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隔年》阿觅

76、家宴 全

　　全天乏力。
　　可歆摆弄好碗筷，敲孙可为的房门，“开餐啦。”
　　“来啦。”可为并不乐意中止游戏，但肠胃却不受大脑指控。
　　郑秋莲为即将奔向高考终点的儿子准备了丰盛的营养餐，似乎儿子吃下多少就能考得多好。
　　“爸。”可歆又敲敲父母的卧室房门。
　　孙父没有回应，但片刻就开门出来。可歆望了父亲一眼，心想不知父亲整天呆房里干什么。
　　一家四口很期待地望着满满一桌的菜肴。可为被学校食堂的清水煮菜早就逼得狼吞虎咽，势不可挡。他还没咽下口中的红烧肉，就去夹看中的一块酸菜鱼，却被姐姐抢在前头，“姐，你还吃。瞧我这次回来你都长胖了多少！”
　　“怎么样，胖就胖，你管不着！”可歆本打算让弟弟，听他一说，反而不让步。拆迁事项折腾完后，她一直窝在家，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没有工作烦身，却自有压力。不自觉中竟把压力转移到了食欲上。
　　“哼，你就是因为这样才被毕建元甩的。”小孩子说话不带心眼，说得好是招人喜欢的玩笑，说不好却是最刺人的匕首，直插心脏。
　　可歆对弟弟不经大脑的言谈从不当真，可听到这话却嚼不下任何食物。她猛地沉下脸。孙可为意识到自己失言，放下碗筷，“姐，我小孩儿，胡说的……”
　　“男孩子和居委会大妈一样，成天大嘴巴。自己的成绩不去担心，还有心玩游戏。”孙亚明不满的指责儿子。
　　孙可为第三次模拟考的成绩并不光彩，离他预设的目标落下好大一截。回家以来，母亲虽也责怨过，却大鱼大肉疼着供着。父亲不曾对他的成绩多言，却也没给过他任何笑脸。今日饭桌上却直接严厉批评他。
　　可为后悔自己的口无遮拦牵扯出多米诺骨牌似的不痛快，竟也没了胃口，不发一言。少年心头对未来的迷茫甚至绝望又占满胸腔。
　　郑秋莲看到父子女三人导演的局面，也不愿再去扮演笑脸。万紫菲再也不曾约她打麻将，搞美容；私下打听，熟人同样快高考的子女，个个成绩都比可为高；女儿至今不曾坦白拆迁赔偿的事，听说赚了一大笔。她最近常和孙亚明在睡前嘀咕生子养女没意思，到头来都是一场痛，便也放下碗筷，反刍着积下的委屈，最终没管住口舌，“毕总家咱们到底是攀不上。人家不要了就不要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难不成你要别人大告天下。”孙亚明已经安慰过妻子许多次。
　　“也没有突然就和别人订婚的道理。”她甚至有些激动愤怒。似乎女儿受了莫大的伤害，指望她来争口气。
　　“相亲不都是这样吗？”可歆拾起筷子，慢条斯理吃着。她一直等待着今日一幕。
　　“可歆，你……”郑秋莲没想到女儿这么坦然淡定，“你真不曾……喜欢过……毕建元？”
　　“哼。”可歆抖肩一笑，不置一言，咽了口白饭。“一直都是你们在喜欢他。喜欢他家的……”她将“钱”吞了回去。
　　“我女儿不需要靠别人。我觉得毕建元配不上我们家可歆。”孙亚明将半杯啤酒饮下。
　　“就是就是。我说错了，根本就是我姐甩的毕建元。那种货色哪够资格甩我姐呢？”可为谄媚笑着，替姐姐夹了片土豆。
　　“对，我们家虽不大富大贵，但也不愁吃喝。”郑秋莲硬气说到，“再说，我家可歆现在也算一女大款。”
　　“女大款？”可歆皱眉，明白母亲所指，“你们是不是想知道我的赔偿金的事？”
　　郑秋莲立马坐正。孙亚明看着女儿，待目光和她接触，反而又去倒酒添杯。孙可为将凳子移移，靠近可歆，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可歆一直觉得房子是爷爷给自己的依靠，赔偿金也该她独立所有，她有权利不向任何人汇报。“确定下来了。”
　　“多少？”
　　“多少？”
　　“多少？”
　　家人看着她，让她多少感觉到一丝世俗和凄凉。“我自己会安排好的。”她站起，“吃饱了，你们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