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痕列传》天莫神

7、亡灵之曲:夜的终章 数年

　　数年积聚的仇恨……无法化解的悲伤……
　　从那个男人出现的那天起，就注定了永久的悲哀。
　　忘不了。
　　忘不了暗舱中看着至亲之人死去的伤痛。
　　忘不了暗无天日的生活中身边同样的呻吟渐渐隐去的惶恐。
　　忘不了那深沉的眼眸、绝情的杀戮，忘不了那一抹银光后那道印记残余的哀苦。
　　也许今天，他也注定要死去吧。
　　我……笑了吗？
　　既然仇恨已了，就请让给予我第二次生命的那个人活下去吧，这是我能给你的唯一报答。
　　“你……是被魂救起来的吗？”薇轻轻地抚摸着蝶脸上的伤痕，柔声说，“我代弑……帮他和你说，对不起。”
　　这张脸好美，可是你，为是么要说对不起呢？
　　蝶颤抖着伸出满是血污的左手，想要触摸那张冰清玉洁的脸庞，却感到力气难以为继。
　　“也许当时杀了她，也是为她好吧。”弑的声音依旧冷漠，如同他不近人情的话语，从战场上混杂着枪声传来。
　　“竟然还有心思聊天，看来我下手还不够狠啊。”Freedom冷哼一声，手中双枪转动，新的弹夹瞬间换上。
　　是吗，他知道吗。真可笑啊……为什么……
　　蝶呓语般蠕动着嘴唇，却已经发不出一点声音，两行腥红的液体从她眼中流下。
　　对杀手来说，仁慈的心只会让他万劫不复吗……我不要……我宁愿不要这样伤重的人生……到头来只是你的怜悯，而已。
　　蝶的手颓然垂下，再也不会举起来了。
　　魂看着为他挡住霰弹而死去的蝶，双拳不自主地攥到最紧，忍不住就要上场厮杀。
　　薇轻轻地挡在了魂的前面，阻止他继续前进。
　　“让开！别逼我对你……”
　　“回去！”薇狠狠地打断了魂的话，“这是我和弑的战斗！如果你还想对付Freedom，机会有的是！但不是现在！别打搅我们！难道你还不懂吗？带霜走！”
　　魂被霜一震震醒，不自觉撇头看了看蝶，又看了看再次被他打昏的霜。他想起了方才蝶唇语所说的话的含义，狠狠地一咬牙，说道：“我马上走！希望我们还能再见面！”魂暗暗地冷哼一声，毫不迟疑地遁入黑夜。
　　“那么游戏——”薇轻笑道，优雅地入场。
　　“也该正式开始了……”
　　场上的三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日，这家伙是不是带了一个军火库啊！”弑略显狼狈地躲在一堵危墙后面，忍不住骂了一句。
　　两人之间距离超过了五十米，在Freedom双枪精准的点射下，弑根本无法用最擅长的高速移动躲过全部火力靠近。潜行？出了这块废墟中间的路程毫无遮掩，那该死的Skylake肯定就在等着他出去，从高处看这些草丛根本形同虚设！
　　轻轻地做了几个深呼吸，弑完全恢复了平静，注意力再次完全集中。他忽然猛一转身，枪口指向处，一个飘逸的影子生生顿住了脚步。
　　“弑……你果然还是来了这里。你不应该来的。”薇说道，笑得很是勉强。
　　“如果我不来，你也一样会来的。倒不如孤注一掷。”弑却表现得很平静，手里的枪已然放下。
　　薇这才注意到弑的手上臂上满是血污，惊讶地呼叫道：“你的手……”
　　“不碍事。”不待她说完，弑忽然向薇走近了几步，手指滑过她的脸庞，指尖上捻下了一滴殷红的血珠。
　　“弑……”薇刚要开口，却被弑一把抓住肩膀，惊得浑身一僵。
　　弑全不理会薇的异样，更是顺势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在薇惊诧的注视下，弑轻轻地舔上了她脸上的伤口！“这么不小心，被流弹划伤了吧？”弑温柔地说。

