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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8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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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惋惜道:“全部挖掉,似乎太单调了。你看,现在这里还剩下一双活的,多么难得。”
这句话淬毒,直刺我最深的伤口。
我骤然转头,双眼瞬间充血红透,火气直往头顶冲!
揪住库洛洛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我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库洛洛·鲁西鲁!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不管你有没有念能力!”
库洛洛平静地看着我,任由我揪着他的衣领,黑眸里透出探究的兴味,把我过激的反应当成有趣的生物现象观察。
“为什么不呢?”他反问,语气居高临下,透着漠然,“你明明可以动手。只是因为我现在失去能力,就选择忍耐?你的正义和原则,真是……可笑又可悲。”
他看着酷拉皮卡眼中汹涌的杀意和那份因束缚而产生的痛苦挣扎,觉得这个人简直无可救药。
为什么要忍耐?愤怒就该释放,仇恨就该宣泄。如此轻易就能被所谓的道义束缚,真是太好欺负了。
库洛洛轻叹了口气。
下一秒,他抬起手,轻轻握住了我揪着他衣领的手腕,顺势一带。我猝不及防,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
紧接着,库洛洛另一只手臂环过来,将我圈住,动作满是宣示主权的强势,没有半分拥抱的温度。
他将我揽向自己,在这狭窄得无法闪避的座位空间里,强迫我贴近。温热的呼吸落在我耳廓上,气息冷冽干净,只让我觉得作呕。
“你看,”库洛洛的声音低沉地响在我耳边,带着些许恶劣的笑意,“这样不是很好吗?靠得这么近,随时都可以动手。”
我浑身僵住,心脏因翻涌的怒火而狂跳,而非悸动。
我被库洛洛半圈在怀里,姿势暧昧得让过道里偶尔投来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异样,俨然是在旅途中亲昵的情侣。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比任何酷刑都更让我煎熬。他身体僵硬,动弹不得,每一寸皮肤都在抗拒着这令人憎恶的碰触。
下了火车,海港的咸腥气味与机械的轰鸣一同扑面而来。等待飞船起航的人群熙攘,我站在角落,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每个靠近我的人都能感觉到我沸腾的焦躁。这一切,都拜身旁悠闲的男人所赐。
只要库洛洛·鲁西鲁的气息萦绕在附近,我只觉胸口被巨石压住,呼吸都带着刺痛。
贝奇还在旅团手里,一天不能确认他的安全,那份不安缠得我心口发紧,连呼吸都发颤。
而这个人,库洛洛,刚刚在车上才用最恶毒的方式撕开了我旧日的伤疤,现在又若无其事地跟在我身边……我只觉得疲惫钻心。
“我和你不一样,”我低声开口,声音沙哑,视线落在远处起降的飞船上,并未看身边的人:“我的心是肉长的,我也会疼……”
我低声开口,一半是说给自己听,一半是诘问命运。
为什么我做出的每个决定,最后都导向更深的痛苦?
库洛洛侧过头,漆黑的眼睛里清晰映出几分讶异,他打量着我紧绷的侧脸:“你是在向我示弱吗?”
