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隔年》阿觅

69、情人节3 可歆不明白

　　可歆不明白大家为什么要摩肩接踵地跑到街上过这个异族节日，然后丑态百露。这部科幻电影拍得很精彩，但可歆却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荧幕下的舞台。明明是沉重的人生主题，好几对男女却在黑暗中吻得忘情。许子成轻拍她肩膀时，她才发现自己的脸颊竟挂着似有似无的泪。
　　“我们在这一站下车吧。”公交很挤，几十个人像脱离文明社会般抢夺着浑浊的空气，可歆的腿早站得发麻。
　　“还没到呢。”许子成纳闷，但可歆已艰辛地挤向了车门口。
　　“果然外面空气好。”许子成故作轻松跳下来，想去扶捂着肚子直不起腰的可歆，担心万分，“你还好吧？”
　　“感觉想吐。”吐不出来。她蹙蹙眉，“我都站不起来了。”她虽这么说着，依然抻抻腿，走向了一侧草坪上的长凳。
　　“喝点水。”许子成在她身旁坐下，心忧递过。
　　“谢谢。”她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太不符合今天的角色要求，连忙对他一笑，希望有所补偿。
　　“要不我们打的吧。”
　　“打的更晕。我觉得这里挺好，走几条小路就可以到我家的。”许子成对这个城市远没有一得空就到处逛的可歆熟。
　　“那样也很好。”已经快10点，大部分的店铺关了门，来往的人也不多。许子成不知道说什么坐在可歆一侧，她不时含一口水，也一言不发。
　　孙可歆觉得这才叫情人节，只是两个人的节日，不被商业活动侵犯，不被熙攘人群侵占。“你知道中国的情人节是哪天吗？”她开始活跃气氛。
　　“七夕吧。”他转头对她笑着，那么近却那么远。
　　“七夕是人家的节日，不是我们的。”她指指天上。
　　“你是说牛郎织女？”
　　可歆已经恢复过来，笑着。“‘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真正的中国情人节该是元宵节。”她陷入了“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古典幻想，可一想到今日自己的“蓦然回首”，又不禁黯然失落。
　　“那岂不是早过了？”许子成说。
　　“对啊，所以你今天只是单纯请我看了场电影。却欠了我一个情人节。”她站起身，大步朝前走去，反倒把许子成吓了一跳，孙可歆的撒娇竟然这么可爱。他拎拎脱下来的大衣，跑上前去。
　　“那，你要我怎么赔偿呢？”他凑近她，她却又远离了他几步。
　　可歆带着他穿过一个住宅小区，来到一条小巷的入口。“穿过这条路，再往右拐，差不多就可以到我家了。
　　“还有这条路？！”他像发现了大宝藏。
　　“可以算是城市拆迁给我带来的唯一方便。”她将水瓶塞入他怀里，“许子成，我走不动了。”
　　许子成总觉得路灯太暗，恨不得借来强光灯仔细端详此刻那如孩子般的脸庞，原来孙可歆一直是童颜啊，怪不得不曾显老。“那，我来背你？”
　　她没有说话。头微微侧扬，上钩的嘴角满是得意。
　　许子成在她面前做好半蹲姿势，清了清喉咙，“上来吧。”
　　“你说的啊。”她迟疑片刻，还是小心趴了上去，“过个年，我好像长胖了许多……”她不好意思起来。
　　许子成猛一用力，双手套着她的双脚，故意打趣，“确实重了许多。”
　　“……”果然任何女孩都是在意体重的，“那，要不我开始减肥。”她声音如蚊蚋般，嗫嚅道。
　　“你要是减，我就不背你了。”他不知道即时出口的一句话竟成了她今生听到过的最好的情话，在他背上感动得无语凝噎。
　　“往右拐？”两人一直没说话，直到此时许子成才开口。
　　“嗯……可能还有一段距离，要不我下来吧。”她虽这么说，却不愿意离开这种相依。她常常回忆起上次生病时许子成这样背着她去医院，像父亲、像兄长、像情人、像一个女子想要依赖一生的男人。
　　“不用。”他也同样沉溺在此刻的甜蜜，这是两人之间少有的“亲密接触”，即使臂上肌肉明明暗暗作痛，却像蓄满了从未有过的能量。他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将她抱得更紧。
　　可歆在心里发着毒誓决心减肥，两手相拉，套在许子成的脖子上。她将头轻轻慢慢地贴在他肩上，正如那个匆乱却暖心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