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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黔驴技穷救路人4 第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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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那人一看东西还在,再看看自己身上白色锦衣下被包扎好的伤口,心里有些歉疚,转身向沧灵道:“很抱歉,刚才是我鲁莽了。”
沧灵翻了个白眼,转向一边整理衣袖,不咸不淡道:“这年头啊,忘恩负义的人多了,本公子见怪不怪,只怪自己眼瞎,救了只白眼狼。”
那人愣了一下,抱拳道:“多谢姑娘出手搭救!”
“什么?!”沧灵惊了一跳,低头看看自己的装扮,确实是男子打扮啊,他是怎么认出来的?
那人扫了眼她的咽喉,“虽然你的声音已经装得很像,但你的喉结是假的。”
沧灵抚上茸茸给她做的这个假喉结,这个喉结她对着镜子照了很多次,确实像得不能再像,他竟然看出来了?哦,不对,应该是他刚才掐住自己咽喉的时候发现的。声音,那是茸茸给她吃了颗药,只要不吃解药,她的声音就能保持轻微的暗哑,听起来跟男子的声音并无区别。
沧灵哼了一声,“你发现了又如何?”
“我只是好奇姑娘怎么会那么巧的刚好出现在墙头上,再这么机灵地避开官府追查。”那人深邃的眼眸漆黑明亮,犹如一池千年寒潭,冷冷地看着沧灵。
“你这人真是……”沧灵是百口莫变,除了翻白眼,她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招。“我勒了个去!那好,你现在就可以走。本姑娘绝不拦着。”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时门刚好开了,茸茸端着刚煎好的药进来。看到两人奇怪的样子,愣了一下,向着那人道:“你终于醒了呀!那就好,省得我家公子担心……”
沧灵截口道:“茸茸,你送这位大叔离开,立刻!”
“啊?可他的伤……”
“他好的很!用不着我们在这瞎操心,送客!”沧灵一挥袖,转到床上躺下,“正好把床让出来给本姑娘睡。”见两人都用惊讶的目光看着她,沧灵气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说着拉过被子盖在身上,翻身向里不再说话。
过了会,听到有人噗嗤一笑,道:“你家小姐平时也这么古怪么?”
“你说谁古怪?”沧灵又翻过身来瞪了那人一眼,对着茸茸道:“你怎么还不送客?不听话了?”
“不是,不是啊,外面到处都是通缉他的人,他一出去不是送死么?你好不容易才救回他的,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被抓?再说他的伤还没好呢……”茸茸碎碎道,一点也没看出沧灵由白转绿的脸。
那人忽然爽朗一笑,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端到沧灵面前,“我以茶代酒,向姑娘赔罪,刚才是我不对,不该怀疑姑娘。”
沧灵看着他一脸欠扁的笑意,其实他笑起来的样子蛮好看的,面部轮廓柔和了许多,少了刚才的那股阴鸷、距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霸气。
那人见她不接,又鞠了一躬,“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还请姑娘消消气,不跟在下一般见识。”
话倒是说得到位,沧灵瞟了他一眼,态度也还算恭谨,想了想,他都赔罪了,再计较下去就真显得她小家子气了。“哼,正好我口渴了。”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那人笑了笑,“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我还没问你呢?”
那人顿了一下,“你可叫我阿龙。”
“什么叫‘可叫你阿龙’?不愿说就算,好像我求着知道似的。”沧灵撇了撇嘴,想起那个叫阿力沙的人称他为“主上”,看来此人身份不简单,否则也不会引来官府追杀了。
“至于我,你也可以叫我小星小月小风什么的,随便,本人不介意。总不过一过客罢了。”说罢,起身向门口走去。
那个叫阿龙的微微一愣,本以为她会追问,不想倒是个心思玲珑剔透的姑娘,“总不过一过客罢了”,好一个“过客”!阿龙垂眸微微笑了下。
茸茸急忙叫住沧灵:“沧灵,你要去哪?”
沧灵顿足,一手刚要去拉门,慢慢握成拳,那个气呀,要不是跟茸茸待了这么久,她真要怀疑她是不是和那个叫什么阿龙的联合起来气她。沧灵转身,满面怒气地瞪着茸茸,茸茸却是一脸的无辜,不知自己哪错了。
“哦——原来姑娘芳名沧灵,沧海浩渺,空灵韵致。是这两个字吗?好名字!”阿龙赞了一句,坐到桌旁端起茶壶咕咕咕喝了个痛快,又端起一旁茸茸拿来的药,在鼻尖一闻,对茸茸道:“这药可是煎给我的?”