“我现在有自己的事要做,”我正对着库洛洛,语气决然:“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库洛洛脸上的讶异褪去,换上了愉悦的神情,他甚至微微挑了下眉:“哦?那么,再见。”
我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币塞到库洛洛手里,态度强硬,没给他推辞的余地。
我沉声说道:“请你不要再偷别人的东西了。”
这不过是徒劳的告诫,也是我此刻唯一能做的守住自身原则的反击。
说完,我不再看库洛洛的反应,转身快步走向正在放下舷梯的飞船。踏上金属梯板,我没有回头,直到站在飞船甲板上,看着舷梯缓缓收起。
向下望去,隔着几十米的高度,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正站在原地,抬起了头。
库洛洛伸手,将额前碍事的黑发向后捋去,露出了光洁额头上清晰的十字刺青。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抬头望着我。
飞船缓缓升空,港口和人群逐渐变小。我看着库洛洛的身影最终消失在视野里,这才用力按住胸口,试图平复那阵强烈的不适感。
不管库洛洛要做什么,我告诉自己,他现在没有念能力,无法杀人。而且,他应该也不会闲到特意来破坏自己的计划。
这样就够了。
我低头看着摊开的掌心,指尖发僵,似乎还留着不久前塞钱给库洛洛时那点令人厌恶的短暂触感。
海风带来的咸湿味还没散,裹着飞船内部循环空气特有的干燥感。我找了角落坐下,拿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
“这次我应征去给一位人体收藏家当保镖,”我落笔写道,字迹刻板用力,要将不久前与库洛洛对峙时的屈辱和怒火都压进纸张里,“和当初为妮翁小姐服务时没什么区别。”
他笔尖顿了顿,往日的记忆翻上来,手不自觉攥紧了笔杆。
服务于那些将他族人眼睛视为珍宝的收藏家,每次都痛彻心扉。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写下去:“我现在的老板叫罗纳德·欧。”
脑海中浮现出罗纳德·欧的影像:衣着考究,笑容无可挑剔,对着媒体侃侃而谈,风度翩翩。
“他是非常有名的公众人物,”我写着,眉头却不自觉地蹙起,“在收集人体器官的同时还资助了几家孤儿院……”
库洛洛带着恶劣笑意的脸孔忽然闪过,我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脑中阴魂不散的影子。
库洛洛玩弄人心,罗纳德·欧……他真的是个好人吗?
“虽然我并不明白,”我继续写,笔尖在纸上划过,带着几分迟疑,“为什么有人会以收集这些东西为乐。”
停下笔,用指腹按了按太阳穴,胃里一阵翻搅。
“那些人体碎片看着就恶心,”我低声自语,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甚至会令人悲伤。”
“也许背后还有可怕或者惨烈的故事……”
我喃喃着,眼神投向舷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窗外什么都没有,我脑子里也乱糟糟的,满是茫然。
“是的,”我重新落笔,字迹恢复了之前的坚定,“这次是我临时决定要做的。”
下笔的速度加快,带着坚定的决心:“因为我在电视上看到了与火红眼有关的消息。”
写到这里,我的心脏重重一跳,仇恨与悲恸交织成的熟悉激流再次汹涌,暂时压过了对库洛洛的警惕和对这份工作本身的厌恶。无论如何,这是我必须抓住的线索。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腾感。
眼下,即将出现在拍卖会上的族人遗物比库洛洛更重要。
我必须以最快的速度,不惜一切代价将其夺回。
为此,我只能暂时搁置寻找贝奇。
行动刻不容缓。用劣质的染发剂将自己显眼的金发染成了刺目的红色,又用深色的粉底和一些巧妙的阴影涂抹,让自己的肤色显得黝黑粗糙,掩盖了原本清秀的轮廓。
镜子里的人看上去陌生而憔悴,带着饱经风霜的悍气。
我给自己取了代号“赤目”,这名字带着自嘲和决绝。
最后,从行李深处翻出了那两把许久未用的短双刀,擦拭干净后背在身后。
如今,在不能轻易动用锁链的情况下,纯粹的物理攻击是我最可靠的屏障,也符合普通强化系保镖的身份设定。
罗纳德·欧的宅邸坐落在城市的富人区,戒备森严,门口守卫审视的目光十分锐利。
踏入雕花铁门,奢华冰冷的装潢扑面而来,空气里是金钱与腐朽混合的气味。
我生理性地犯恶心,这里的一切,多半都建立在和我族人遭遇相似的悲剧之上。但我得强迫自己挺直脊背,目光沉静地跟着引路仆人穿过七拐八绕的回廊。
测试在宽阔的训练场进行。
十几个应征者散布四周,个个气息彪悍,不少人身上都带着念能力者特有的波动。
测试内容简单直接:实战对抗。
我随机分到的对手是肌肉虬结的壮汉,手持巨斧。没有动用丝毫念能力,仅凭着过去严苛训练打下的体术基础和双刀术,身形极快,在沉重的斧击间闪躲穿梭。
我动作迅捷,对刀锋的格挡都恰到好处,每次侧身都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
没有追求速胜,而是谨慎地展示着经验丰富且擅长近身缠斗的保镖形象,最终以巧妙的绊摔和刀柄的重击结束了战斗,力度控制得刚好让对方失去行动力却不至于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