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隔年》阿觅

71、伴娘1 一个清秀瘦

　　一个清秀瘦弱的小女生提着重重的化妆箱，站在一侧，干眼看着“师傅”和其他学徒热火朝天忙着，生涩木讷。少言的可歆无形中被吱吱喳喳的其他“伴娘团”成员排挤，呆站一侧，也不好受。
　　“阿May，你怎么和木头一样？”享受“师傅”化妆服务的并不是欧阳倩怡，而是Isabella，倩怡在新加坡的好友，刚刚拿了美国某大学的金融学硕士，满面风光，高人一等。
　　可歆早就留意到这个青涩小女生，感觉自己和她惺惺相惜，走到小她面前，对她一笑，“阿May？”可歆看到女生眼中的紧张和感激，她拉拉阿May的手，“你帮我化吧，好吗？”阿May笑起来阳光干净，不停点点头。
　　“你皮肤挺白皙。”阿May挑选粉底，比照可歆的肤色。她感觉可歆很亲切，一直主动替不善言辞的她找话题，她现在是完全的放松状态了。殊不知，可歆从今天开始尽遇到陌生人，欧阳倩怡享受独家服务，在另一个房间，也不曾多招待她。并不是可歆“救”了阿May，而是阿May“救”了可歆。
　　“是吗？但还是经常冒痘痘。”可歆很少化妆，技术也很拙劣，和阿May聊起来，感觉四处新鲜。
　　“你知道吗？我其实很少化妆的。不对，我根本就不会化妆。”可歆按吩咐闭着眼，任阿May在她脸上发挥。
　　“可歆姐姐，”阿May听到可歆这么说有些生气和可惜，“我们女人啊，一定要爱自己，一定要爱漂亮。你看电视上那些明星，其实长得也很‘大街’的，全是靠化妆和PS。我们把自己化漂亮，并不是为了什么男人，而只是为了我们自己。”阿May出生贫寒，初中毕业就来到这座城市。“乡下妞”的身份让她备受白眼和冷落，她懦弱淳朴的外表下积压着强大的力量和强烈的欲望。
　　可歆听着她的话，有一时竟自愧不如。她发现自己在“做女人”这三个字上一直懒惰被动。阿May的话像松针，扎在她的心上，虽然不痛，却也刺人。
　　“可歆姐，你要是化妆还是很漂亮的。”阿May历经千辛万苦替可歆化好了眼妆。身边的同事差不多都进入了最后的定妆阶段，就她的进度落后一大截，不免紧张。“可以睁开眼，先看看。”可歆因为化妆经历少，脸上肌肉有些紧绷不受控，上妆过程中不一会儿就出差错。但每次可歆都很真诚地向阿May致歉，减缓了阿May的压力感。
　　可歆打量着镜内那张精致玲珑的面孔，不禁失态咧嘴一笑。“我原来能长这样？”她心中自嘲。
　　“可歆姐，我们要加快一点，不然赶不上时间。你一定要放松，相信我好吗？”完成了最困难的眼妆，阿May有信心也有动力让眼前这个面带消沉的女子光彩动人，不，她相信她甚至可以让可歆“倾国倾城”。
　　“嗯。”可歆点点头。她很少在意容貌，或者说因为自卑而选择忽视。从小到大，她的自信来自对“真理”的探索，来自一种强撑的尊严。她不敢将自己贴上“美女”的标签，但今天，她才意识到自己原来那么渴望美，哪怕，她不是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