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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德城二三事之头痛欲裂 德城二三事 ...

  •   德城二三事之头痛欲裂
      包正有头疼的毛病,不是猛地疼一下,甩甩头就可以缓解的那种疼,而是像要炸了般的头痛欲裂。
      他平日里看不出这个毛病,却常在夜深人静时发作。
      他努力调整着呼吸,平缓疾速跳动的心,掐着手掌心刺激着麻痹的神经。汗\液湿了衣衫,浸透了床单。他一动不动的躺着,阻止自己抱住头想要呐喊的冲动。
      他不能这么做,即使脑子里已炸开了锅,耳边已轰隆隆的响个不停。
      他的身边躺着另一个人。
      他不想惊动那个人,不想让他知晓这种痛苦。虽然他平日里总是一副懒得理他的样子,他却知道,他一定会比他更痛苦。
      他想,这种痛他一个人承受便好。
      那个人,还有很多事要去做。德城需要他,他也需要他。可他更需要他去完成他们心中共同的理念。不放过任何一个罪犯,不让任何一个人受到不公的待遇,即便明知不可能,也不畏惧前路的艰险。
      公孙亮做到了。
      公孙泽正在做,他包正也在做。
      可现在,他怕是不能陪他一起做下去了。
      虽是如此,他却希望能陪着他走完这一段路程。
      在这段旅程中,他私心的希望不要有一丝一毫的痛苦掺杂其中。所以,他阻止了雪莉想要将他脑中有弹片的事告诉公孙泽。
      现在,他忍受着这种疼痛,却又极力保持着一丝清明。想到那人,他嘴角微微扬起,扯出一个笑容,虽然这让他很费力气,脸部也狰狞起来。
      可他却笑得很从容。也许,有他在身边,他便能一直这么笑下去。
      他的身子渐渐的轻微发起抖来,一阵阵的锥痛袭击他脑仁,刺激着神经,疼的他张大嘴巴却觉得嗓子眼里都冒出火来,呼吸间尽是疼痛。
      他咬紧嘴唇,挺直身子,生生的将这种疼痛挨了过去。
      终于呼出了口气,他摸了摸额头,满是汗。
      微侧了身子,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无声的打量着身边之人。
      黑夜将他融入其中,只余一双眼睛散发着夺目的光芒。他侧着脑袋,微笑着,欢喜着,用心描摹身边人的样貌,深深的刻在脑海之中。
      一阵阵的凉意刺激着他,他静静的等着衣衫干透,慢慢的放下手臂,靠近那人,横臂揽着他。
      公孙泽被惊动,微微哼了哼,伸手将他手臂挥他,却又转了身面向他侧躺着。包正微微一笑,将人搂了过来,相拥而眠。
      公孙泽没有睁眼,假装自己睡的沉,并没有发现他头疼的毛病。
      公孙泽知道包正头疼的毛病,不是雪莉告诉他的,他自己发现的。
      包正经常夜不能寐,有轻微的吸气声传入他的耳内,声音虽小,却因黑夜无限放大。而包正全部感觉只有一个疼,自然没发现。
      身边那人呼吸焦灼,身子发抖,浑身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感觉,他知道他很难受。难受到他忍不住想给他个拥抱。
      可他不能!
      包正之所以忍着不出声,便是不想他知道,他便当自己不知道。虽然他想摇着那人吼道,“包正!你个混蛋!你疼,你难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个混蛋,彻头彻尾的混蛋!”
      老布说他们是搭档,一搭一档,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可他感受到他的痛苦,却不能说出口。
      他明白包正不想他担心,却又埋怨他隐瞒着他。但公孙泽更明白,他若知晓,包正怕是更痛苦一分。即便他本意是帮他分担这份痛苦。
      他隐忍不发,他全当一切并不知晓,他做的天衣无缝。
      他曾想着,与其这样,不如让他夜间独自去睡,也可大声呼痛,好过现在这样隐而不发。公孙泽没这么做,他发现包正喜欢在疼痛过后抱着他,并不紧,只是轻轻的抱着,隔着些距离,好似这样便可安心入睡。
      包正疼,他醒着,包正拥抱他,他便迎向他,只要能让他减少一丝痛苦。
      他一直沉默着,可这次不一样,他找了雪莉。
      包正此时正躺在医院里,人没多大问题,只是额头破了层皮,安静的睡着。
      他头疼的加重了,在追捕逃犯的过程中,一个晃神便倒了下去,头磕破了。公孙泽从来没这样庆幸过那贼只顾着逃命,没回来补包正一枪。
      他浑身发抖,不知是气还是因为害怕。展超在旁踱步,满是焦躁,检察官怎么还不醒。公孙泽却是连发问都懒得问,他想他应该知道原因。
      头疼!
