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猎人】团酷—逆流》暗紫银流

29、29 酷

　　酷拉皮卡惊得弹坐起来，手臂肌肉绷紧，将库洛洛紧紧摁在怀里，目光锐利看向门口。眼底猩红一闪而过。

　　门口的奥加浑身一僵，搭在门把上的手还没松开，脸色瞬间有些泛白。他看到的不仅是酷拉皮卡瞬间爆发的警惕，还有被护在怀里的贝奇正偏过头，冷冷地盯着他，那眼神里的阴沉和抗拒让奥加心里咯噔一下，双腿动弹不得，不敢再往前一步。

　　“抱歉，酷拉皮卡，”奥加的声音干涩，连忙低下头，“我不知道你还在休息，打扰了。”

　　看到来人是奥加，我眼中的厉色缓缓收敛，紧绷的身体也略微放松，环着贝奇的手臂松开。
　　“没事，”我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只是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进来吧。”

　　我侧过身，将贝奇从自己腿上抱起，放到旁边的座位上，随即屈起腿，伸手用力揉捏着自己有些发麻的大腿肌肉，长时间保持同个姿势让我身体有些僵硬。

　　奥加这才松了口气，快步走进来，顺手关上了门。两人低声交谈起来，话题围绕着接下来的行程和暂时的落脚点。

　　库洛洛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也没有看他们。
　　他默默踩上座椅，扒着窗框把小脸贴近玻璃，出神望着窗外向后掠过的成片枯黄草原。

　　我结束了和奥加的谈话，转头看向窗边的贝奇。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贝奇的后脑勺，语气自然地说道：“肚子饿了吗？走廊尽头有餐厅，可以自己去拿些吃的。”

　　贝奇顺从地点点头，从座椅上跳下来，一声不吭地拉开门，走了出去，稚嫩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奥加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神情凝重：“解除禁制本身不算顶难，棘手的是，那念与施术者自身的性命相连。如果你肯拿出足够分量的东西来换，折损我几年寿命，也不是不能考虑。”
　　我并未对这个条件流露出多少意外：“你需要什么？”
　　“宝物，”奥加眼中闪过贪婪：“能真正打动人心的稀世珍品。”
　　我垂下眼帘思考片刻后，语气带着决断：“你觉得绯红……”
　　话音未落，隔间的门被拉开，贝奇端着一篮面包和水果走了进来。
　　我立刻收声，脸上又换上温和的笑容，自然地接过话头：“谢谢你，贝奇。”
　　奥加也立刻堆起笑脸，搓着手伸向篮子：“哎呀，真是个乖孩子……”
　　“啪！”清脆的一声响。奥加伸出的手被狠狠拍开，手背上瞬间多了道红印。
　　贝奇抬起下巴，冷冷道：“没有你的份。”
　　我的笑容淡去，眉头微蹙，看向贝奇：“怎么跟叔叔说话的？太没礼貌了。”
　　贝奇扭过头，冷冰冰地直勾勾盯着奥加。
　　奥加尴尬地收回手：“啊，哈哈……那什么，我去餐厅自己拿吧，正好也活动活动。”

　　隔间里只剩下两人，重归沉寂。
　　我轻声说了贝奇几句，点出他刚才做得不对的地方，但语气里更多是疲惫而非严厉。
　　我也没什么胃口，只勉强撕了几口面包，干涩地咽下，便靠着隔间墙壁阖上了眼。
　　我还不能躺下，至少不能完全放松地睡去。
　　文森特随时可能出现，我必须保持警惕，哪怕只是浅眠。
　　长时间的奔波和战斗早已透支了我的精力，身体每一处都渴望休息，但理智仍在强撑。
　　我累到害怕一旦沉睡过去，就再也无法及时醒来，无法应对突发的危险。
　　库洛洛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乌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他看着酷拉皮卡紧蹙的眉头，看着他强撑着疲惫的样子，看着他无意识中轻按腹部的动作。
　　片刻后，库洛洛悄悄地挪了过去，他挨近了酷拉皮卡。

