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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我抬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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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手,指节弯曲,轻轻叩击浴室门板:“贝奇,你一个人在里面,没问题吗?”
门后弹回孩子清脆又抗拒的喊声:“别管我!”
手掌握住金属门把,一阵寒意从掌心传来。我试着转动,只听“咔哒”一响,门从里面锁得更死了。
“贝奇,你还太小,”我耐着性子,放缓了语速,“我帮你洗,好不好?”
浴室里,蒸腾的热气熏得男孩两颊泛红。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发觉身上磕碰的伤口竟然不见了,连同旧疤也一并消失,皮肤光洁如新。
他努力回想,脑中却有一段记忆彻底空白。在那段日子里,有人这样细致地照料过他?
一个荒唐的念头钻进他脑海:这个人要么是想把他卖掉,要么……是想养着他。一个有恋童癖的变态。
必须逃走,一离开这艘船就立刻跑掉!
“你要自己洗也行,”我隔着门板的话语透出强硬,不容拒绝,“我给你五分钟!时间一到,我就会进去。”
真是的,小孩子有什么好害羞的。
我只是想亲手给他洗个澡。
他出生后,我能抱到他的机会屈指可数。
库洛洛总是有层出不穷的要求,只要我稍有忤逆,就可能一整天都见不到贝奇。
那个据说力气大得惊人却总是健忘的女人,常常忘记给贝奇喂奶,我不得不去恳求库洛洛,至少保证孩子饿不着。
回应我的,往往是被揪住头发掼在地上,或是脖颈被骤然收紧。
那粗重的呼吸,濒死的压迫感……够了。
我闭上眼,平复了几下呼吸,强行压下翻涌的记忆,看了眼腕表:“贝奇,五分钟到了!”
门里传出他气鼓鼓的抱怨:“你好烦!”
“那……你再多泡五分钟。”我退让一步,背靠着门蹲下,耳朵贴着门板,全身戒备,以防任何意外,“我就在外面守着。”
这种突兀的关心,细致到洗个澡都怕他淹死,库洛洛只觉警惕与反感。
他秀气的小脸紧紧皱起,眉头拧成一团,面色阴沉。
门外有个变态守着,这澡怎么洗得安心!更别说外面那套幼稚的小鸭子睡衣了。
明天抵达城镇,我盘算着去幸福小镇,寻找那位隐居的时光猎人。
我看向贝奇的额头,那十字标记很扎眼。于是我拿起一顶熊猫帽子。
这顶帽子贝奇大概不会喜欢。我给他戴上时,预料中的争执还是发生了。
我晃了晃手里的帽子,又指了指绷带:“那么,绷带和帽子,你总要选一个?”
库洛洛皱眉,毫不犹豫:“我要绷带。”
我没等他再说,径直将熊猫帽子盖在了他头上,压了压帽檐:“绷带不适合你。”
他抬手想扯下帽子,仰头瞪着我,质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让我选?”
我避开这个问题,伸手又调整了帽子:“熊猫帽子很适合你,多可爱。”
他绷紧小脸,拔高了音量:“酷拉皮卡,你回答我!”
我收回手,直视他的眼睛,语调转沉:“说话要用‘请’。还有,我是你爸爸,有权决定你的衣着。等你成年,我就不会管你。”
“你不是我爸爸,”库洛洛下巴一扬,斩钉截铁地说,“我没有爸爸。”
我弯下腰,与他平视,压低了嗓音:“我亲手剪下你的脐带,你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说完,我从口袋里掏出眼球果实做的吊坠,给他挂在胸口,郑重叮嘱:“不要弄丢。”
库洛洛低头把玩胸前冰凉的吊坠,唇边泛起讥讽。
他差点就信了酷拉皮卡的话。什么十字架封印火红眼,全是胡扯。
他额上的十字是一个老家伙给他纹的,纯粹为了……帅气。哪有什么封印的红眼睛?
