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酷 逆流》暗紫银流

31、31 文

　　文森特随时可能追上来，我们必须尽快摆脱奥加的钳制，否则谁也别想安生。

　　雷欧力眉头拧得更紧，语气带着审视：“这种‘手术’，你确定不需要通知孩子的母亲吗？”

　　他实在想不通，酷拉皮卡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结了婚，还生了这么大的孩子，他们这群最好的朋友竟然毫不知情。

　　看孩子精致漂亮的五官，他猜测孩子的妈妈一定也是美人。

　　“孩子的母亲，”我顿了一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平淡，“已经死了。”

　　而且那该死的灵魂还阴魂不散地缠在贝奇身上。

　　“……”雷欧力准备好的质问卡在了喉咙里。看着酷拉皮卡没什么血色的脸，眼睛平静无波，却透着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哀伤。
　　他知道，酷拉皮卡心里一定极为痛苦。

　　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酷拉皮卡的肩膀，雷欧力沉声道：“我们会一直在你身后支持你。”

　　酷拉皮卡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他的好意，随即话锋一转，语气斩钉截铁：“手术，不要用麻醉。”

　　“什么？！”雷欧力被这荒唐的要求惊得倒抽一口冷气，随即怒极反笑：“你想活活痛死在手术台上吗？！”

　　“我只是想体验一下，”酷拉皮卡的声音冷了下来，透着自虐的执拗：“我想知道，我的族人被活生生挖出眼睛时，是什么感觉。”这样，我就永远不会忘记对蜘蛛的仇恨。我不能再这样懦弱下去了。现在我有了贝奇，我不去杀他们，他们迟早也会找上门来。”

　　库洛洛，你就安心地去吧。如果你的同伴非要来招惹我，我会让他们下去陪你。

　　“不，你根本不懦弱！”雷欧力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大声反驳：“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

　　他推开旁边的手术室门，侧身让开：“进去吧！我会尽快结束。妈的，老实说，我真他妈不想干这种事，可是我该死的没法拒绝你！”

　　“小朋友，乖乖在这里坐着哦，姐姐给你拿糖。”温柔的护士小姐揉揉库洛洛的软毛，转身去找糖。

　　库洛洛环顾四周，那些和他年纪差不多甚至更小的孩子正在一旁的气球堆里大喊大叫，他们开心地抱着气球跑来跑去，脸上洋溢着笑容。

　　库洛洛心想，如果这个时候他跑掉的话，会不会坏了酷拉皮卡的事？

　　他这么想着，贴着墙角，飞快地跑了出去，有人发现了他的离开，大声叫他回来，白色的墙壁和门飞速向后退去，偶尔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或行色匆匆的病人投来诧异的目光，但他毫不在意。他只知道要跑，要离开这个地方，跑得越远越好。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残缺的小孩子谁会要呢，最后肯定会被丢在尸房焚化掉吧。

　　他无意之中来到了几十年后，遇到了这个好看又狠心的家伙，轻而易举地喜欢上了他。

　　他多么想回到过去，然后在这个时间找到酷拉皮卡，狠狠地折磨他，他就不敢再想着要卖掉自己了。

　　库洛洛来到小河堤边，他蹲在地上，看着河里的鱼儿成群游过，直到看清水面上的倒影，他才发现脸上冰凉。

　　他意外从几十年后来到这里，跌跌撞撞闯入了酷拉皮卡的世界，然后就轻易地喜欢上了金发少年。他眼中的温柔，他指尖的温度，都让他沉溺。可这份喜欢里，交织着不安和恐惧。他甚至生出怨恨，如果当初他能回到过去，在酷拉皮卡还没有遇到他的时候找到他，是不是就能狠狠地折磨他，让他也尝尝被抛弃的滋味，看他还敢不敢动念头“卖掉”自己……这个词深深刺痛他，让他喘不过气。

　　他低下头，看着河水里自己模糊的倒影。脸庞苍白而迷茫，一双黑亮的眼睛湿漉漉的。直到一滴冰凉的液体砸在手背上，他才后知后觉地抬手摸脸，发现脸上不知何时已满是泪水。

　　刚摘除眼球的剧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身体异常沉重，连晕过去都成了奢望。

　　雷欧力的身影在我视野里晃动重叠，我忍不住在心里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用这种自残式的逞强来坚定意志，真是愚蠢透顶！

