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 赎》塬堉

9、第九章 转眼过了一

　　转眼过了一年，余青青毕业后没有进萧雪峰的公司而是随同学去了北京，她觉得面对萧雪峰实在有压力，这一辈子她都没有办法爱上他，也不可能再爱上其他男人。
　　和同学合开的公司刚刚有了起色，妈妈却打电话来说爸爸病了。放下电话，余青青想了想，妈妈的声音有些奇怪，就像一个人背负了很重的负担，已经到了极限，再也扛不住了。妈妈从来都不会这样，她忽然有不好的预感，安排了一下工作就匆匆赶回了南方。
　　爸爸竟然是肝癌中期，余青青觉得天都塌下来了，可是看到妈妈憔悴的脸，她知道她必须帮妈妈顶着。爸爸的治疗已经花了大笔的钱，只是以前都瞒着青青，医生建议进行肝脏移植，可是不仅手术费难筹，□□更难找。
　　为了钱，余青青只好去找萧雪峰，又回到他公司去上班。每天下班后就到医院去照顾爸爸。又治疗了一个月，家里再也没有任何积蓄了，余青青开始向亲戚朋友求助，可是大家知道他爸爸是那个病，而且到了那个程度，都说流动资金有困难。
　　周末，余青青坐在住院部门口的芒果树下，本来已经是六月天气，可是她却觉得冷，一直冷到心里，她抬头看着天空，天灰蒙蒙的，就像人生一样令人迷茫。
　　“青青。”她转过头，竟然是冯向阳站在她身边，她无力地笑了笑，说：“好久不见。”冯向阳开门见山地说：“听萧雪峰说你爸爸病了，顾镇想帮帮你。”他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过来，说：“里面有100万，密码是你的生日。”余青青愣愣地看着那张卡，却没有接，她不知道那100万意味着什么，是不是买断她的一生，她是不是要以这种方式来救爸爸，用她的命来换爸爸的，她一下子想不清楚。她抬头看着冯向阳，说：“我要想一想。”冯向阳解释说：“他只是想帮助你，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她还是摇了摇头。
　　回到病房，余青青和爸爸妈妈谈了纪泊平的事，谈了那100万，她想接受他的帮助。爸爸冷静地说：“如果你拿了他的100万，我也没有脸再活着，我不能卖女儿来救自己的命。”青青和妈妈都不敢再说什么。
　　回家的时候，刚走出医院大门，就听见背后有人叫：“余青青。”青青回头，竟然是江小媚，她高中最好的朋友，只是这几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联系不到她。
　　两个人在附近找了一家咖啡馆坐下来，想起高中同吃同住同学习的日子，余青青无限怀念，她有些嗔怪地说：“小媚，你到哪里去了？过得好不好？都3年联系不到你了。”
　　江小媚抱歉地笑了笑，说：“对不起！这几年因为我弟弟，我没太和朋友们联系。”
　　“你弟弟？他怎么啦？早上大学了吧？”
　　江小媚摇摇头，眼里溢出盈盈的泪来，余青青担心地问：“出了什么事？”
　　“他死了。”
　　“啊！”余青青惊讶地张大嘴巴，好久才反应过来：“怎么会？”江小媚的弟弟江小涛和余青青她们同一所高中，不过比她们低2个年级，而且他当年一直是年级的前三名。
　　江小媚抹了抹泪，伤心地说：“时间过了这么久，我一直不明白发生在我弟弟身上的事。”
　　“到底什么事？”
　　江小媚停了停，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他高三的时候，有天晚上晚自习后□□了班上的一个女生，后来那个女生自杀了。小涛在关押的时候我去看过他一次，我问他为什么，他只是摇头，最后他说了一句话，他说，那个女生没有给他任何赎罪的机会。再后来他在监狱里用牙刷插在自己的颈动脉上，没有救过来。”
　　余青青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她知道江小涛从小都很听话，学习成绩又好，是小媚父母的希望和骄傲，他究竟为什么会做那件事？他死了，这个世界上不再有人知道他的想法，余青青想起他最后说的那句话，那个女孩没有给他任何赎罪的机会。他一定受尽了良心的谴责，然后不得已才选择了死。
　　不知为什么青青就想起了顾镇，她发现自己已经能够冷静地回忆和顾镇交往的点点滴滴，他看她时复杂的眼神，他对她不寻常的呵护和照顾，如果那个女孩没有死，小涛是否也会这么做？像顾镇一样用这种方式来弥补自己的错误？
　　两个人默然地喝着咖啡，许久，江小媚抬起头凄然地笑了笑说：“也许什么原因都没有，小涛就那样做了那件事。你知道吗？我爸爸很后悔，他说如果知道小涛只能活到19岁，他一定不会那么严厉地对他，从小，我爸爸总是要求他听话、好好学习，在他的生活中除了学习没有其他任何的事情，他没有童年也没有快乐。离开这个世界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以这样的方式离开，总是让人无法接受。”停了停她又接着说：“小涛不是坏人，如果有来世，我还是愿意当他的姐姐。”余青青赞同地点了点头，说：“是的，小涛不是坏人。”江小媚站起来：“青青，这是我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对人说这件事，谢谢你！”
　　看着江小媚的背影，瘦削而孤独，余青青忽然明白她走的时候为什么说谢谢，□□犯，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他总归是做了坏事，总归是让人痛恨，就像她恨顾镇一样，可是小涛他真的曾经是个很善良的孩子，而且一直都是。余青青叹了口气，心里忽然觉得开朗了许多，想起顾镇，已经不再恨他。
　　青青决定接受顾镇的帮助，无论是为了谁，可是真要让她开口找他要钱却又难以启齿，好几次已经输入了他的电话号码，却总是在最后一刻关了手机。而冯向阳也没再找她，或许他们已经改变主意了，她想。爸爸的病再也不能耽误了，余青青和妈妈都做了化验，□□不匹配，她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救爸爸，有时候她也想，也许那个地方比尘世要好，至少没有疾病没有苦难没有分离。
　　就在林海波的治疗几乎进入绝境的时候，医院忽然通知说有家慈善机构愿意帮他们免费治疗，而且也找到了□□，那一刻余青青突然觉得是上天在眷顾这个家庭。
　　手术很成功，林海波恢复得不错，只是不能断了抗排异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