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猎人】团酷—逆流》暗紫银流

61、第 61 章 自

　　自那晚掌心的吻之后，我彻底将沉默贯彻到底。他不再对库洛洛的任何言语、任何动作做出反应，甚至连冰冷的眼神都吝于给予。

　　库洛洛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种变化。

　　他维持着表面的从容，但内心的不耐正在缓慢滋生。

　　这种无法掌控局面的感觉，比单纯的囚禁更让他不适。

　　某天下午，趁着酷拉皮卡外出采购必需品（他从不让库洛洛代劳，即使只是买瓶牛奶），库洛洛独自一人离开了那间令人窒息的屋子。

　　束缚中指链的感觉依然清晰，提醒着他能力的丧失，但这不妨碍他用双脚丈量这座城市。

　　他避开了人流，信步走进高级住宅区，在几栋有着精心打理后花园的别墅外围逡巡。

　　他观察着围墙的高度，摄像头的角度，以及感应器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这是他的本能，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然而，这种短暂的“消遣”并未带来预期的满足感。

　　以往，这种对他人界限的窥探和潜在的征服欲能让他感到愉悦，但现在，那感觉寡淡无味。

　　阳光穿透树叶，花草的香气飘散在空中，本该是惬意的午后，他心里却空落落的。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酷拉皮卡冷漠的脸，那句“我不可能和你这种人有任何形式的‘未来’”反复回响。

　　他皱了皱眉，被轻视被否定的不快感浮上心头。

　　他甚至觉得，那冰冷的言语刺伤了他。

　　库洛洛站在不远处，看着对方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自己被断然拒绝的道歉。

　　是的，酷拉皮卡说得没错，他当时提出道歉，并非真心悔过。

　　悔过这个词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那不过是他抛出的试探，想看看青年是否会因此动摇，是否会露出破绽。

　　结果显而易见，对方根本不屑一顾。

　　库洛洛在心里冷哼一声，将那份不快归结为计划的失败。

　　玛奇锐利的声音打破了沉闷。“团长，你今天还回去吗？”她头也不抬，手指灵活地穿引着针线。

　　库洛洛没有立刻回答，他背对着众人，目光落在窗外川流不息的街道上，城市的光影在他脸上明灭错落。

　　金发青年固执而冷漠的脸孔，盘踞在他思绪深处。

　　他缓缓转过身，平静无波的眼神掠过或坐或立的团员。

　　“你们说，”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有没有可以让人瞬间改变心意的方法？”

　　“……”

　　库洛洛的视线逐一扫过他们，带着审视的压力。

　　他耐心地等待着，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他笑了，笑容莫测：“你们为什么要沉默？”

　　没人接话。

　　谁也不想主动触碰明显指向锁链手的麻烦问题。

　　他们心里没说出口的话快要震破耳膜：团长你是想让人改变心意爱上你吧我想这个对别人来说很容易对锁链手来说简直太困难了你这么聪明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库洛洛托着下巴，他靠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行人，看似深思实际上在发呆。

　　团员们越来越不积极了，看看这懒散的样子，他自己的更年期还没到呢，怎么底下的人比他还懈怠，库洛洛缓缓说道：“这件事，关系到下一代蜘蛛继承人。”

　　钥匙在门锁里转动的咔哒声传来，清晰可闻。
　　我停下擦拭锁链的动作，金属的冷光在我指尖停驻。

　　门开了，库洛洛走了进来。他手里捧着一大束鲜红的玫瑰，水珠还凝在娇艳的花瓣上，与他惯常的阴沉气质格格不入。

　　他走到我面前，将那捧有些过于热烈的花递过来，他嘴角上扬，眼神深沉。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送给你。”

　　我看着那束花，再看看他。鼻腔里钻入浓郁的花香，夹杂着他身上带回来的室外气息。

　　有那么几秒钟，我大脑空白，只是盯着他，试图从他眼睛里找出这行为背后的真正意图。

　　他耐心地举着花，没有催促，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平静地等待我的反应。

　　最终，我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微凉的包装纸，接过了那束分量不轻的花。喉咙有些发紧，我移开视线，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谢谢。”