　　“你这家伙，还真是能忍，”雷欧力眉头紧锁，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担忧和几分气恼，“看看你现在这鬼样子！痛得要死吧？要不要来一针吗啡？”他俯身凑近，仔细观察着我煞白的脸色。

　　“不……不用……”我费力地吸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眼眶的伤口，疼得钻心。

　　这感觉，比生贝奇那时还要命，但我还是硬生生扛下来了。我咬着牙，断断续续地问：“该……该装假眼了吧？”

　　“装什么装！”雷欧力没好气地低吼：“你这脸半边都肿得不像样了！现在装上去，伤口根本好不了，等新肉和假体长到一起，你怕是连喘气都疼得想死！”

　　我感觉雷欧力把我扶了起来，靠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身体控制不住地打着冷颤。

　　他不由分说地塞了温热的水杯到我手里，我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到他脸上还未完全消散的怒气，努力扯出虚弱的笑容：“谢谢你。”

　　“别再这样折磨自己了！看到你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雷欧力转过身，背对着我，声音闷闷的，“我气的是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反而还要亲手弄伤你！”

　　我用没受伤的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包裹着伤口的纱布边缘，伤口周围的皮肤滚烫。缓了好一会儿，积攒了些力气，我扶着冰凉的墙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我得去找贝奇，”我坚持要起来，“分开了这么久，他肯定很想我。”

　　雷欧力转回头，看着我固执的样子，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说起来，孩子的眼神看人挺锐利的，跟奇犽有些类似。”

　　“不，”我摇摇头，想起孩子依赖我的模样，眼神不由得柔和下来：“他小时候特别可爱，软乎乎的。下次抱来给你看看。”

　　“哈哈哈，”雷欧力突然咧嘴笑起来，露出他标志性的爽朗表情，“那我能认他当干儿子吗？”

　　但是他们说贝奇突然就跑出去了。

　　雷欧力的话还没说完，我就已经冲了出去。

　　护士试图拦阻，嘴里喊着什么“病人不能乱跑”，但我心急如焚，哪里还听得进去。

　　剧烈的动作和情绪波动牵动了右眼的伤口，痛得我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

　　“贝奇！”

　　顾不得许多，我集中精神，具现化出追踪的锁链。

　　链子在我意志的引导下，微微震动，指向远处。

　　我捂着还在渗血的右眼，踉跄着追了上去。那

　　孩子，之前明明那么乖巧听话，怎么突然又闹起了别扭？

　　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吓人，半边脸肿得厉害，纱布缠绕，希望他一会儿见到我，还能认出来。

　　就在这时，天空毫无预兆地飘起了雪花，起初是零星几点，很快就变成了鹅毛大雪，密集地往下砸。冰冷的雪片落在脸上，沾湿了睫毛，视线变得更加模糊。

　　我不敢用力眨眼，生怕牵动另一侧眼眶撕裂的剧痛，只能抬起颤抖的手，胡乱抹去睫毛上的冰晶。

　　风雪越来越大，天地间白茫茫，能见度极低。寒风裹挟着雪粒，刮得我脸上裸露的皮肤生疼，尤其是伤口周围，更是疼得钻心。

　　锁链的指引越来越清晰，穿过风雪的呼啸，我终于看到了他的身影。

　　就在前方，在被白雪覆盖的空地上，贝奇孤零零地坐在那里，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耸动着。

　　他身上的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那一刻，怒火与心疼交织，几乎要将我撕裂。

　　我踉跄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过去，雪沫灌进鞋子里，冰冷刺骨。

　　“你这坏孩子！”

　　积压的恐惧和担忧在此刻爆发，声音异常嘶哑。

　　我冲到他身后，一把将他的身体拎了起来，让他头下脚上地倒悬着。

　　然后，我扬起手，狠狠朝着他裹在单薄裤子里的屁股打了下去，一下，两下……足足十多下。每一下都带着我的后怕和怒气：“还敢不敢乱跑了！你告诉我，还敢不敢！”

　　我以为他会如常地默默承受，或者用过分冷静的眼睛看着我。

　　却没想到，怀里的小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细弱的胳膊胡乱挥舞，另一只没被我抓住的脚丫拼命地朝我踢过来。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带着从未有过的绝望：“不要丢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