林震国的这张脸以后愣住了,有些讶异,喊了一声,“爸爸?”
林震国看着简惜醒过来,立马换上一副平淡的表情,说道:“钱我已经给你交了,你不用担心了,我现在就走了,你最好留住你的命,我的钱不够养你。”
简惜听后原本光亮的眸子闪了闪,像要坏的电灯一样,暗了下去。她坐起来,看着窗外,强制自己内心翻腾的难受感,说道:“谢谢爸爸。”
“嗯。我先走了。”林震国憋住想要抱住简惜哭的欲望,起身走了出去。他不能去关心简惜,如果去关心简惜,那么林姗一定会给罗薇兰告状,到时候简惜连治疗的机会也没有了。在外人的眼里,林震国是一个堂堂的男子汉,可是懂他的人都知道,这个男子汉会哭,是个怕老婆的人,不过也不是怕罗薇兰,而是怕罗薇兰用简惜的命来威胁他。他想离婚,可是罗薇兰家族的势力他又不是不知道,只好沉默着。
夏一宫看了一眼没关好的门,又看了看简惜落寞的神情,问道:“你养父?”
“嗯。”
“翻脸真快。”
“翻脸?”简惜看着夏一宫,“你胡说什么呢你!”
“这是事实。”夏一宫拿出一本书打开,“刚刚他还在你的床边哭了,并且摸着你的脸对你倾诉着什么,真奇怪。不过我认为这人是装的,想博取我的同情。”
“我养父他,哭了?”简惜越说越小声,继而看向地面,“他哭了,他哭了......”
夏一宫瞥了简惜一眼:“怎么了?”
“他哭了。”简惜抬头看着夏一宫,有些无措,“我养父是一个军人,他从来不会轻易的哭,在你来之前,我做过一次手术,当时他就在门口哭了,还说了以前我和他的故事,整个走廊就只有他的声音,当时医生告诉我,他并不知道我的麻醉效果早就过了。我觉得,我养父是真的哭了,活生生地在我眼前哭了一次。”
“你确定?你不是给我说你的家人都是冷血的吗?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
“那这个怎么解释?”
简惜痛苦地摇摇头,捂着脑袋说道:“求你不要说了好吗?”
“......”夏一宫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简惜的样子,第一次发现这个阳光的女孩也有阴暗古怪的一面。
忽然间,他觉得简惜有着他以前的背影。
“我原本是个流浪的孤儿。”简惜紧拉着被子,“是我的养父收留了我。”
“孤儿?流浪?”
“是的,我的父母抛弃了我,因为我这个怪病。”
夏一宫听后皱着眉头,半天才开口:“你得的是什么怪病,有治疗的方法吗?”
“有。”简惜看着地面,“需要二十万给医院去喜马拉雅山麓南边治疗,医生说那里常年降雨,对我的身体有好处,可以消除癌细胞。可是二十万对我们这个家庭来说太困难了,虽然养母有钱,可是那是养母家族的钱啊,我和我的养父都不能拿。”
“二十万?”
“嗯。”
“我给你。”夏一宫松展开眉头,“希望你能治好自己的病。”
简惜听后猛地看向夏一宫,果断的拒绝了,“不行!你要留着治自己的病。”她缓缓起身坐到夏一宫的床边,“我不希望你死,你还有亲的爸爸和你爱的人,不可以死。”
“那如果我说,我的钱够治疗呢?”夏一宫挑眉。
“我也不要。”简惜躺了下去,“我并不需要施舍。”接而,她转过身去背对着夏一宫,心里有些酸酸的感觉。她不想要别人的同情和施舍,她不想要欠别人太多,她还不起,所以不想欠下去。
夏一宫看着躺下去的简惜,挑着的眉头忽然弯了起来,他细笑:“你还真是感情用事,不想欠别人对吧?我知道你治完病以后想要一个人生活,不想要拖着一大堆累赘走而放开了自己的青春,不是吗?”
