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蛹》铅色的云

15、无聊问题

　　我没有病，我真的没有病，不过是脑壳（脑部）里面有个已经陪伴我一个月的血块而已，但是我神志清楚，不用好像很严重的住在重症监护室里吧？
　　我叫曾志兵，男，47岁，我家住在A市，中专文化，住在这A市医学院的重症监护室里是因为一次体检，说是我的脑壳（脑袋）里有血块压住了神经，我确实出过车祸，所以老婆还是为了安全起见，让我再去这家医院的外科病房找主任看看，我想这里的医生是想留下了我多赚些钱，毕竟是要过节了嘛，不然为什么把我这清醒的病人安排在重症监护室里，还说得我好像明天就要死了一样。
　　“我不住（院）。”我对老婆说道。
　　“医生说要观察一晚上。”老婆平时是个温顺的妻子，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就是死命的要我住在这该死的闷的不行的小房间里。
　　“我的头又不痛，又能说话，怎么会像他们说的那样突然就不行了嘛？”我很少生病，所以我不相信这些庸医们说的事。
　　“现在只有听医生的嘛。”老婆说不过我，但是还是不准我下床。
　　“又是签了病危通知书，又是说我的脑壳（脑袋）里有血块，出事时检查过了的，又没有什么问题，现在又说有血块，他们（指医生）不知道是拿了谁的片子给你看。”我非常不高兴的说道。
　　“不管是什么，反正今天你必须住在这儿，这儿晚上都有护士守着你，这样我也比较能放心。”温顺的老婆口气非常不好的给我说道。
　　“这太贵了，我不想为了这点病花这么多钱。”我们平时很节俭，但是重症监护室里的费用很贵。
　　“不管贵不贵，今晚就住这了。”老婆说完拿出钱包给我说她去买晚饭就离开了。
　　没等我说话，老婆已经关上了小房间的门，真是讨厌，我真不想住在这里，而且又要过年了，过年的时候还在医院里这很不吉利，这惠儿（指老婆）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非要我住在这里。
　　这时门开了，进来的是白天帮我办住院手续的医生和护士小周，小周的后面是个子高高的另一个护士。
　　“曾叔叔，你好，我是今晚照顾你的小徐。”高个子护士笑着给我说。
　　“小徐，今晚这个病人一定要看好了，脑壳（脑袋）里有血块又压在神经上，今晚是关键，一定要注意神智问题。”医生告诉小徐说道。
　　“嗯。了解了。”小徐护士似乎很有自信的说道。
　　“医生我没有病，你让我回家吧。”我有些恳求的说道。
　　“曾志兵，我都给你说了嘛，你出车祸以后有个血块一直没有吸收，现在还有增大的可能，如果回家后增大了，来都来不及到医院来。”医生是给我讲过很多次，但是我觉得他都是吓唬我的。
　　“我晓得，但是你说的一般有血块吸收不了的都要糊涂的，都要说胡话的，我又不糊涂，又不说胡话，住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必要吧。”我表示我理解他今天给我说的这些事。
　　“今晚是个关键，如果你挺过今晚了，明天就让你回家。”医生放下话后走了出去，不再给我申辩的机会。
　　“叔叔，今晚你就安心在这住吧，明天就回家了，再几天就过年了，你也想让家里人放心嘛。”小徐护士补充到。
　　“你们说的这么玄乎，要是那血块会增大，说不定早就增大了，为什么要等到今天呢？”我的意思是你们要瞎掰也换个好点的说法。
　　“叔叔，我们医生很专业的，有些特殊情况下，之前吸收不了的血块会出现增大的可能，比如你外伤后有没有又出现头晕那些症状啊？”小徐护士调整了一下我的（心电）监护仪后问道。
　　我是一直都时有时无的出现头晕，有时还觉得天旋地转的，但是休息一下就没事了，这小姑娘还挺懂。我心想。
　　看我没回答，小徐护士坐到了护士台，在看上一班的记录，这些我很熟悉，因为我外伤后住了好长时间的院。
　　小周见小徐没提什么问题后，告诉小徐说她走了，小徐答应了一声后只是继续看着护士写的记录。
　　“老曾，你看你是吃炒饭还是烫饭？”这时老婆走进来问道，并看见新的护士笑了笑。
　　小徐护士也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阿姨，我看还是让叔叔吃炒饭吧，毕竟烫饭太热了，我怕会引起脑部的出血。”小徐护士说道。
　　“嗯，好。”还没等我开口，老婆就顺从的把炒饭递给了我。
　　“护士，你说的出血是在脑壳（脑袋）上，吃的东西在胃里面，这个好笑不得（没有）什么联系哦？”我有些嘲笑道。
　　“但是吃热的东西下去，你会不会觉得全身都热了嘛？热的东西吃进去，会加速血流速度，脑壳（脑袋）也是身体一部分嘛。”小徐护士说道。
　　好像是那么回事呢，我想到，我开始有些相信，万一血流加快了脑壳里面的血块会增大这个可能出现的事实。
