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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秋雨潇潇 ...

  •   十一 秋雨潇潇(上)
      知烟是被说话声惊醒的。醒来时伴随而来的还有下身火烧火燎的疼痛。

      勉强睁开眼,才发现天已经漆黑了,身旁有人提着一盏灯笼,突然,灯笼靠近了他的脸,突然而来的刺眼光线和烛火的热度让知烟下意识的侧脸想要避开,却被一只手抓住了头发将脸固定了,抓他的手迫着他将脸更加靠近了灯笼。

      接着,他听到了林妈的声音:“人在这里了,你看看吧,至于钱你随便给些就是了,我们这样人家原也不是为钱。”

      “那是自然。”紧接着知烟就听见了一个男人近乎阿谀的声音,随即一只粗糙大手捏住他的下颚把他的脸扳起来对着灯笼,映入知烟眼帘的,是一个中年汉子的脸,男人仔细端详了他一阵,声音里有些犹豫:“小模样倒是没得说,就是……就是……伤成这样……怕是要养好一段日子才能出手……您看……”

      “行了,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们卖他不是为钱,你也别说东说西的,这里没人跟你讨价还价!这点伤不过是皮肉伤,上上药躺个几天就好,”林妈不耐烦地说,“你若是不想要,我另找人来。”

      “别别,那就这样吧!”

      “这才像个男人,办事爽快!”林妈说着拿出卖身契,取过男人手中银两,“这就交割了卖身契,你赶快把人带走!”

      知烟知道自己是被卖了,想要挣扎,身体却像不是自己的了一般,动都不能都。紧接着,一张斗篷兜头罩了下来裹住了他,男人伸手把他抱了起来,扛在肩头。

      “不……放开我……”知烟想起了昏迷前叶夫人说要卖他去“玲珑阁”的话,他以前从安宁那里听说过,知道那是个什么所在,现在眼见自己要被那里的人带走,拼命的挣了一下,微弱的叫道。

      林妈听到他叫,伸手拦住要向外走的男人,伸手扒开斗篷,露出知烟的脸,说:“知烟,你别害怕,他不是玲珑阁的人……”

      听到她说话,知烟愣了一下,从进府至今,这林妈从来都没有用这样的口气和她好好的说过话。

      林妈见他惊奇的眼神,苦笑了一下,“你也别恨我,谁叫你犯了夫人的忌讳……你好好去吧,未必便是坏事。”说着从怀中掏出手帕,犹豫了一下,捏开知烟的嘴将帕子塞进他口中,又将斗篷重新裹严,遮住了知烟的头脸,对那男人说:“快走吧,小心出府时尽量避着点人。还有……尽量找个什么大户人家卖了做个小厮下人的就好,别把干干净净的人卖到那醃臜地方去。”

      男人答应了一声,大步扛着知烟随着领路的人走了。

      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林妈轻叹了口气,她到底没有按照叶夫人的意思,让玲珑阁的人带走知烟,而是找了个人贩子来,只因为她脑子里始终想着知烟的那句话“夫人,知烟纵然身份卑微,却也有父母亲人,也曾被父母爱若珍宝,夫人你也是为人母亲的人,若是有人如此折磨你的孩子你会怎样?你难道就不为你的孩子积些阴德?你难道就不怕报应到她身上吗?”……也是,谁无父母,便当是,替自己的孩子积些阴德吧……

      十一 秋雨潇潇(下)
      知烟昏昏沉沉,一路颠簸,终于被那个男人带到了落脚的地方。

      知烟感到自己似乎是被放在了床上,接着裹在身上的斗篷被揭开,知烟眼前蓦的一亮,屋内的烛光刺眼。

      “大哥回来了?怎么样,这次是什么货色?”一个年纪稍小的汉子走上前接过那斗篷问道。

      原来这兄弟二人一个叫何勇,一个叫何斌,是专做这贩卖人口的买卖的。

      就见何勇放下了知烟,从桌上拿了个杯子,倒了杯冷茶一口气喝了,说:“今天是定远将军府里来人叫我去的,教领出个小子来,才给了几钱银子,改日卖得好了,倒是个赚头。可惜他这身上有伤,还得破费咱们几个钱让他养些日子。”

      何斌听说走到床前,细细打量了知烟一番,伸手解开捆绑的绳索,又从他嘴里掏出了手帕,“几钱银子加些药钱,倒也不赔。”眼见知烟的裤子上深深浅浅的尽是血迹,“伤的重不重?大哥看过没有?”