“嗯。”简惜糯糯地哼出一个鼻音,“我不想被施舍,我说了。”
夏一宫听后笑得更狂了,他支撑着额头指着简惜:“施舍?那是施舍吗?施舍和帮助是有区别的,施舍是人家给你,你不用还,而帮助是人家给你,你要还。你瞧瞧你,钻牛角尖啊,你这个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简惜撇过头去看着夏一宫的笑容,不满道:“我也不是钻牛角尖......”接着,她转过身去看着夏一宫,“我什么都不需要的,你要明白。”
“你什么都不需要吗?”夏一宫像在看笑话般地看着简惜,“好,这句话说得好,你的确什么都不需要,不要后面的一些事去求别人。”
简惜听后心里咯噔了一下,接而把头埋进被子里,没有再吭声。其实以她这种性格应该是要反驳的,可是她不想说话了,因为她看到了夏一宫眼里那一丝嘲笑,真的很碍眼,明明认为他和自己是一类人,可是他比自己还缺爱还可怜,这明明是两个不一样的生命,她明明已经在被朋友的友情和养父的爱融化的说,怎么不会去接受别人呢?想到这里,简惜不自然地皱起了眉头,有些愤恨自己,却也无奈。
此时,四周死气沉沉,没有任何声音,连风的声音也肆虐地闯进来。她知道夏一宫生气了,因为她刚刚说的那句话,不过她也很好奇,为什么夏一宫会生气,这个很值得讨论。还好,楚雅静今天来探望简惜,恰巧这个时候就来了,打破了这种气氛。
“简惜。”楚雅静一进来就喊了一声简惜的名字,完全忽视了夏一宫,“简惜,饿了吗?想吃点什么吗?”
“我不想吃东西。”简惜摇摇头,眼睛却一直盯着夏一宫。楚雅静察觉到了异常,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只见一个少年静静地盯着简惜,面色苍白,却掩饰不了那帅气的面容,反倒衬托起了他那柔顺的浅褐色的头发。
“你要吃点什么吗?”楚雅静不怕死地走到夏一宫的面前,“简惜一直盯着你,你们认识?你要不要我带点什么给你?”
夏一宫挑着眉头,看着楚雅静,薄唇慢慢开启:“不,需,要。”
楚雅静听后没有生气,而是转过身坐到简惜的床前,没有说话。夏一宫看着楚雅静,楚雅静看着简惜,简惜看着夏一宫,一时间的气氛有些诡异。
简惜是个聪明人,只好出来打圆场:“雅静,带杯哈密瓜奶茶,不要珍珠要椰果。”
“明白了。”楚雅静起身,其实她也不想呆下去,一想到简惜和一个男人在同一个房间那么久了,自己却还蒙在鼓里,有些气愤,“热的对吗?”
“嗯。”
“那好,我走了。”
“小心点。”
“知道了。”
夏一宫看着对话的两人,笑了笑,接着收回视线看向简惜:“你的那个妹妹?长得不错,性格也不错,心嘛......需要你告诉我。”
“她不是我的妹妹,你误会了。”简惜看着窗前的木槿花,“她是我的那个闺蜜,楚雅静,她好久没来看我了,这几天肯定去凑钱了呢......”
“凑钱?你的闺蜜?”夏一宫依旧笑着,眼睛却盯着窗边的木槿花,“那花不错。”
“是不错。”简惜把这句话理解成了两层意思,却不知道只有一层意思,只是单单说那个花好看,而不是说了楚雅静,“你知道吗?雅静她写这盆花的作文获奖了,作为她的闺蜜,我好开心。”
夏一宫听完眯着眼睛,缓缓开口,说的话却是忽略她这句话的:“木槿花,花语是重情义,念旧,每次枯萎都是为了下一代。但是这更像爱一个人,时而低落时而高潮,只要有信念,只要爱下去,那么就会轮回,而爱的那个人则不会忘记她爱的人。”
简惜惊讶地听完这句话,接而看向他,开口:“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能知道?我怎么不会知道?”夏一宫反驳,“这种花没几天就枯萎了,养着没意思的,劝你把这盆花给丢了。”
“我不!”简惜打断夏一宫的话,“这是她送给我的。”
“我知道这是她送给你的,可是这种情谊能维持多久?你以为能维持多久?那女人是真心对你的吗?我可不相信。”夏一宫看着那盆木槿花,“那女人明明没安好心,你养着这个干嘛?你傻不傻?”
“你闭嘴!”简惜瞪着眼睛看着夏一宫,“楚雅静她是相信我,爱着我的,哪像你,什么朋友都没有,哪里来的相信?你以为你有资格说这些话吗?你没有资格,因为你没有体验过!你的朋友为了你挡伤了吗?你的朋友为了你放弃去更好的学校学习吗?你的朋友为了你而向别人磕过头吗?没有!因为你没有朋友,你不了解!你嫉妒!”