　　“今晚，你要好好配合我哦，曾志兵。”小徐护士突然改口说道。
　　我不太能适应一个看上去20多岁的，刚还在喊我叔叔的小姑娘突然开始喊我的名字，我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我们一定配合。”见我没说话，老婆接着说道。
　　“那我们先来第一个问题，今晚每一个小时我就会问你一次。”小徐护士认真而严肃的说道。
　　“好。”可能是小徐护士突然严肃起来，让我觉得好像事态是有些严重，于是我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小徐护士坐正后依然严肃的问道。
　　这是什么鬼问题，我心想着。“曾志兵。”
　　“嗯，你多大了？”小徐护士依然严肃的问道。
　　“47岁。”我简单的说道。
　　老婆比我认真的看着我们俩类似和小孩子说话的问题。
　　“你现在在哪里？”小徐护士继续问道。
　　“A市医学院外科病房。”我一边吃着稍微冷点的炒饭一边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
　　“是A市医学院外科病房重症监护室。”小徐护士笑着纠正着我。
　　“嗯嗯。”我答应着表示我知道了。
　　就这样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的过去了，老婆和小徐护士也聊着天，比如小徐护士有没有谈恋爱啊，毕业于哪个学校啊，工作几年了啊等等。
　　真是什么都能聊啊。我心想着。
　　我也一直被重复的问道这些无聊的像小孩子办家家酒一样的问题。
　　听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有时候又笑有时候小徐护士又说些她知道的故事，害的我一点睡意也没有，除了上厕所，小徐护士连门都没有出过，我在想到底是我的病情太重了，还是她也无聊。
　　看看手表，原来都快一点了，听小徐护士他们说她也快下班了。
　　“曾志兵，我是谁？”小徐护士改换了问题。
　　“小徐护士。”虽然改换了问题，但是这问题也太简单了吧。
　　“她（指老婆）是谁？”小徐护士笑着看着老婆和我问道。
　　“苏小惠。”我笑着说道。
　　“嗯，是你什么人？”小徐护士还是笑着问道。
　　“我老婆。”我也笑着说道。
　　“你现在在哪儿？”小徐护士转身准备坐回护士台继续写记录。
　　“啊？”我突然觉得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在哪儿？我在哪儿呢？
　　“嗯？”小徐护士转身看着我，疑惑的盯着我看。
　　“我在澡堂里。”我觉得四周有些有些模糊，很像在洗澡堂里水汽朦朦的似乎看不清楚一般。
　　“澡堂里？”我听见小徐护士好像很怀疑的问道。
　　难道小徐护士看不见这雾蒙蒙的窗玻璃吗？看不见这热气腾腾的洗澡堂？
　　“嗯，我在洗澡，水好烫哦。”我好像有些不清醒，用手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
　　“你搞乃（做什么）哦？”我听见老婆有些疑惑的拉着我的手帮我盖好被子的问。
　　“好热哦，我好热哦，水太烫了，关小点，关小点嘛。”我有些含糊的说道。
　　我想这没有问题嘛，也不能说明我在说胡话，我是有逻辑的，水烫了我就关小点，不可能让烫水把我烫伤嘛，看见小徐护士焦急的样子，我觉得很疑惑。
　　只听见小徐护士说了句：“糟了”后就迅速开门的声音，然后有很多人来到我身边，好像是值班医生，小徐护士和值班医生说道我突然出现描述不清身在何处的问题。
　　“曾志兵，曾志兵，睁开眼睛，喊你睁开眼睛。”值班医生也很焦急的喊着我的名字。
　　我觉得我好像是睁开眼睛的，仿佛还看到值班医生拿了什么纸给老婆签字。
　　然而后来的话题恍恍惚惚听不清楚，我觉得头晕目眩，不敢再睁眼。
　　等我感睁眼时，我发现我仍然睡在重症监护室病房里，身边是一脸担心的老婆，见我醒来，老婆激动的看着身边的小周护士说：“谢谢你们，还好昨晚我们在这儿，不然。。。不然。。。”老婆哽咽的说不下去了，突然间我仿佛明白了什么。
　　这时小周护士微笑的看着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突然之间，我很想哭，当初觉得小徐护士这种无聊又幼稚的问题，在现在我看来却是犹如生还以后的曙光，我哽咽的说道：“曾志兵。”

作者有话说

　　喝热的东西和吃热的东西下去可能会引起脑部的血块增大一说没有实际的论证 。
虽然曾志兵说的水很烫关小点是很有逻辑思维的，但是前提是我们并不在洗澡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