      “这倒没细看,他府里人说不过是皮肉伤,我就想能花几个药钱。”

      何斌听说伸手解开知烟的汗巾,要将他的裤子褪下来看看,不想时间稍久,裤子已经和血肉粘在了一起,他这一扯,知烟忍不住“唉呀”叫了一声,声音已经是哑的厉害,冷汗顿时又下来了。

      何勇听见动静,皱着眉上前推开弟弟,又用力扯了几下,裤子褪下了一点,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知烟疼的忍不住又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这样不行,都粘上了,硬扯不下来的,我去打点水来。”何斌拦住大哥的手,出去打了盆温水,将手巾浸湿了,敷到知烟屁股上,知烟又是一抖。

      待到温水将伤口干涸的血稍稍化开了,何斌才动手一点点将知烟的裤子褪下来,动作虽轻,仍是让知烟疼得死去活来,直停了三四次手,才把血迹斑斑的裤子褪到了大腿处。

      等到裤子一脱下来,兄弟两人不由得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眼见知烟下身已经是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哪里还有一块好肉。

      何勇见状皱紧了眉头,“阿斌,这回大哥算是上当了!这样的伤怕可不是几个药钱就能好的,别到时死在咱们手上,可就晦气了!”

      何斌一时也愣住了,他没想到知烟竟然伤得这么重。

      眼见知烟伏在床上,哭得哽咽,样子好不可怜,不禁问道:“你到底偷了什么宝贝东西,要这样打?”

      知烟听他这样问,顿时所有的委屈、疼痛都涌了上来,抽噎着说:“我没有偷东西……他们冤枉我……”

      何勇此时已经拿了瓶金疮药来,骂骂咧咧的又将刚刚的手巾重新湿了水,粗鲁的擦拭着知烟的伤口。

      知烟哪里禁得住他这样用力擦拭,顿时嘶哑着嗓子痛哭失声,扭动着身体拼命要躲开他的大手。

      何勇被他哭得心烦,扬起蒲扇般的大手就在知烟脸上扇了一掌,“再哭!再哭老子打死你!真是晦气到家了,原以为拣了个便宜,不想竟是赔钱货!”

      扬手还要再打,何斌早就拦住了他的手,“大哥,已然这样了,你打他也是于事无补,不如好好的给他医治一下,倒是咱兄弟卖点力气,拼得多卖些钱是正理。”说着从何勇手中接过手巾和金疮药,“大哥也累了,让兄弟来弄吧,你进去歇歇。”

      何勇这才起身,嘟囔着转身进了里间。

      何斌叹了声起,“别哭了,我知道你疼得厉害,我给你上点药,就好些了。”说着换了一盆清水进来,用手巾蘸了,轻轻擦拭了知烟的伤口,又细细涂了金疮药。

      何斌洗了手,倒了杯温水送到知烟嘴边,“喝了吧。”

      知烟给折磨了一个下午,早就唇干舌燥了,见水递到嘴边,便就着何斌的手喝了,低声道:“谢谢……”

      何斌放了杯子,从里间屋子抱出一床旧棉被,轻轻给知烟盖在身上,“你要真想谢我,就千万赶紧好起来,我也好早早出手换几个钱生活。”说完叹了口气,走到桌边一口吹熄油灯,“睡吧。”说完知烟只听一阵脚步声,知道何斌也去里屋睡觉了。

      黑暗中,知烟只觉伤口犹如刀剜火烧般的疼痛,哪里睡得着?又想起白天那个仆妇的话,心里更是疼得窒息,父母,都已经不在了……那两鬓斑白,常常手持书卷对着自己遵遵教诲的爹,那总是眼角含笑,为自己添菜裁衣的娘,都已经去了,只留下自己在这个世上受这样的苦……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声一声声敲打在知烟心上,知烟无声的哭着,一任泪水打湿身下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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