夏一宫的眸子暗了下去,他承认,他嫉妒了。接着,他把半边脸埋进阴影里,简惜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忽地,简惜觉得自己有些傻了,居然把情绪全部爆发出来了,这不是伤着了夏一宫吗?并且夏一宫第一次见到楚雅静,自己就这么吼他了,还亏自己是他的第一个朋友,唯一一个。真是胸平无脑!
“夏一宫,那个......”简惜死死地拽住被子,“对不起,我不应该说那种话。”此时的她完全不像那个暴走的小恐龙,而是一个温顺的绵羊。
“你够了,你这种烂把戏我看够了。”夏一宫把脸全部放入阴影里,“你不要演戏了,这种做作我看多了,你不用假惺惺地安慰我,我受够了,这种恶心的东西别给我看,我看多了,会吐,快滚!”
简惜不可置信地看着夏一宫,他不是前一秒还好好的吗?果然是自己的话刺激到了他啊。简惜正想开口,楚雅静就进来了,她快速走到夏一宫的面前,揪住他的衣领,吼道:“给简惜道歉!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你这么为所欲为,你很了不起吗?”
“我是很了不起,我多金帅气,哪像你这种穷渣,为了一个人给别人磕头。”夏一宫把楚雅静的手拍开,“我不会道歉,永远不会。”
楚雅静看着夏一宫,红着眼再吼:“你给简惜道歉!”
“道歉?呵,我就不去道歉。”
“道歉!”
“......”
“道歉!”
“......”
楚雅静见夏一宫无动于衷,一个耳光直接扇到了他的脸上:“你给她道歉啊!你道歉啊!你这种不懂得去爱别人的人,就不要装高清了,不过是个爸妈不要的儿子,拽什么拽!”
夏一宫听后怔住了,松开了捏紧的拳头,双眼忽然变得空洞,接着,他软瘫在被子里,头隐藏在了黑暗里,看不到他在做什么。简惜看着两人,一瞬间觉得是自己的罪过,不过刚刚夏一宫的话把她吓到了,还吓得不轻。虽然她和夏一宫两人了解不多,但是她相信,夏一宫不会这个样子的,一定是什么地方出错了!
“雅静,好了好了。”简惜弱弱地说了一声,“夏一宫他不是故意说我的。”
楚雅静听后没有收手的意思,而是说了一句:“这种人需要教训!否则下次他又咬你你却不知道!”
“雅静!”
简惜这一吼起了效果,楚雅静抬起头来看她,不相信地说道:“你吼我?小惜,你吼我?为了这个咬你的人值得吗?”
“这个......”简惜以为这一吼能解决问题,却雪上加霜了。
“呵。”楚雅静冷眼看着简惜,把手中的奶茶狠狠地扔进垃圾桶,“这奶茶真恶心,前不久还热热的,现在真冷,冻死我了!”
一语双雕,三个聪明人都听得出来。
自从楚雅静说完那句话以后,三人都沉默起来,也不知道月牙已经爬上了天空,外面的灯火已经熄灭,只是失神的失神,赌气睡觉的赌气,无奈的无奈。
这一夜是难熬的。
简惜看着床边的黑发,抚了上去,有些想哭。楚雅静没有睡着,只是微眯着眼看她们要做什么,她知道简惜正在摸她,却没有反抗。不知道过了多久,简惜小心翼翼地起身,拿出床下浇花的水壶,侧着身子给窗边的木槿花浇水,丝毫没有注意房里的动静。楚雅静和夏一宫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做完这一切,暗暗地叹了口气。
接着,简惜把水壶放了回去,依旧侧着身子凝望着木槿花,双眼迷茫。月光也许察觉到了简惜的寂寞,踮起脚尖爬上窗台,照亮了窗前的人儿和花。简惜抚摸着花,眼泪忽然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如在夜里开出让人爱让人恨的黑玫瑰。然后,简惜俯下身子,吻住了木槿花的花瓣,泪水顺着花瓣流到土壤里,像是惹人的肥料,更像是包含巨大悲伤的水珠,融入了黑漆漆的土壤里,不一会就干了。
楚雅静和夏一宫看着,也哭了,可是简惜不知道,只是闭着眼吻着木槿花的花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来夜探的林震国正好看到了窗边的简惜,他有些意外,快速地躲到树后面,他不想要让简惜发现他。明明自己来夜探,简惜因该会睡着,怎么会在窗边呢?不过看到这幅场景,林震国还是有些心疼,想起了过去发生的一切。他坐在树下,呆呆地流着泪,脑子里想的却是曾经那个小小的简惜,那个脏脏的简惜,那个阻止自己的简惜......
