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隔年》阿觅

80、父亲 “

　　“爸、妈，我扔垃圾去。”可歆在门口换鞋。
　　孙亚明关掉电视，“歆歆，陪爸散散步吧。”
　　“哦。”可歆成人来很少和父亲散步，有些惊愕。
　　父女两人慢慢走着，很长时间没说话。可歆放慢脚步，在父亲背后打量他。父亲常年开车陪酒，好身材也开始变形，小腹外凸。脊背也不如年轻时挺直，头发也稀疏许多。她鼻头一酸。
　　“25号的车？”
　　“嗯？”可歆没反应过来。
　　孙亚明转身看着女儿，慈爱的笑着“25号去西藏？”
　　“嗯。”她点头。
　　“加上你，五个人？”
　　她没有告诉家人毕建元的“从天而降”，点点头。
　　“自己要注意安全。”
　　父母一直担虑结伴旅游的安全，但最终还是向她妥协。
　　“哎，总感觉你没长大。”父亲很少这样长时间看着她，让她有些局促。“可终是要离开家哦。我女儿要去做大事。”孙亚明望着夜空，若有所思，满脸的骄傲。
　　可歆最终下定决心去美国留学，念MBA，计划之后投身于职场。西藏，是她出国前的最好一站。“爸，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我相信你能照顾好自己。我也相信你能处理好一切事情。”
　　可歆看着父亲，生出许多自信。她好久不曾从家人处得到这样感人的正能量了。
　　父女俩又沉默许久，孙亚明暗暗提醒自己，决定敞开心扉，“可歆，你还恨爸爸吗？”
　　可歆心一震，她知道父亲所指。从小到大父母总爱拿她的好成绩当做在人前炫耀的资本，小时她很讨厌这种行径。一直很少和父母主动说学校的事情。高考时，父母热情地为她张罗备考事宜。父亲听说中午睡到自然醒最有利于下午考试，便不让可歆如往常般用闹铃，承担人工叫醒的工作。结果最后一堂英语考试之前的中午，父亲和朋友打牌忘了点，害她差3分钟就被禁止入场。结果一向傲人的英语成绩受坏心态波及，“惨不忍睹”。高考后，师友一见到她都是惋惜的宽慰，“只要英语考得正常，怎么不可以上北大？”
　　“爸，都过去了。真的都过去了。”可歆驻足，看着自己的脚。
　　“爸妈其实从来都不曾真正帮过你什么。一直以来，你都是那么好的孩子。刻苦学习，懂事听话。有时反而是我和你妈拖你后腿……”孙父说得动情，有些哽咽，“从来都把苦和难压在自己心里，总是好强地自己去解决……”
　　“爸，你说得也太夸张了……”可歆扯出笑容，因为假装笑容，反而两颊生疼。
　　“爸和妈永远支持你……”孙父自抑不住，径直背对可歆，缓缓往前走。
　　可歆在父亲后面抽泣。四周无人，直接蹲在地上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