茸茸点了下头,他微微一笑,“多谢了!”隧一口喝下。
沧灵看得火气大盛,真是要被他俩气得七窍生烟了,她不是救了只白眼狼,而是救了只专吃小白兔的大灰狼。沧灵气得重重哼了一声,转身摔门而出,将茸茸的呼唤声也隔在了门内。
阿龙好笑的摇摇头,“你去看看她吧,估计真是被我气到了。我既然醒了就不会有事了,调息休养下就好。”
茸茸看了看他确实已经不再苍白如初的脸,“那好,我去看看她。你自己小心点。对了,沧灵为了救你费了不少神,你就不要跟她斗气了。”
阿龙淡笑着点头应下。看着茸茸将门带上,这才坐回床上放下帘帐,调息凝神,运气疗伤。几个周天下来,已经顺畅许多,腰上的伤虽重,可于他们习武之人来说已无大碍,倒是手臂上的毒还未解尽,每一次运气到曲泽和少海两处时就滞怠不前。这毒如果他没猜错,应该是落雁散,中毒者若在三个时辰内得不到解药,将会内功尽失,手脚无力,犹如废人。可那两个小姑娘都不是会武之人,且从衣饰谈吐来看,很有可能是哪个官宦富商家的小姐。她们怎么可能解得了这毒?实在有太多的想不明白。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她们不会害自己。
想起那个叫沧灵的女孩生气的样子,阿龙嘴角无意识的仰起,淡淡一笑,有如窗外暖阳。
第二节
日暮时分,茸茸端了饭菜进来,阿龙下床走至桌边,菜色不错,清淡不失精致,一碗瘦肉粥熬得火候刚刚好。阿龙刚要伸手去拿调羹,茸茸啪地盖上食盒,“等等沧灵吧,她应该快回来了。”
阿龙微愣,一脸的不自然,想来他一个主上,还从没被人叫过需得等等谁才能开饭吧。
就在这时,沧灵推门而入。看到桌上的食盒,二话不说,揭起盒盖,伸手抓了块红烧肉丢嘴里,嚼得满嘴生香,一脸陶醉满足的样,罢了再舔了下手指,赞道:“不错不错,油而不腻,好吃!”
阿龙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这会是大家闺秀该有的举动么?
茸茸到是习惯了沧灵的作风,笑道:“我特意去你最喜欢的天香阁买回来的,味道好吧?”
“呵呵,还是茸茸有心。来来来,都坐下吃饭吧。”沧灵招呼两人坐下。阿龙愣愣地坐下,沧灵将瘦肉粥给了他,道:“你伤还没好,就吃这个吧。”
阿龙笑笑,没说什么,垂头喝粥。
几人吃好饭,沧灵瞟了眼阿龙,一边喝茶一边慢悠悠道:“城门口的盘查依旧严紧缜密,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想明目张胆地出去只怕不易。城内据我所知也没有什么可直通城外的暗道巷子,不知兄台有何高见?”
原来她是出去看形势了啊,女人呐,终究是刀子嘴豆腐心。阿龙隐了嘴角的笑意,道:“在下刚到苏州一两日,对此不是很熟,想来姑娘心中已有良策。”
沧灵睨了他一眼,“你如何那么肯定我就有对策了?还是良策?你不怕我把你卖了?”
“姑娘深谋远虑、聪惠过人,自然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顿了一下又道:“姑娘若要出卖在下,又何必几番出手相救,我现在也不可能坐在这品茶。在下相信姑娘是个善良的人。”
沧灵不屑地轻哼一声,他的奉承恭维一点也不受用。一旁的茸茸拍手叫道:“这你也看出来了!呵呵,我也觉得我家沧灵真的又聪明又善良,十个诸葛亮也比不过她……”
沧灵翻了个白眼,打断道:“过了过了!过了啊,你知道诸葛亮是谁么你就乱嚷?你家姑娘我要是有那个本领就不会救了只白眼狼了!好了,睡觉吧,本姑娘也累了。明早收拾收拾,傍晚时刻我们就出城。”
“什么?沧灵你真有出城的法子了?是什么法子?”茸茸抓着沧灵的衣袖惊喜地问道。
“唉,明天你就知道了。”沧灵说着伸了个懒腰,向大床走去,“我看你精神好的很,睡了一天一夜,也该让给本姑娘睡会了。”后一句话自然是对那个一直淡笑不语的人说的。
茸茸看了眼阿龙,“沧灵,这不大好吧,他毕竟是伤者。”
“我再不好好休息,下一个受伤生病的人就是我了。你这小妮子,才几天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哎,女大不中留啊!”沧灵进了帘帐,一掀被褥合衣躺下。
茸茸赶紧争辩,“不是的,我哪有?”
坐在一旁的阿龙拉了下她,轻笑着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她逗你的。她肯定累了一天了,就让她休息会吧。我的伤不碍事,我坐着调息下就行。”
帐中突然传来沧灵的声音:“我建议你还是多走动走动,小心肠子粘在一起,你刚刚吃进去的拉不出来。”
外面的两人不觉一愣,阿龙更是有些哭笑不得,真不敢相信这话是个女子说出来的。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床上的人又难过地想起某人了。
那时候,妹妹做阑尾手术,手术后的第二天,医生就是这么与她说的,要她牵着妹妹多走走,小心肠子粘在一起。妹妹从小就身体不好,这或许跟她早产有关系,而她早产还是自己害的,更害得她一出生就没了妈妈。沧灵心里一阵难过,“小月,你还好么?姐姐好想你!”
茸茸收好碗筷,看了眼床上睡着的沧灵,对一旁闭目养息的阿龙轻声道:“那我去了,你们可不要再吵嘴。有事叫我,我就在隔壁。”由于进店时,她俩是扮的是主仆,身份有别,她自然是不能与自家公子一间房了。
茸茸关门的瞬间,闭目调息的某人轻轻掀了下眼皮,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心下暗忖:子时尚早,还未入定,行事亦还不到时辰。隧又继续凝息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