　　他伸出微凉的手指，动作异常果断，直接掀开了酷拉皮卡单薄的衬衣下摆。

　　我身体一僵，睁开眼，但也没阻止他的行为。

　　衣料下的皮肤显得有些苍白，衬得两团青紫色瘀伤格外刺目，那是近期碰撞留下的痕迹。而在腹部右侧，一道狰狞的疤痕横亘在那里，皮肉曾经被撕裂又勉强缝合，愈合后的组织凸起，颜色比周围皮肤更深，凹凸不平。即使是旧伤，也能轻易看出当初伤口的可怖深度，可见当初伤势之重。

　　库洛洛的手指迟疑了一下，然后轻轻试探着，碰触上那道凸起的疤痕。指尖传来粗糙而坚硬的触感，是伤口愈合留下的印记。
　　他屏住呼吸，静静注视着这道留下险恶记忆的深沉重伤。
　　接着，他鬼使神差地弯下腰，脑袋靠了过去，耳朵紧紧贴在了酷拉皮卡温热的肚皮上，贴在疤痕旁边。

　　他想听什么？心跳？还是别的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
　　耳廓下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和肠道蠕动声，带着生命的温热。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脸颊一热，耳根都有些发烫。
　　他慌忙抬起头，神情拘谨无措。
　　真是……太傻了。

　　“好了，贝奇，”我无奈地笑道，腹部皮肤被微凉的耳朵贴着，传来些许痒意，让我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别玩了，乖乖坐好。”我伸手想把衣服拉下来。

　　然而，库洛洛却突然强硬起来。
　　他用手掌按住酷拉皮卡试图拉下衣服的手，另一只手用力推着酷拉皮卡的肩膀，将他按倒在柔软的座椅上，让他彻底躺平。
　　“你睡。”他的声音不大，眼神直直地看着酷拉皮卡：“有人来我会叫醒你。”

　　我一怔，似乎想说什么：“这样……”

　　“你受了伤，还这么累，”贝奇打断了我，语气冰冷，条理却很清晰：“现在不好好休息，等他们追上来，你怎么保护我？”

　　面对贝奇生硬却难得的关切，我心里一软。我看着贝奇异常认真的眼，最终放弃了抵抗。

　　“……好。”我轻轻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身体的疲惫来不及多想，意识迅速沉入昏睡。
　　这一次，我侧躺在座椅上，呼吸匀长，完全放下了紧绷的戒备，睡得安稳。
　　库洛洛看着酷拉皮卡沉睡的侧脸，秀美的脸上满是疲惫，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未曾完全舒展。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回了酷拉皮卡盖在薄毯下的腹部，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狰狞疤痕粗糙坚硬的触感。
　　.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奥加。
　　如果不是为了追踪奥加，他们根本不会离开虽然普通却安宁的幸福小镇；如果不是因为奥加设下的陷阱或是别的什么冲突，酷拉皮卡又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
　　想到这里，库洛洛心口堵得发闷，让他对奥加厌恶至极。
　　他一点也不想见到奥加，甚至不愿听到这名字。

　　酷拉皮卡醒着的时候，总是用温和而坚定的语气告诉他，他们只是出来旅游，看看外面的世界。
　　库洛洛从一开始就不相信。
　　哪有这样的旅游？
　　一路行色匆匆，躲躲藏藏，住最简陋的旅店，吃最干硬的食物，还要时刻提防着不知名的危险。
　　酷拉皮卡身上的伤，那无法掩饰的疲惫和警惕，他或许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以为自己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但库洛洛早已将一切看在眼里，只是沉默着没有戳破。

　　他靠着隔间墙壁，蜷缩起身体，将下巴抵在膝盖上。车厢里只有列车行驶时轻微的晃动和单调的声响。
　　库洛洛可以肯定，他们再也回不去幸福小镇了。
　　这名字此刻听起来，有着遥远而苦涩的意味。
　　幸福……似乎真的只是短暂地停留在了他生命里。
　　他必须认清这一点，不能再沉溺于过去那段短暂的安逸时光。

　　他闭上眼，脑海里却清晰地浮现出幸福小镇的模样：阳光下熙熙攘攘的街道，街角面包店飘出的甜香，住处窗台上被酷拉皮卡精心照料的小花，还有夜晚枕着酷拉皮卡平稳呼吸声入睡时的安心感……
　　曾经属于他的些许烟火暖意与平淡生活，如今都随着幸福小镇被抛在身后，留在隔绝万里的远方。
　　而眼前，只有未知而危险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