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盛开，清风自来》蝉言

32、第三十二章 时间过了四

　　时间过了四月，天气这才渐渐温暖起来。莫莉终于脱下了厚重的大衣，她闻着春天的味道，感觉自己从头到尾都轻松了好多。
　　这天礼拜天，莫莉向“TO BE”的老板格子请了一晚的假，她与许筠墨约好了一起去为明天生日的妈妈买一双鞋。
　　这是她第一次跟着许筠墨去为妈妈买鞋，心里平静而欢喜，并没有其他多余的想法。在母亲去世8年之后，莫莉终于第一次面对母亲的生日，心里无悲无嫉，以平和的心态，与她母亲的爱人一同去为她挑一双鞋，以此作为怀念。
　　莫莉的脚踝与母亲一样精致纤细，脚却比她要小一码。她与许筠墨在百货商场里，一家一家地挑选。
　　许筠墨会看中某双鞋，然后莫莉试穿，在镜子面前穿着他挑的鞋，摆好姿势给许筠墨看。然后最终选定，去请店员拿一双大一码的来包好付钱。
　　两人带着鲜花和鞋，来到母亲的墓前。
　　莫莉掏出带着的手巾，轻轻拭擦着母亲的墓碑。黑白照片上，妈妈永远地停留在她最幸福的那一年，笑颜如花，看着她的女儿和最爱的男人。莫莉将墓碑擦得干干净净，又将鲜花摆好，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立在那里的许筠墨。
　　“爸，你跟妈说会话，我去那边走走。”说完，莫莉便走开了。她一边走着，一边回头望着走向墓碑的许筠墨。他轻轻抚摸着母亲的墓碑，好似在轻声说着些什么。莫莉垂下眼，回头不紧不慢地走着。
　　许筠墨久久地看着墓碑上笑靥依旧的女人，缓缓地蹲了下来。
　　“笑笑，我又来看你啦。”
　　许筠墨伸出手，拇指轻轻拂过照片上女人的脸颊，将最后一丝灰尘拂去。他轻轻笑了起来，声音温和得说着家常。
　　“一转眼，莉莉大学都快毕业了。她挺好的，我也挺好。最近我过得挺悠闲，想在房间里养点鱼，可是他们都不许。”
　　“我跟你提起过的，我弟，那小子最近可厉害了，比那时候我还能干。他已经可靠到能撑起于家了，我也能早早就退休啦。呵呵，还没四十，就想着退休，是不是挺懒的……那时候我就一直想着，等娶了你，就养着你，赚够了钱我也退休，呆在家里跟你一块种种花养养鱼，每年再计划着去几个地方旅游……”
　　许筠墨小声说着，眼神一遍一遍地轻抚过照片上那双和莫莉几乎一模一样带着笑意的黑亮杏眼上。
　　又说了会，他站起身来：“给你买的鞋，今年是莉莉……”他说着，回头往刚才莫莉离开的方向看过去。
　　莫莉站在离他不远的后面两排墓碑那里，来来回回走着看着一排排故去的人们的照片。
　　许筠墨一怔，他的余光掠过了远处一个男人，觉得有些怪异，然后噤了声，眯着眼定睛看过去。
　　果然，那个男人此时正离得远远地，不停地端起手里的相机拍着正发着呆的莫莉。
　　许筠墨眉头一皱，开口便喊：“莫莉，回来。”
　　莫莉抬头往他的方向看过去，点了点头往回走。许筠墨又往刚才那个陌生男人那里看过去，果然已经不见了人影。
　　此时莫莉已经走到了许筠墨身边，许筠墨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说道：“跟妈妈说说话，咱们一会就走。”
　　一个多小时之后，莫莉将许筠墨送到了医院，然后说了会话便起身离开了。独自留在病房里的许筠墨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给许筠森。
　　隔着小半个中国，此时正在B城办公室里的许筠森也正不胜其扰。他看着刚刚被梁悦递过来的文件里夹着的那张小小的N次贴，上面写着时间和地点，表明了希望共进晚餐的意愿。
　　他早就收到过他的特助梁悦的暗示，同样也早已婉转地拒绝过。
　　他很佩服这个比他刚大一岁的女人，他很清楚，如果不是自己父母，那么他在梁悦这个年纪绝对不可能走到这个高度。在他刚进公司的时候，梁悦给了他很多帮助，后来渐渐地，他感觉到了这个女人的反骨。
　　也许是第六感，也许是她的某些细节让许筠森感觉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他越来越感觉到了她的不甘。
　　一开始，许筠森其实很理解她，这个女人非常骄傲，同样也很有能力，任谁在一个能力不如自己的上司手底下工作，谁都会多多少少生出些反骨。可是渐渐地，许筠森觉察出了些不对。
　　这些反骨绝对不单纯。
　　许筠森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确实慢慢开始防着梁悦。有些决定，他并没有通过她来传达，并将自己心里所想和某些打算确定的企划案与一些并不重要的或者已经被自己否决的文件放在一起。
　　在他还未完全找足证据确定梁悦有问题的时候，梁悦却突然向他示好，这倒是大大出乎了许筠森的意外。