酷拉皮卡真是个优秀的演员,谎话张口就来。
游戏机屏幕上闪烁着五彩的光芒,激烈的打斗音效充斥着小小的船舱。库洛洛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按键上飞快地跳动,操纵着里面的小人躲避攻击、释放技能。
我走到他身后,看了眼腕表,平静地通知他:“贝奇,还有十分钟,飞船就到幸福小镇码头了。”
我停顿一下,看向他身边的小行李包,“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他头也不抬,敷衍地“嗯”了一声,眼睛仍旧黏在屏幕上,那里面就是他的全部世界。
我又问:“你的猫呢?”之前给他弄来的玩具猫,他挺喜欢的。
库洛洛操纵游戏角色的手指顿住,屏幕上的小人因停滞而被对手击中,血条掉了一大截。他这才不情不愿地分神看我,语调平平:“我扔掉了。”
他当然不会告诉酷拉皮卡实话。那只仿真小猫,在某个没人注意的时刻,被他用藏起来的小刀划开了肚皮。他记得自己屏住呼吸,看那柔软的“皮毛”被割开,里面露出的并非棉花或塑料,是温热湿润的内脏,与真正的小猫别无二致。
他用指尖轻触,那逼真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当他进一步解剖,鲜红腥气的血液顺着指缝溢出,温热粘稠,真实得吓人。
他有那么一瞬,以为自己真的杀死了一只活生生的小猫,直到想起这只是酷拉皮卡给的“玩具”。
这就是念能力吗?凭空造物,甚至能模拟出生命的细节?他心头涌起强烈的震撼与……渴望。
如果这就是念,那酷拉皮卡一定也会。这个念头让他心脏收紧。
十分钟后就能下船,离开这个移动的牢笼。他清楚,在酷拉皮卡眼皮底下逃跑的几率微乎其微,这个男人表面温和,实际强得吓人,但他必须试一试。他不能忍受被这样一个底细不明的变态“圈养”。
最坏的结果是什么?被抓回来,挨一顿打?他唇角下撇,神情冷漠得不像个孩子。皮肉之苦,他早就习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呼出一口气,按下游戏机的暂停键,屏幕暗了下去。
他站起身,动作没有迟疑,拿起旁边的外套穿好。那是一件颜色鲜艳、款式幼稚的外套,但他没心思挑剔。
我伸出手。他犹豫片刻,还是将小小的手放进我掌心。
他指尖泛着凉意,绷得笔直,我下意识地握紧了些。他没有挣扎,低着头,由我牵着走出船舱。
甲板上,微咸湿润的海风扑面而来,吹动他额前的黑发和熊猫帽檐下的发丝。远处,幸福小镇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码头上人影星星点点。飞船减速的引擎低沉轰鸣。我牵着他站在船舷边,静静望着越来越近的陆地。身边的小家伙表面乖巧地依偎着,眼角余光却在扫视四周,评估地形,准备挣脱束缚。
飞船靠岸,汽笛长鸣,沉重的铁锚砸入水中,激起大片浪花。
放下的舷梯即刻被汹涌的人潮占满,脚步、交谈、行李拖拽的声音混杂成一片喧闹。人们急切地涌向陆地,互相推搡拥挤,码头变得混乱不堪。
库洛洛的手还被牵着,酷拉皮卡掌心的温度传来,这并未带来安心,反倒是一种束缚。
他紧抿着唇,眼睛快速扫过拥挤的人群和码头两侧的建筑,寻找缝隙。这混乱正是他需要的掩护。
就在他暗自计算挣脱时机时,酷拉皮卡弯下腰,手臂穿过他腋下,用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整个抱了起来。
身体突然腾空,他心脏一缩,本能地挣扎,但酷拉皮卡的手臂很有力,将他牢牢固定在怀里。
我在他耳边平静地说,语气不容拒绝:“人太多了,这样快一点。”
下一秒,库洛洛眼前的景物飞速倒退,耳边风声呼啸。我抱着他,在密集的人流中快速穿行。他甚至看不清周围人的脸,只能瞥见一道道模糊的影子被甩在身后。那些拥挤缓慢的人群成了静止的背景,而我们是其中唯一快速移动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