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自述--瓶邪向》酒心海棠

2、如果这是开始 闷油瓶出院

　　闷油瓶出院时，我去北京和他们碰头，顺便商量之后的事情。
　　这是从格尔木回来后，我与闷油瓶第一次见面。
　　这次与以往任何一次见面都不同。在闷油瓶住院的这些日子我理清了自己的感情，这次来更是抱着“能够和闷油瓶相守”的念头。
　　我们之前的一切全部归零，虽然可惜，但如果闷油瓶不再被身世驱使，倒是再好不过。
　　我甚至有点恍惚，好像我这一辈子，前二十几年不过是个胚芽，只为了等待这一天的升华长大。
　　又觉得，我是奄奄一息的落水者，遇见了难得的救生船。我再怎么努力挣扎都抵不过船上的人能拉我一把。
　　张起灵，我希望你能拉我一把。
　　下了飞机我给胖子打电话，“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你？”
　　“天真你可来了，在出口是吧，胖爷这就来！”胖子说着就要挂，我隐约听见那边有女声传来“哟这名，是你相好吧？”接着是胖子“哪能啊，一兄弟，胖爷不是吹，对兄弟那可是......”
　　得，看来还有一会等。
　　好容易等来了胖子，一见面就调侃我：“我说天真，都说杭州气候养人，就把你养成这德行？小胳膊小腿的完全不够看。爷们就该是胖爷这样，神膘一动振天地！哎，哎，怎么说着说着你就要晕，中暑啦？”
　　“胖子，你什么眼神？这是翻白眼，翻白眼懂不？你这身膘别人打一拳就跟挠痒似的，你还能把别人震退三步，内外兼修攻守兼备，服！”
　　这就是我跟胖子，搁在一起不是相互挤兑就是说点黄色笑话解闷，轻松自在不费脑子。不费脑子那句是我瞎说的，胖子歪理多，不动脑子还真说不过他。
　　从机场去医院的路上，我就跟胖子聊闷油瓶的事，努力把胖子拉入同个阵营。当然我不是说直接跟胖子出柜，这事八字还没一撇我可没那么彪。
　　“小哥这出院了，住哪是个问题。”其实我想说的是，我那西泠印社空间大环境好，简直是为闷油瓶量身定制，走过路过不能错过！
　　显然这个问题也困扰着胖子，他皱着眉头，“要不给小哥租个房子，再找个月嫂，有空咱就去看看他。”
　　我立马否决，“不行！小哥这脑硬盘格式化，该忘的不该忘的可能都忘了。而且小哥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熟人八棍子打出个屁，不认识的人想打出个屁至少得十八、二十八棍子吧，把他放在一个熟人都没有的环境下，说不定时间长了真成了哑巴。”
　　“熟人啊，可不就是你我了。我可不行啊，两个大老爷们住一起，不是耽误我搞对象嘛！小天真你呢？反正你平时闲的蛋疼，多放个小哥在你那也不打紧吧！”虽然胖子这话完全没考虑到我也是个大龄单身汉也需要找对象，我还是在心里默默给胖子比了个大拇指。
　　“小哥救过我不少回，照顾他一段时间完全是应该的。对了小哥关于明器的专业知识还有剩吗？有小哥在，啊，我那小店的辉煌未来我都能预见了。”
　　“你还想着这事呢！我觉得你可以写本书，就叫《论奸商的专业素养》。不过我看没戏，小哥你跟他说什么，他都这表情。”说着摆出了个=_=的表情。
　　我一看就乐了，别说还真有点神似。
　　这乐呵劲一直持续到见到闷油瓶。我跟他打招呼，他跟没听见似的，两眼直勾勾盯着窗外。我去！窗外有花还是怎么的？您这娃娃亲除了天花板敢情还有个“窗外”？
　　我用我壮硕的身躯挡住他的视线，“小哥，我是吴邪。还有点印象吗？”
　　张起灵好容易把黏在窗户上的视线移到我身上，过了会点了点头。
　　我心里一喜，胖子立马来泼凉水：“也只是有点眼熟，连我们俩名字也叫不出了。”说完贼兮兮的把我拉到一遍，“诶，我跟小哥说他叫张灵灵来着，你别给我说漏嘴了。”
　　但凡我嘴里含着点什么，我都能喷到胖子脸上。“你牛逼啊，不怕小哥以后想起来拿小黑砍你个七块八块的？”
　　“我不就随口一说嘛，谁知小哥听完特严肃的点了点头，他那么认真我哪好意思跟他说我只是开玩笑。这就是个美丽的误会。”
　　“……”无言以对。算了，这些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把闷油瓶拐去杭州。
　　脸上堆满真诚的笑容凑到闷油瓶跟前，放柔声音：“小哥，医生说你身体没问题，就是想不起以前的事。我跟胖子商量过了，今天接你出院。胖子那不方便，你就跟我回杭州。你之前也去过杭州，走走以前的路见见认识的人，情况可能会好点。”
　　虽然我不希望他回想起以前的事，但失忆的人都一种尿性，就是想方设法要搞清“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从前是什么样？”之类的问题。如果前面有个坑，没人拦着他可能溜达过去，有人拦着他会爆发出更大的力气飞奔过去。顺着他的想法才更有可能拐走他。闷油瓶确实去过杭州，买走小黑的那次大家可都是见过的，我说的完全是实话。
　　果然闷油瓶抛出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想去以前的地方走走。”
　　完美！
　　我们准备第二天回杭州，胖子欢天喜地要给我们来个践行饭。我估计他这欢天喜地主要是因为闷油瓶要走，他一来不需要每天去医院报到，二来嘛，其实我以前也有过这样的困扰，和闷油瓶站一起，妹子们的眼睛总是戳在他身上。
　　饭桌上，胖子还是那副大老粗样，我以闷油瓶失忆为由帮闷油瓶布菜，他安安静静坐在一边。我们（只有我和胖子）说说笑笑，很是开心。我没来由觉得，生活就该是这样，平淡，温暖。
　　那一天的场景很久之后我还记得。为什么呢？我想是那天我抓住了名为幸福的线头。只是那时我还没明白，很多事能够猜中开头，但却无法预料结局。
　　幸福永远不会是单纯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