试夜,笼罩这种让人窒息的宁静。
2
次日,林震国一大早就来简惜的病房了,昨天的哭泣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特别是那兔子般的红眼睛,令人有些惧怕。
“爸?”简惜放下书,看着门口的林震国,有些不知所措,“你怎么来了?来......爸,这里坐,别累着了,如果你早点说的话,我还......”
“小惜。”林震国轻轻地打断简惜的话,“我想让你上学。”
“上学?”简惜看着林震国,有些疑问,“我上什么学,不是因该治疗吗?”
林震国看着简惜,突然说不出话来。他坐在简惜床前的凳子上,半天才说:“医生告诉我,你的癌细胞现在在攻击你的脑部,要早点复学,要不然......以后就学不了了。还有一些管你的这个病的医生们还说了,你去了喜马拉雅山麓南边,那里的学习环境不怎么样,怕你适应不了。”
简惜直接是忽略后面那段话的,她只听进去了前面那段‘癌细胞正在攻击你的脑部’的话,其它的她都是处于无神状态:“爸,我会变傻吗?”
“小惜......”林震国对上简惜那双黝黑的眼睛,“只要有爸爸在,你就不会变成傻子,我也不会让你变成傻子。”
“爸,我会变傻吗?”简惜没有理林震国,依旧问着自己的问题。
林震国心里面听了这句话有些难受,他低下头,闭着眼睛,轻轻开口:“医生说,你,你变成傻子,还是有一定的几率的......”
“我变成傻子啊......”简惜看着白白的天花板,“真好。”
“小惜?”林震国不可置信地看着简惜,“这?”
“傻子是最好的,不是吗?”
“无忧无虑,不用顾忌世界上的任何东西啊,傻子她,不懂啊。”
“想犯法就犯法,想疯就疯,反正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人能制得住他们,好啊,真的是好啊。”
夏一宫在一旁听着这些话,微微皱眉,接着看了一下手表,悄悄开始数数。他数到0的时候,楚雅静就进来了,正好看到简惜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和林震国低下头的这一幕。她快速走到简惜的床前,摇晃着她的手臂:“简惜!简惜你怎么了?”
看着眼前的楚雅静,夏一宫勾了勾唇角,喃喃道:“时间刚刚好。”
简惜看了一眼楚雅静,傻笑道:“哈,雅静,我要变成傻子了,哈,哈哈,哈......”
楚雅静看了一眼林震国,又看了看简惜,最后拉着林震国的衣袖,“林伯父,我们谈谈。”林震国看着楚雅静,点了点头,说道:“好,我们谈谈。”
“雅静啊,我要变成傻子啦!”简惜看着木槿花,“哈!人见人怕的傻子!”
简惜不知道楚雅静和林震国去哪了,只是一味地胡言乱语,并不知道门口有两人看着她的人,听着她那心痛的声音。
“林伯父,简惜的病情怎么了?”楚雅静急急地问道。
“医生说了,简惜就算治疗成功了,也有很大的几率变成傻子。”
“很大的几率吗?没有办法?”
“这个......我就不明白了。”
“到底有没有办法!”楚雅静耐不住了,在走廊里大吼,惹得其它病房的病人齐刷刷地看向她们那个地方。
“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我告诉你,林伯父,里面躺着的是你的女儿,你不能不会管对吧?”
“是。”
“那么,我,楚雅静恳求你,该说的话和不该说的话,你最好分清楚。”说完,楚雅静用食指不礼貌地戳了一下林震国的胸膛,那力度让林震国退了几步。接着,楚雅静瞪了他一眼,走进了简惜的病房里,连再看一眼林震国也不屑。
门外的林震国看着楚雅静进房的背影,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觉得自己有些幼稚。的确啊,幼稚了那么多年,还怕一个老婆,并且说那句话的时候居然不经过大脑思考,直接告诉简惜真相,害得她在病房里面失控,像个疯子一样笑着。林震国透过门房的玻璃看着平静下去的简惜,莫名的有些自责,说真的,这些年来他不怎么管过简惜,当时知道简惜病情恶化了才会悄悄的来,更好笑的是,居然是在简惜睡着的时候来的,像一个贼一样,偷偷摸摸的。但是,他也愿意当贼,他可以偷走简惜喜欢的东西献给她,他可以偷走简惜不喜欢的东西扔进垃圾桶。
是贼,他可以偷偷地爱着简惜。
“林伯父。”忽地,简惜的病房门被推开了,走出来一个面色苍白却帅气的少年,让林震国愣了一下,“林伯父,我和你说几句话可以吗?”