      他忽然想到上次,包正跟丢了一个贼,他说他狡辩,说他反应慢。他懊恼不已,为什么当时没有追问下去。为什么看到他那含着深意的笑没有察觉到一样。为什么就让他那样搪塞过去。他开始责怪自己太粗心大意,并不是毫无征兆的,可他却忽视了。
      雪莉推开病房的门,查看了包正的情况,松口气道“他只是睡着了。”
      展超猛的呼出口气,“那就好。探长,检察官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忽然晕倒?”
      公孙泽不说话。
      展超急道“探长,你倒是说话啊!”
      雪莉打断他,平静道“包正只是太累了才会晕倒,你这样问公孙泽他怎么会知道。他又不是医生,你还不如问我。”
      “那雪莉姐你说是怎么回事?”展超忙问。
      雪莉无语的看他道“累的!好了,你们都出去吧,让他好好休息。”
      展超不情不愿的出去了,公孙泽没有动。
      雪莉看着一脸无神直直盯着包正的公孙泽,叹息一声,“跟我来吧。”
      公孙泽依旧恍惚着没有动,他神情迷茫,孤单,无助,害怕这些很久未曾出现的情绪猛的袭击于他,杀的他措手不及。
      雪莉顿了顿,用着强硬的口气道“你要是不想知道包正的事,就留在着。”
      公孙泽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他轻笑着看了眼包正,带着未曾有过的柔情。
      雪莉单刀直入,并没有加以隐瞒,“他脑子中有弹片,一次意外造成的,会引起头痛的症状,这只是轻微反应,严重时会死。”
      她说的很快,似乎这段说辞已经在她脑海中对这公孙泽演练了很多遍。
      公孙泽从进门起,便冷着一张脸,此时依旧如此,并无多大的波动。雪莉不知该欣慰还是感伤。公孙泽,她也是有所了解的。表面上越是平静,内心越是震触,此时怕是翻江倒海的不得安宁了。
      她拍了拍公孙泽,试图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只要不恶化,就不会有问题。你看他现在不是很好么?今天的事只是意外,公孙泽,你要想开点。包正是我们的朋友,他不仅对你很重要,对我、对DBI,对整个德城都很重要。他要是出事,我们都不好受。现在,我们需要做的便是相信他能挺的过去。”
      公孙泽嘴角微动,半晌才断断续续道“我只知道他.....头疼,却不知道原来......原来.....是因为有.....弹.....片。雪莉......你说弹片是么.....随时会死是么?”
      雪莉看他表情中是掩饰不住的惶恐与哀伤,只能安慰道“会好的,包正会挺的过去。”
      公孙泽稳住心神,露出一个笑容,“雪莉,你说的对。包正会挺过去的,早晚要找那个混蛋算账。”
      雪莉微微一笑,拍拍他道“会好起来的。”
      公孙泽难得没回DBI,而是留在了医院,等包正想来。
      包正一睁眼看到公孙泽,便知道坏事了,这人怕是知道了。
      “包正!这次又是因为什么让犯人跑了?你没吃饭么?没气力追么?”他冷着脸数落他的不是,包正哎呦一声坐起来,眯着眼笑道“探长哥这样关心我可怎么好?”
      公孙泽气的牙痒,看到他那得瑟的笑容,却又觉得心里涩涩的,他顿住不说话,只是安静的将他认真的观察了下。
      表面上一切正常,仍旧是平日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检察官。
      包正被他盯的发虚,“公孙泽,怎么了啊?”
