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声不忘》慧心吟

2、相识相知 “等你叫

　　二

　　十六岁那年，杨姚去游泳 ，结果回来第二天就出了问题，眼角膜感染严重，需要每天敷药，所以基本都遮着绷带，那时候害怕自己眼睛再也看不见了，很听话，没有哭没有闹。

　　那时候她心里很害怕，爷爷不在了，父母并不喜欢她，唯一的小舅舅也出国了，从小一直寄住在伯伯家里，杨姚并没有多喜欢，但是却任然表现很听话。伯母对她不错，比妈妈都亲近一些。可是想到如果自己看不见，一个人怎么生活？

　　那个时候，家里来了很多人，听说是爷爷的朋友和战友，杨姚原本并没有想到会出去，结果听说来其中的一个战友是爷爷的结拜兄弟，而且今天刚好生日，杨姚只好跟着大家去拜寿。

　　“羊羊，你小叔公就在你面前，给他拜寿吧......没关系，你就坐着，家里就她一个小孩子，该给你拜拜寿。”伯母扶着杨姚走近。

　　“小叔公，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她看不见，只听到周围大家欢笑的声音，她觉得自己的祝词很一般很普通。很快大家就停止了笑声。

　　“谢谢你，羊羊！”突然耳边有阵温热气息，应该是小叔公靠近她耳边说的。

　　是啊，他回来了。

　　她觉得自己认识他，这个被称为小叔公的男人。

　　半夜里，杨姚醒来觉得口渴，起来摸着围墙走到客厅找水喝。

　　“小心，我给你倒。”杨姚并不知道有人，但是听到声音她就定下心来，听到有水流动的声音。

　　“谢谢。”

　　“你眼睛看不见，不要随便走，很危险。想干什么告诉大人，知道吗？”
　　杨姚点了点头。

　　“羊羊，你不是跟你爸妈住在一起的吗？”

　　“爷爷后来把我接回来了，我暂时住在这里。”杨姚想了很久，才这么回答。

　　“还记得我吗？”

　　“嗯，记得的。”其实更早更早，她就记着。只是杨姚觉得这种想法没人会相信。

　　后来他就扶着自己回房间了。

　　过两天，开幕式结束，呈程再回到家里，只看到杨姚留下的字条，确切来说是一封信。字体娟秀。大意说不住这了。呈程现在才体会到杨姚每次看他字条的心情，原来他想见的只是她，一面也足够。

　　拿起钥匙就去杨姚家，结果被告知杨姚今天早上去西班牙了。

　　两年内不会回来。

　　这样的杨姚让他觉得惊慌，他从那时候到杨家就住下了，他记得那是一个月后，她的眼睛已经康复了。大家正在吃晚饭，听到她伯母告诉她，她父母要回来了，她只是安静得点点头，呈程起初看她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很快，她就说饱了，说了声慢吃，然后一个人站起来出去，呈程知道那是后院的方向。而且那时候，大人们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也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

　　呈程找到她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长椅凳上，看到他了，可是并没有说话，看着前方，没有悲伤，没有欢乐，可是，父母回来了，儿女的心情即使没有开心的表现，也不该是这样，静静的，出神。

　　“羊羊。”他唤了她一声，有些担心。

　　“嗯？我没事。”她的语气近乎宽慰对方，抬头迎着他的方向，嘴角还带着隐隐的笑意。

　　过了很久。

　　“呈先生，你可以坐下来吗？”呈程愣了一下，那时候，杨姚私底下会叫他呈先生，一般并不会称呼他，自从看到他睁眼看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为什么那时大家在笑，这个小叔公也才二十多岁的年龄，那时就想，他和爷爷的关系就像神雕侠侣里面的杨过和黄药师一样，至交？

　　“你是不是也觉得很奇怪，他们觉得我有病，可是谁也不敢说，你也觉得我有病？”杨姚突然问他，为什么会问他，这是第一次问别人，她就这样看着呈程的脸，脸上是执着的询问的表情。

　　脸很陌生，却没来由的，有时候很想亲近，听听他的声音。

　　“只是奇怪你的反应，很久没见父母怎么一点也不开心他们回来，能告诉我吗？”

　　那一刻，呈程很混乱，明明刚才还说笑着的，现在又是一副安静的样子。看着她瘦瘦小小的坐着，初秋的夜晚有些凉，他只觉得她会冷，不一会，外套就盖在她身上。

　　“小心着凉。”他解释。

　　“谢谢你！其实我也不知道，也许我真的有病，只是病源是他们。我对着他们说不出话，好像有人按住了我的喉咙，可是明明是我自己不想说的。我看过很多资料，好像证明，我真的病了。我父母没敢带我去，是怕我给他们丢脸，其实我希望他们带我去，神经病也无所谓。”

　　她说话的时候是对着呈程的，后院的等是昏黄色，呈程只看到她眼里闪着光，说出的话却是这么……惊心。杨姚明亮的眼睛对着他，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伸手揽住了她。

　　“羊羊，你怕他们吗？”感觉到怀里的人点点头。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病，你不是很喜欢他们也没有到讨厌的程度，所以你只是不知道自己该拿什么态度对他们，是吗？他们和你不亲近，但是确是你最该亲近的人，你只要把他们当做来访的客人，怎么样？”

　　被衣服裹着的杨姚没有说话，其实是自己很感动，呈程关心她，和家人不一样，但是却让自己感觉亲切，他的外套有香皂的香味，很好闻，他听着呈程的分析，觉得心里好过很多，十多年来，从来不知道怎么做的事情，呈程做到了。

　　她抬起头看他。

　　“好，那我试试。”

　　呈程放下心来。

　　“你用的是什么香皂？很香。”这一跳跃，呈程觉得很有趣，而且他相信杨姚什么病也没有！

　　“等你叫我声小叔公我就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