“啊......可以可以。”林震国坐到病房门前的椅子上,“你是那个......呃,简惜的病友对吧?快来坐,来坐。”
“不用了,我只是说几句话。”夏一宫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一样,不杂含着什么东西,很是清澈悦耳,“林伯父,我想问问简惜的事情,可以吗?”
“这个......”林震国看着夏一宫,不明白为什么他要问自己的家事,但还是答应了,“可以吧,你毕竟陪了小惜那么久,你们是朋友吧?嗯......朋友。你或许不知道小惜的事,对,你应该了解她。”林震国自言自语地说道。
“林伯父。”夏一宫摸了摸病房的门把手,眼睛透过玻璃看向里面,“简惜她得的是什么病呢?我想借她钱治疗,可是她却拒绝了,这骨子里的傲气啊......”
林震国看着眼前的少年,有些错愕,此时的夏一宫侧着脸,右手搭上门把手,脸上的表情捉摸不清,像一尊高傲而圣洁的雕像,好似只要有一股黑流摸着了他,这尊雕像就会马上黑下去,失去那后面白色的翅膀。
“林伯父。”夏一宫眨了眨眼睛,长而多的睫毛一动一动的,美得不像话,“我想借简惜钱,可是她不收,你代替她收可以吗?你不需要拒绝,因为你要还的,你不希望欠我人情,那我就算是借你的。好吗?”
林震国愣愣地看着夏一宫,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不行,简惜也不会答应的。”
“不要给她说。”
“可是......”
“没有可是,只有你答应或者不答应。”
“我......”
“简惜的病拖不得,你要想好。”
林震国看着镇定的夏一宫,缓缓地吐出了五个字:“好吧,我答应。”接着,林震国转过身,“我会还你的,一定会。”
“好,我等着。”
“谢谢了。”
“这是应该的。”
“......”林震国背对着夏一宫,却能想到他脸上那种淡定的神情,可是听到他这句话,林震国还是有些郁闷和疑惑的,“什么应该的?”
夏一宫推开门,轻轻地说道:“我说了是应该的。”他看了一眼林震国的背影,“快走吧,钱我会悄悄给你的。”
“好。”林震国向前快速走去,却听到了夏一宫说出了一句话。
“这是我欠她的,也是我必须帮她的。”
说完,门就关上了,让林震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为什么?
夏一宫进门的时候简惜已经睡着了,而楚雅静却坐在窗边看着那盛开得火旺旺的木槿花,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也许是痴迷了。
“你是简惜的闺蜜吗?”夏一宫悄悄走到楚雅静身边,“她治疗的钱已经凑好了。”
楚雅静原本处于无神状态,但是听到了这句话,马上振奋起来。她拉着夏一宫的手臂,黑黑的眼圈显得她有些可怕:“是真的吗?钱凑好了?谁凑的?林伯父?”
“那个,你可以先放开我吗?你的指甲有些长了,扎着我了。”夏一宫微微皱眉,“是林伯父凑的钱,他说这件事情,呃,不要告诉简惜,因为林伯父欠了一笔债务。”
“债务吗......”楚雅静松开手,“林伯父是好人。”
“嗯。”
“他走了吗?”
“走了。”
“下次他来的时候替我说一声谢谢。”
“好。”
夏一宫看了一眼欲再次开口的楚雅静,慢悠悠地说出了一句话:“你不用麻烦我那么多,直接请林伯父出来答谢就行了,你何必呢?”
“有道理。”楚雅静看着睡着简惜,“你有救了呢。”接着,她看向夏一宫,又问:“你是什么病?需要住进这种病房?”
“白血病。”
楚雅静错愕了一下,转而红着脸低下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你不用在意。”
“为什么?”
“因为我也不在意。”夏一宫不再理楚雅静,转身上床睡觉,不一会儿就一片死寂,只有两个病人均匀的呼吸声。楚雅静看着这一切,一时间有些难受,想哭。于是,她便走了出去,晃晃悠悠地来到医院中心的大樱花树下坐着,并捂着脸,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旁人路过的时候都时不时看向她,怀疑是哪一个病房里出来的病人。
是啊,楚雅静病了,她在死亡中看到了另一种生命的绽放。
她看见了别人眼中的人生,就如枯了的残叶,飘到地上,静静地等待着死亡,不做任何抗争,因为它已经无能为力了,何不潇洒一番,去摸摸上帝的脸?