　　他原本以为这个女人会更高明一些的，结果却是走了这步臭棋，让他直接确定了这个女人的心思不简单。
　　此时的许筠森手里捏着这张纸片，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怪异感。这是她准备挑明了，还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促使她不得不加快脚步？
　　最近能让某些对手气急败坏的……大概就是B城这块他死咬住不放的地了吧。
　　梁悦背后的人是杰达。
　　许筠森指尖一挑，将纸片丢进了垃圾桶。然后继续将思绪埋进手里的文件中。
　　最近地产行业受到很大的冲击，陆续有不少实力原本雄厚的房地产商宣布倒闭。杰达虽然是商业地产的龙头企业，却同样的，单纯专注于地产也是这个公司的软肋。
　　杰达以地产起家，公司所有行业，包括影院，饭店，连锁酒店等，全部都依附于他强势的商业综合体而存在。相对于许氏这种综合性较强的集团，杰达确实是更需要在这场地产行业动荡的风波中，翻身打一场漂亮的胜仗来稳住自己的根基。
　　但是对不起，许氏并不是慈善机构，B城的这块地，他许筠森不会因为一些不必要的善心而拱手送人的。
　　没过一会，许筠森办公室的门响了起来。
　　“进来。”
　　进来的人是梁悦，她照旧穿着得体的白衬衫一步裙，妆容精致。
　　“许总，一会格物的……”她话未说完，余光便看见了垃圾桶里的那张熟悉的纸片。她话头一顿，待到许筠森听见声音停止而抬头看向她的时候，她才接着讲话说了下去。
　　“一会格物的杨总和企划部的陈总监会来，约好的四点钟在二号会议室。”
　　许筠森听见声音之后，便收回了目光，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听到话音已落，他点了点头：“知道了。”
　　过了半晌，许筠森却没听见高跟鞋走出去的声音。他疑惑地抬头再次看向梁悦。
　　“还有什么事？”
　　此时的梁悦正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怒火，许筠森啊许筠森，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就被你自己这么当成垃圾丢进了垃圾桶？她暗暗深吸了几口气，面上生生扯出一丝微笑。
　　“许总，晚上没空吗？”
　　许筠森眉头一皱，声音冷淡了下来：“梁助，你的问题已经超出了你的工作范围。”
　　梁悦单手轻轻将耳边的碎发别过小巧的耳朵，顺手抚摸了一下耳垂上闪着精致光芒的钻石。她微微收了收下巴，唇角扬起微小的弧度：“是这样，朋友送我了一支90年奥比昂的赤霞珠来，如果您晚上有空，我请您跟我一块开了这瓶酒。”
　　许筠森定定地看着梁悦好一会，终于将手里的笔丢了下来。他的表情似乎是有些疑惑，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眯着眼打量着梁悦。
　　“我以为我之前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梁悦几乎维持不住面上的表情，她僵了僵身子。
　　“……只是一块开了这瓶酒。”
　　“没空，”许筠森没等梁悦说完，他已经开始觉得不耐烦了。或许，梁悦此时的表现实在是过于愚蠢，让曾经还将她看做对手的许筠森觉得有些失望：“谢谢。”
　　梁悦终于收起了温和的表情，面上顿时有些阴森起来。她定定看了一会已经不再向她投向目光的许筠森，唇角一勾，冷冷一笑，轻轻地丢下一句话：“那太遗憾了，希望您不要后悔。”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抬起脚便不紧不慢离开了许筠森的办公室，并顺手礼貌地轻声关上了门。
　　许筠森原本手里转着的笔突然掉了下来，他余光又瞥了眼丢在垃圾桶里的那张纸条，微微觉得有些不妙。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被短信铃声打断思绪的许筠森微微一怔，然后微微呼出一口气，抬起头一边扭动着僵硬的脖颈一边拿过手机，翻开来查看信息。
　　“许筠森，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来信息的人是他数月未曾联系的哥哥——许筠墨。
　　许筠森眉头一皱，手指动了动，拨了许筠墨的电话。
　　“喂，哥？你的信息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也可能是我多心。今天跟莉莉去给她妈妈扫墓的，我好像看到有人在跟踪我们，似乎……目标是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