　　“呦……是在诀别吗？真感人呢……”Freedom突兀地出现在残墙顶上，蔑然俯视着底下相拥的两人，手中已经换上了先前丢下的□□，说话间就是一枪。
　　在Freedom开枪之前，弑早已一把推开了薇，迅速躲过了霰弹的范围。
　　Freedom也知道这一枪必然不中，见状轻巧地跃下高墙，抬手向薇被推开的方向就是一枪，嘴里也没有闲着：“弑，知道么，其实薇也在我们的目标之中哦……”
　　然而看似被弑措不及防地推开的薇，突然一个转身，趁着重霰射击的间隙钻进了另一堵墙后，堪堪躲过了这一击。
　　难道他们算准了我会换霰弹？Freedom脸色一沉，感到很是疑惑。
　　他正想再退回楼外，忽然看见脚边银光一闪，下意识地做了个警备的动作，顺便拨起了那片闪光的东西。在确定没有危险以后，Freedom借着透过残破墙沿撒下的月光观察着这块碎片，他忽然觉得这东西似曾相识。
　　是那把枪的碎片！Freedom差点惊呼了起来。怎么会？
　　“叮——”一声细不可察的声响传入了Freedom的耳朵，他赫然意识到似乎刚才与弑对射时也曾听到过数声这样的声音。
　　今天的弑似乎准星很差……
　　难道说？！Freedom俯身仔细一看，他脚下果然有数把残破不堪的狼王饰枪！
　　第一个目标居然是……Skylake。这家伙……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Freedom刚要退出楼外，子弹连射声突响，楼□□出的子弹又将他逼了回来。
　　“不会让你去打扰弑的。要想出去的话……就先把我解决了吧。”薇的声音从最深的黑暗中传来，冰冷的可怕。

　　Skylake一直在楼顶上静静地俯视着。从弑退入楼房，到Freedom进入楼房，他都默默地等待着，他是狙击手，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只要等到该出手的时候，就再不会犹豫。
　　终于楼中有人出来了……是弑！
　　Skylake是不会去关心Freedom现在如何等问题的，他要做的就是精准地结束弑的生命。
　　瞄准镜中的弑似乎做了几次向自己这里射击的动作，但是Skylake怎么也不会认为仅凭手枪就能射到自己，依然平静地瞄准着，等待最佳的时机。
　　突然间，弑的动作慢了下来！Skylake迅速瞄准了射击的位置，忽然他感到一枚子弹穿过了他的身体，手中的扳机也几乎同时扣了下去……

　　“你把Skylake干掉了吗？弑……竟然改装成这么大后坐力的枪械，怕是现在再给你几把枪，凭你的手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了吧……”Freedom衣衫褴褛地站在弑的身后，□□已然抵在了弑的腰间。
　　“Freedom……薇输了吗？哼哼……”弑似笑非笑地咧了咧嘴，眼中却淌下了两行清泪，“早就知道的，算我没问……注定我今天……会输……”
　　“你告诉薇那几个小杀手暗藏的陷阱的位置了吧。呵呵，那么多弹药补给，我差点也输给她了呢。”
　　“咳……咳……”，忽然墙后传来一串咳血声，浑身是血的薇艰难地将枪口指向Freedom，说道，“我们还没有输的……”
　　Freedom听到墙后的动静，早已用另一只手持枪对准了薇的方向，就这样和薇遥遥相对，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薇……我们输了……”弑忽然开口，“你现在杀不了他的。”
　　薇又是一口血咳出，站立不稳，单膝跪了下来，枪口却依然不肯离开Freedom半点。“不！我们可以……！”
　　弑完全不顾Freedom依然用枪指着自己，转眼已经到了薇的面前，不仅挡住了Freedom的枪口，也挡住了薇的视线。
　　Freedom倒是任由其动作，完全不担心弑会突然反击 。这不仅是自信的表现，更因为，他也同样了解弑，就像弑了解他一样。
　　他看着弑用脱力的双手搂住了薇，看着薇在弑的怀里失声痛哭。
　　就像他们此刻不是杀手，只是两个普通人，而已。
　　“该结束了吧……”另一个不熟悉的声音冷冷传来，同时一颗子弹贯穿了两人，又深深穿入地底深处。
　　Skylake强忍着右肩上巨大可怖的贯穿伤带来的伤痛，也不像往常一样收拾枪具，拖曳着狙击枪与Freedom擦肩而过。
　　“哼，你倒是命大。”Freedom后退了几步，按照预定的计划点起了火，然后同样悄然离去。

　　“喂，起火了。”某宾馆里，魂单手拖着下巴倚在窗口，淡淡地说。
　　“是吗……呵呵，看来弑死了啊……”靠门的那张床上，衡一脸惨白地靠在床头，很是虚弱的样子，“真不是人啊……咳咳……差点就死在那儿了。”
　　“要把他们尸体弄回来吗？现在应该还来得及。”很久很久地沉静后，衡忽然问道。
　　“不必了……”魂漠然地回头，又伸出手，轻轻地抚在了身边安然熟睡的霜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