楚雅静看着白茫茫的天空,有些迷茫了,最后眼神一定,走向了简惜的病房。
她要劝简惜上学。
的确,在之后的几天简惜同意去上学,并且她的情绪已经缓和了,没有了什么激动的情绪,而入学的日子就在今天。
“简惜。”夏一宫看着收拾东西的身影,“你要走吗?”
“嗯啊,我要走了。”简惜看向他,露出一口大白牙,“为了自己,必须去学习啊!”
夏一宫垂下头,像干枯的柳枝,哦了一声后就没了声音。简惜收拾着收拾着感觉气氛有些诡异了,她突然抬起头,对着夏一宫,“你不用伤心啦,迟早有一天我会回来的啊!再说了,我的病还没好咧!”他也抬起头来,看着简惜,“有时间我会来看你的,因为我要来领药,要吃什么我给你带啊,多方便!”
“真的吗?”夏一宫看着她,眼睛一闪一闪的,“你真的会来看我吗?”
“嗯,当然。”
“好,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简惜笑了一下,然后转过身,看向窗边的木槿花,想到了什么,又说,“夏一宫,麻烦你一件事。”
“嗯?什么事?”
“照顾一下这盆木槿花。”简惜低下头,“请在我回来之前,一定要让它开得茂盛,一定要让它黯淡下去的颜色重新亮起来!”
夏一宫的眼神闪了闪,接着莞尔一笑:“好,我一定在你回来之前,把这盆花照顾得好好的,一定让它的颜色回来!”
“那好。”简惜也知道夏一宫明白了话里的深层意思,便不再多说什么,背好装东西的包包以后就走到夏一宫的床边,“你可以让护士把你移到我那张床上去,你也好照顾那盆木槿花,不用下床那么麻烦的。”
“知道了。”
简惜听后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关门而去,留下了一句话:请好好活着。
而夏一宫则是笑了笑,闻着房间里木槿花的香气,答道:请早点回来。
3
从医院走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恰巧的是,今天那学校的开学典礼没有举行成,说是什么明天才进行,而正好救了简惜这条小命。
第二天的时候,简惜为了不迟到,给老师一个乖乖好学生的模样,一大早就起了床,踏上自行车就向学校奔去,殊不知校园里连个人影也没有,只有蝉那恐怖的叫声。简惜见此真想仰天长吼,这么那么见鬼!学校里的大门是开了,可是去教室的门被锁着的,无奈,简惜只好坐在一棵大大的树下乘凉。
“东西啊......”简惜胡乱地翻着书包,“不见了。”此时的她已经没有医院那般脆弱,而是一个富有生机的少女,因为她不能让他们失望,绝对不能。
“同学,找什么呢?”忽然,树后面传来一阵甜美的女声,这让简惜撇过去抬头看了她一下,这一下,就要了简惜的命。这女生皮肤白皙,头发和眼睛特别的黑,是一个特纯的中国美女。她穿着旗袍,显得高贵而优雅。
“同学?”女生的手在她的面前挥了几下,这才让简惜回过神来。
“嗯?”简惜看向她,“有事吗?”
女生听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继而看向简惜:“呵呵,我刚刚问你呢,你在找什么?”
“没找什么啊。”简惜看着女生,然后又发呆了,情不自禁地说出了一句话,“你好漂亮啊,好纯的中国美女......”
女生听后笑得更猛了,她乐呵呵地看着简惜:“谢谢夸奖啦!原来刚刚你发呆是因为我的容貌啊?哼哼,身为校花之一的我,怎么可能不漂亮呢?哦,忘了介绍自己了,我叫林恬春,是高三6班的班长廉班花,是学校的校花之一!你呢?”
“校花之一啊......”简惜歪这头,根本忽略了那个‘你呢?’,“不过也是啊,哪有校花不漂亮的嘛。”
林恬春看着简惜无视自己的话,尴尬地笑了笑,也坐了下来,“你叫什么名字?我没看过你啊。”
简惜看着林恬春,慢慢开口:“我叫简惜,是新来的,所以你没有看过我。”简惜顿了顿,然后站了起来,“你刚刚说,你是高三6班的?”
