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隔年》阿觅

24、为谁生活？ “许先生，

　　“许先生，你为什么想考我们这里的公务员？”
　　许子成摆正坐姿，看着眼前的负责人，笑了笑，这是面试的常考问题，他已背了几份“标准答案”，临场却想幽默一把。“为了我的妻子，为了我的家庭。”
　　“你不是未婚吗？”负责人的眼睛都快瞪圆了。
　　许子成笑中带点羞涩，“我开玩笑的。我是说我未来的妻子。”
　　“哦，打算找我们这的姑娘？”负责人也想在严肃枯燥的面试中八卦放松一下，想起某位尚未婚配的大龄亲戚。
　　“我说了，我是开玩笑的……”许子成咧嘴笑着说，担心玩笑开大，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他藏着口是心非的答案，他希望回答是肯定的，希望在她所在的X市工作。

　　高考，逆生长的成长。
　　孙可为在煎熬中盼来了下晚自习的铃声，他冲冲撞撞地往外跑，不停歇地跑到了操场上，又一鼓作气跑了整整3圈，方能平静。周考成绩揭晓，他的表现简直是“一团糟糕”。这一段时间拼命地背单词，学英语，却费力不讨好；平常擅长的物理、化学反而严重“发挥失常”。此刻，他真讨厌学习，讨厌这个让他热脸贴冷屁股的无情家伙。
　　拿出父母充话费时附赠的手机，看已到10点，虽不忍却还是拨了姐姐的号码。
　　“姐。”无话。
　　“怎么了？”可歆正欲睡觉，怨是谁不懂规矩乱打电话，听是可为，强打精神，却还是压不住语间的疲惫。
　　“姐，没打扰你吧？”
　　“没没。”可歆知道弟弟此时需要倾听，需要扶持，强装精力充沛。“怎么啦？我家文武双全、玉树临风的宇宙无敌大帅哥，孙可为同志。”
　　孙可为听姐姐学自己平素吹牛的语气，笑起来。“对。你玉树临风、聪明绝顶的帅哥弟弟突击检查一下你最近过得怎样，特意给你打个电话。”
　　“哦，我好得不行呀。简直天理难容。你呢？”可歆想尽快切入正题，清了清喉咙，正色问，“和姐姐说实话，怎么啦？”
　　可为有想哭的冲动，他想宣泄，他想破口大骂，“姐，我没考好。”
　　如可歆所料。她思忖着该如何帮弟弟解决问题。“考试成绩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去从中分析学习。”
　　“我知道，”可为有点烦躁，“但我根本无法静心去——分析学习。”
　　可歆不知道如何回答了。这是她解决不了的问题，她能帮助弟弟的只是事后疏导，而不是事中行动。她无法认同现行教育评价机制，但又没有勇气彻底否定它。可歆能听到弟弟在电话一头的喘气，酝酿一番，“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都不会有即时的作用，但你有什么都可以和姐姐说。”
　　“姐，”孙可为故作戏谑地说，“我有时候真不想呆学校，只想提个箱子去闯荡。”
　　我也想呢。可歆笑弟弟的幼稚，“去闯荡？你去哪闯荡？”
　　“天大地大，就没有我孙可为的容身之所吗？”可为说得江湖豪气，不知道是不是受武侠小说毒害太深。
　　“天大地大，还真没有你孙可为的容身之所。”可歆决定站在弟弟的对立面给他泼盆冷水，即使她自己也心疼。“小说、故事里面写的，我告诉你，都是特例。不对，都是幻想！就是因为不可能，那些作家才写得天花乱坠。我告诉你，孙可为，我曾经也不想高考。但我也告诉你，孙可为，要是没有高考，你姐姐我说不定就是一小饭店端菜洗碗的服务员。”
　　“但你不也说过职业无贵贱吗，只要保持自己喜欢的状态。”可为被姐姐的言语震出了几分清明，但还是不解、迷茫。
　　可歆应接不上。
　　“姐，我就特别讨厌现在的生活状态。”
　　可歆的激昂来得快去也快，弟弟的感受她也经历过，此时，她只有对弟弟的同情和对现实的无奈。“可为啊，这世间哪有那么简单的事，只想收获，没有付出。”
　　这些道理孙可为自己能想明白，但他现在就是慌得很，急得很，害怕得很。“姐，为什么我又没考好呢。英语，我说。”他终于平静下来。
　　姐弟俩就学习方法和考试技巧聊了大半个晚上，最后还是孙可歆催促弟弟回寝睡觉。孙可为蹑手蹑脚洗漱完毕躺在寝室的小床上，虽然积压心头的彷徨没有完全退却，内心却踏实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