      “包正,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晴天霹雳的感觉,还是让他知道了。
      包正忙解释道,“其实事情没你想得那么严重,医生说还,,,,,,”
      包正住了嘴,公孙泽面色狰狞的举枪对着他吼道,“包正!你个混蛋!你有头疼的毛病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不是准备瞒我一辈子。”
      包正被他吼的一愣,傻愣愣的对着枪口,半天没反应过来。
      公孙泽终究没将弹片说出来,他发泄完内心的不甘与焦躁,无声收起枪,冷冷的看了眼包正,“今天别去DBI了,在这歇着。”
      根本不容包正拒绝,公孙泽便离开了医院。
      雪莉告诉他的事,对他是个很大的冲击。
      他知道他头疼,每次应是疼的厉害,却因包正的意愿,不曾打扰他,任他安静的承受着痛苦。
      这次,是真的不一样。
      弹片的事可不小,弄不好要出人命。
      他不可能放任这种事发生,却第一次觉得无能无力。
      下班的时候,去医院接包正的时候,他人已经回龙图公寓了,公孙泽白跑了一趟。
      公孙泽一推开门,便闻到浓浓的鸡汤味。包妈听说包正是因为身体劳累才晕倒的,心疼的不得了,特地炖的鸡汤。包正已经喝了好几碗,实在是吃不下,看到公孙泽,也顾不得他还生不生气,将手里的碗塞到他手里道“喝干净!”
      包妈追着他道“你给公公喝也没关系,妈再给你乘一碗去。”
      包正无奈摊手道“妈!我已经喝了四碗了,再喝你儿子可吃不消了。”
      公孙泽看他们母子两围着客厅打转,一个强硬逼迫他喝,一个死活不愿意喝。两人僵持了会,公孙泽已经将汤喝干净。
      他端着碗,靠着墙静静的看着他们斗嘴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样真好!
      包妈走到他身边,拿过他的碗,拽着他道“公公你说,他是不是应该多补补?”
      包正无奈道“妈!”
      公孙泽笑道“是该补补。”
      包正简直有种走投无路的感觉,再喝下去,他可受不了。幸好公孙泽又补了一句道“不过,包妈,今晚他喝得实在有点多,你要是怕浪费,我帮他解决。”
      包正在后面给他竖起了大拇指,好样的。
      公孙泽白他一眼,继续和包妈作斗争。
      包妈看了看自家儿子,又看了看公孙泽,松口道“好吧,剩下的你喝。”
      包正一跃躺到了沙发上,双脚交叉搁在沙发上,悠然自得的不得了。
      公孙泽坐在他对面,在包妈的监视下又喝了一碗鸡汤,总算让包妈满意了。
      包正晃着身子双手交握于脑后道“不生气了?”
      公孙泽没有回答,他只是哼了哼。
      包正抽出双手,微微坐起,靠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红色的纸张,开始叠纸鹤。他絮絮叨叨的开始说,“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天。”公孙泽斩钉截铁的道。
      包正摇头,依旧认真的叠着纸鹤“你骗我!”
      公孙泽简直觉得好笑,这话应该他说才对。
      “你很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每当我忍着不出声时,他僵硬着身子是不是在等我疼痛过去,每次我搂着你的时候,你总是那么自然的便靠近我,你早就知道了!”包正叠着纸鹤,慢条斯理的分析着。
      公孙泽嗤笑一声,“是!”
      包正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公孙泽眼睛直视他,包正安静的折纸鹤。
      很快,一只纸鹤便完成了。他捏着纸鹤向公孙泽摇了摇,公孙泽便起身坐到他身边。包正将纸鹤塞进在大衣口袋中,眯着眼睛笑道“送给你!”
      公孙泽晃着脑袋嫌弃道“没上次那只好看。”
      包正哎呦一声拍着脑门道“那探长说怎么办好?下次再折一只纸鹤送给你如何?”
      公孙泽撇开脸,忍笑道“看你手艺。”
      包正捏着手指,活络筋骨道“很灵活,手艺不会让你失望的。”
      公孙泽闷笑不已。
      包正却是忽的换了副神情,认真的看着公孙泽。
      公孙泽感受到那目光,转过头来。
      喜悦与担忧掺杂在一起,让人难以承受却又忍不住被吸引的神情深深的隐藏在其中。
      包正露出了丝笑容,微眯的眼睛调笑的向他抛了个电眼,公孙泽简直要笑喷,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包正也乐了起来,他柔柔的看着他,“不管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知道了多少。公孙泽......”
      “嗯.....”
      一声叹息。
      “公孙泽,我只想你知道,你要相信我。相信我们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你不是一直都坚定自己的信念么?这一次,务必相信我!公孙泽!”
      公孙泽眼眶微热,他喃喃道“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
      若不相信他,早已质问这个混蛋为什么要隐瞒他。
      他懂他的心思,自然不想去揭穿。
      包正将他胸口的纸鹤放的更稳当些,拍了拍他胸口道“别担心,我很好。”
      公孙泽点头,“你很好,我也很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德城二三事之头痛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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