“是啊。”
“那么有缘......”简惜盯着林恬春,“第一次来就碰见了班长。”
林恬春平静了脸,然后坐在简惜的身边,说道:“你是那个新同学啊?老师特地吩咐我来接你呢,一大早的我就起了。”接着,她垂下头,神情落寞,根本没有刚才那番自豪,“我第一次看过你这样的人。”
简惜挪开眼线,语气冰冷:“请你不要用这样的语言来对我进行鄙视或者是同情什么的。”然后,她愤愤地起身,走到了另一颗小点的树下坐着,没再理林恬春。她并不喜欢别人这样怜悯她,就像上次一样,夏一宫要给她钱去喜马拉雅山麓的南边去治病,可是她没有答应,反而骂了人家几句,最主要的是还是击打他弱小的地方,他愤恨的地方,惹得他又想起了往事,弄得好半天他都把自己当空气一样。
“简惜,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恬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的身后,“我没有鄙视你的意思,真的没有!”
“没有?”简惜冷笑一声,那语气里没有鄙视,总应该有同情吧?可笑啊可笑!她可不是那些需要捐款的懦夫,“那就是有同情咯?”
林恬春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看着地下,她默认了,她默认她的确同情简惜了。
“呵。”简惜笑了一下,“你同情是正常的,可是别对我表示同情,我不喜欢别人对我同情,我只是希望别人用看正常人的眼神来看我,而不是你这种眼神。我自小很骄傲,也很硬气,接受不了这些奇怪的眼神与举动。”
林恬春听后忽地微微抬起头来看着简惜,然后低低地说:“我知道了......你可以让我坐一下你旁边吗?上课还有些早,还要等那些富家子弟。”
简惜点了点头,挪了挪屁股,示意林恬春坐在她的旁边。林恬春有些惊讶,但是那只是一时间,她就一下坐了下来,头抵在树上:“我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一直生活在这些属于富家子弟的学校里,我真的够了。”林恬春闭上眼,“我爸妈原本是农民,可是他们为了让我好好学习,便让我进了这所学校。先来的时候,别人都瞧不起我,那种眼神让我受不了,也就是你说的那种眼神,鄙视、同情。但是后来,我成绩慢慢好了,人也长得漂亮了,最走运的是父亲买彩票中了六百万,我们一下子富有了,别人也对我换了眼神,我觉得他们变化太快了啊,真虚伪。今天我看到你的时候,我真的找到了当年。”
简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她讲完。
林恬春没有听见简惜的声音,于是她便苦笑了一下,“对不起啊,对你说这些事情,你可以忘掉我说的话。”
“嗯。”简惜哼出了一个鼻音,“我知道你这么对我是因为我像当年的你,但是也有不同。”
“对啊,呵呵呵......”
“你要睡会吗?看你有黑眼圈。”简惜试图转移话题,“我的肩膀借你。”
“好。”林恬春没有睁开眼睛,直直地把头挪在了简惜的肩膀上,没有说话。
简惜看着林恬春的侧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闻到了林恬春的发香,是墨兰花的香味。墨兰花是十二月到二月开的,并不是现在,所以这种气味格外的好闻,简惜不由得再吸了一口气。继而,她伸直了腿,把林恬春的头轻轻地挪到她的长裙上,顺便也挪了挪她的手的位置,让她好睡一些。
远处阴影里的男孩看了一眼简惜怀里的人儿,忽然间红了脸,他深吸了一口气,接而拿着一个粉红色的信封走向了简惜那边。
他咽了咽口水,正想开口,可是简惜对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又指了指怀里的林恬春,示意他别说话,林恬春在睡觉。男孩别扭地看了一眼林恬春,死死地咬着下唇,白嫩的脸上浮出了两片小红云。简惜看着他手里的粉红色信封,瞬间想笑出来,她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示意男孩去坐那里,而男孩也挺听话的,对着简惜笑了一眼,然后坐在了她的旁边。
“你一大早来的?真不容易啊小弟弟。”简惜压低着声音,也忍住了笑容,“表白不能只是这样哦,要有行动,人家才会答应。”
“啊?”男孩突地抬起头,脸像个大番茄。他把信封藏在后面,支支吾吾的,“我,我才没有来表白呢!我今天只是来早了,我来找新同学的。”
“是吗?”简惜假装一脸疑惑,“哎呀呀,有着内情的味道。”
男孩听后脸更红了,简惜看着他这副样子,也不忍心再调侃他了,只好讪讪地摆摆手:“好了好了,你要表白是吗?信封我帮你给她。”
“太好了!”男孩根本没有注意到简惜的那抹笑容,乐呵呵地给她,“请你把这个给林恬春班长,谢谢了!”然后,他一溜烟地跑了,只剩下简惜在后面轻笑着。其实林恬春在男孩来的时候已经醒了,她快速地睁开眼睛坐起来,拿过那个信封,直接撕开来看,里面都是一些拍马屁的甜言蜜语,最后一句还说:我喜欢你,林恬春同学,请和我交往好吗?