　　我转身，将那束鲜艳得刺眼的玫瑰随手放在了厨房料理台上它们挤在一起，显得无比怪异。

　　送花？给我？

　　荒谬。

　　这完全是毫无意义的浪费。

　　但……确实很久，没有人送过我任何东西了。

　　这种来自仇敌的“善意”，比任何明确的恶意都更让人堵心。

　　怎么说呢，失去了念能力，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库洛洛似乎在尝试扮演“正常”。

　　这种刻意无害的表象，反而让我绷紧的神经更加难以松懈。面对他此刻的平静，我反而觉得比面对他挥舞锁链时更耗费心神。

　　库洛洛难得地没有待在他占据的角落“书房”，而是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捧着厚重的旧书，姿态闲适。

　　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身上分出明暗的分界。

　　我坐在离他最远的餐桌旁，假装在整理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余光却忍不住瞟向他。

　　他翻页的动作很轻，指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声。昨天那束被我随意丢在料理台上的玫瑰，已经有些蔫了，浓郁的香气散在空气里。

　　他忽然抬起头，目光捕捉到了我的视线。我立刻转回头，心跳蓦地加快。

　　“你在看我。”他陈述道，声音平缓，听不出疑问。

　　我握紧了手里的笔。我语气刻意放得平淡：“只是确认你还在。”

　　他合上书，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深邃的眼睛盯着我。

　　“我还能去哪里？”他反问，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快得让人无法确定：“你似乎很紧张。”

　　“你想多了。”我垂下眼，盯着桌面上的纹路，试图压下被看穿的烦躁。

　　“是吗？”他站起身，踱步过来。

　　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一步步靠近。

　　他在我桌旁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能感觉到他投下的阴影，还有他身上古书的尘味与他独特的气息。我低着头说：“我厌恶你靠得太近，库洛洛。”

　　他没有后退，反而更低地压下身子，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脸颊。他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审视着我。

　　“厌恶，还是……不敢面对？”他声音低沉，自有一种奇异的韵律。：“你困住了我，却比我更像囚徒。”

　　我咬紧牙关，怒火终于压过了那一瞬间的心悸：“闭嘴！”

　　“你看，”他轻声说，视线落在我紧握的拳头上，又缓缓移回我的眼睛：“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你在发抖，心跳得很快，连呼吸都乱了。”

　　他顿了顿，手指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告诉我，酷拉皮卡，失去念之后，被困在这里的我，究竟有什么值得你如此……警惕？”

　　他的话语直戳我最紧绷的神经。

　　是啊，他现在只是失去獠牙的野兽，我才是掌控局面的人。

　　可为什么，他仅仅是靠近，仅仅是几句问话，就让我如此失态？

　　他终于松开了手，直起身，退开一步。那股迫人的气息稍稍散去，但我紧绷的神经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退回了安全距离，双手插回风衣口袋，脸上又恢复了置身事外的平静，刚才那极具侵略性的靠近，似乎从未发生过。

　　“看来，我们还有很长时间，可以慢慢探讨这个问题。”他淡淡地说完，转身走回他的单人沙发，重新拾起那本厚重的旧书，姿态悠闲。

　　我僵在原地，手背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微凉触感，心脏狂跳不止。

　　窗外的阳光移动着，投射在冰冷的地板上将他的影子拉长。

　　他坐在我面前，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奶茶，热气袅袅升腾。

　　“那么现在，”他将奶茶推到我面前，姿态闲适：“来杯下午茶怎么样？”

　　他真的很烦，我以为喝了他就不会再来烦我了。

　　“只许这一次。”我终于伸出手，握住温热的杯子，喝了一口，味道甜腻得令人不适。“你想说什么？”

　　他看着我，语气平缓，像在闲聊家常。：“放轻松，酷拉皮卡。”

　　我端着杯子，手指收紧：“我很轻松。”

　　我们开始交谈，关于工作，关于人际，然后他将话题引向了贝奇。

　　他谈论名字时，神态平静得令人作呕，装出在关心孩子的样子。

　　这荒谬得让人想笑，又愤怒得想砸碎眼前的一切。

　　“你如果真的爱他，你不可能连拥抱都不舍得给予！”我将杯子重重顿在桌上，茶水晃出几滴溅在木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