简惜看着林恬春淡漠的脸,愣了一下,便问道:“你怎么那么生气?”
“虚伪!”林恬春皱着眉头,把那封信甩了出去,恰巧就甩到了一个阴暗的地方,“我可不要早恋,就算要恋,也不会恋这些恶心的富家子弟!”林恬春吼完,并没有看到她丢的信封那个地方,一只纤长的手捡了起来,死死地捏着,那个男孩还没有走。他疲累地瘫在墙角,黑暗里,看不清他在做什么。
“虚伪吗?”简惜皱着眉,“我看那小子是真心的,你考虑考虑啊,虽然早恋不是好事。”
林恬春摇摇头,没理简惜。
“那小子是谁?”
“我们班的病秧子,得了病还来上学,都暗恋我三年了,每次开学就会给我情书。”林恬春恹恹地闭着眼睛,“他叫郁原祈,是我们班的班草,但是不是校草。他成绩挺好,是个副班长。”
“那你为什么不接受?”
“不想。”
“他人挺好,我看得出来的。”
“好了,我困。”
简惜听后叹了口气,可惜了,在种学校里面,郁原祈那种男孩子可不是多有的,林恬春太过鲁莽了,如果是她的话,她一定接受。
她没有看到那双如雪般的净眸啊。
放学过后,简惜接到林震国的电话,说是医生要看看她的情况,如果良好的话可以继续学。简惜听后双眼闪着光芒,一想到要见到了夏一宫,她就咂咂嘴,笑了笑。
在去的路上的时候,她看到路边的烧饼,晃了晃神,她记得夏一宫喜欢吃烧饼,于是她顺便带了几个去。
“夏一宫!”简惜一复查完就跑向自己的病房,她急匆匆地走向里面,看见的却是夏一宫在帮木槿花浇水的这一幕。她放下烧饼,走到他的身边,望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夏一宫,她咧嘴一笑,“不错啊,对我的花挺好。”
夏一宫没有听到她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简惜,半天才回过神来:“你不是去上学了吗?怎么一天不到就回来了?”
“我之前说了啊,我是定时来拿药的,顺便复查。”简惜接过水壶放在夏一宫的床底,“之前听说你喜欢吃烧饼,我给你带了几个,不用客气。”
“嗯。”夏一宫应了一声,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顺便拿着一个甜的烧饼啃了起来。他的动作很优雅,很缓慢,让一边的简惜有些无奈。夏一宫忽然顿了顿,看着简惜,“你不吃的吗?这么多。”
“不吃,全给你啦!”
夏一宫听后抿了抿唇,然后继续吃,房间里一片寂静,但是简惜还是识相的人。她看向窗边的木槿花,果断地打破了沉默:“木槿花开得很旺盛。”
“是挺旺盛的。”
“你知道它面对的是什么吗?”
“......大概,大概是悲伤吧。”
“不是。”简惜摇摇头,她发现一天不和夏一宫谈那些事她就会死,“它面对的是绝望,一种摸到就会死的绝望。”
“是吗?”夏一宫停止咀嚼,“但是它可能拯救绝望吗?”
“可能啊,是百分百啊,只要绝望可以相信它,木槿花可是代表念旧。”
“或许吧。”
简惜看着夏一宫低下的头,笑了一下,继而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你可以上学,和同龄人一样,而不是跳级的那种人。”
听完后,夏一宫沉默了,用吃烧饼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没有说话。这种举动简惜看在眼里,她坐了一会就走了,下一共没有拦住。而在一个小护士给夏一宫换药水的时候,小护士给了他一个小便条,然后就走了。
夏一宫把便条扯开,上面的笔记很整洁,毫不拖泥带水,就像雪莲一样,可是却带着属于外国那种迷信的气息:木槿花看到绝望的时候,它会让绝望在雪中绽放一朵傲然孤立的花,让上帝去注意它一下,让上帝知道,他曾经去过一个孩子内心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