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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另一世界 这里是螣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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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山下时,已过了午时,飘雪早已变成了夹着冰的雨丝,簌簌地打在人的脸上。祁曜为她们找了间落脚的小店后选了匹马儿,在落暮时分匆匆赶往北凉了,即使再不舍,阿止和阿梨还是安安静静地送别了祁曜,望着马上他的背影缩成了一个模糊不清的黑影,阿止望了望天,冥冥间一切是不是早已注定好了。
阿梨和阿止慢慢地走回了客栈,此时正是晚膳时分,小小的客栈挤满了吃饭的人,阿梨在一旁的空桌边坐了下来,点了碗牛肉面。
“你刚刚没吃饱吗?”没多久前她们才和祁曜一起吃了晚膳。
“没有啊,吃饱了。”
“那你还吃?”
“又饿了嘛。”阿止笑着,无奈地抿了抿嘴,也坐了下来,递了双筷子给阿梨。
“你听说没啊?玄涅国的三皇子其实没死。” 两人无聊地等着面条,听到旁边桌的人议论着什么,便津津有味地听起来了。
“凤王不是抬着棺材回的玄涅,怎么会没死啊。”
“嘿,你还别不相信,我宫里的朋友说他是假死,现在人就在螣遗呢。”那人神秘兮兮地说着。
“不回玄涅呆在螣遗干嘛?”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空桑玉家可是知前生了后世,哪国不想把他归入自己的麾下啊。”
“空桑玉家向来只闻百姓疾苦,从不管这些纷争的啊。”
“所以要出动皇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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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话阿止没怎么听清楚,因为阿梨的面来了。
“好香啊,你要不要吃啊?”
“好一个金蝉脱壳啊。”
“小二,来点辣椒啊。”
“让他国知道自己死了便可大大方方地从战场上撤军减少损失。”
“我的牛肉呢,我的牛肉呢?”
“再避人耳目来空桑,就算之后其他几国知道了也奈何不了,一举双得。”
“阿止,我的碗里就几片牛肉。”
“啊?这儿不比空桑,你将就将就,回了空桑我做全是牛肉的牛肉面给你吃。”
“嗯。”阿梨一边吸着面条一边点头,额前的几根头发都落到了面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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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阿梨和阿止骑着马儿背着行李也优哉游哉地上路了,雪后初晴的天空格外的亮眼,映着地面上薄薄的雪,仿佛世界本就该是这样一种纯与白。一路上她们都没看见什么人,满眼间尽是冬日萧条的树木与战后断壁残垣之景,好不容易才在第三天的傍晚到了螣遗的都城衷城。
连日来的疮痍,吓傻了乍见城里繁华喜庆景象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二人,两人不时地驻足流连在热闹的小摊边。
“两位可是住店啊?这边请。”一个二十几岁穿着大红布衣的女子热情地招呼阿梨和阿止进了家客栈。
“看你们的样子是外地人啊?”女子替她们接过行李,笑着问。
“哦,是啊。”阿止反应过来随声应了道。
“那你们有福了,后天就是螣遗的旧历年,到时候外面的灯火通宵明亮,街上会十分热闹的。”
“比现在还热闹?”阿梨迫不及待地问道。
“当然了,到时候不仅会有很多小摊,还会有各种灯会和烟花会呢。”
阿止和阿梨跟着女子上了楼:“我以为战争结束后都会是满目疮痍的景象呢。”
“这位姑娘忘了?这里是螣遗的都城,战争苦的永远是百姓,难道还会是达官贵人吗?到了,就这间房了。”
“谢谢。”
“不客气,我叫夏芍,有事再叫我。”
“你刚刚干嘛说我们是外地人啊?”阿梨将行李丢在桌上,四下看了看。
“你忘啦?上次吃面的时候有人提到了空桑啊。”
“所以呢?”
“所以说这里的人是认识空桑的,不管是好的认识还是坏的认识,如果我们说我们是空桑来的,一定会有很多麻烦的。”
“对哦,阿止,你真聪明。不过我们来的可真巧,为什么在空桑的时候我们从来不过什么旧历年啊?”
“我也不清楚哎,或许师父怕麻烦吧。”阿止边说边将她们的衣服放进柜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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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时分,刚刚下楼的两人坐在桌边小口小口地嘬着汤。
“好好喝啊,这都是你做的啊?”阿梨满足地“啊”了声,这么多天来她们一直吃着干粮,都快吃成干粮了。
“恩,好喝就多喝点。”夏芍又盛了碗给阿梨“还不知道两位的名字呢?”
“我叫玉梨,她叫玉止。”
“哦,两位是姐妹?”
“恩,这店里怎么就我们住着啊?”阿止喝完汤,接过话来。
“后天就是旧历年了,螣遗的人大多赶回家过旧历年了,况且战争刚结束,休养生息总要一段日子的。”
“哦,这店里就你一个人吗?”
“这店原是我父母的,后来父亲上了战场牺牲了,母亲又一病不起,我就学着打理这家店了,前几年我相公也去了战场,一去就是三年也不知道生死,不久母亲也因病过世了。”夏芍缓缓地说着,就像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
“现在战争也结束了,你相公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阿止望了望夏芍交握的手,厚厚的茧暗示着生活的不易。
“但愿如此吧。对了,我再去给你们做两个菜吧,你们先吃着。”
阿止望着夏芍走向厨房的背影,这个女子比她们也大不了几岁,她本应该开开心心地有家人伴在身边疼爱着,可是战争夺走了这一切,这天下还有多少个夏芍在经历着这些呢?在空桑时每每师父说天下的黎明之苦时,她总不能真切感受,这次她却真真实实地体会到了。
“菜来了,来多吃些。”
“谢谢。”阿梨嘴里鼓着菜和阿止齐说道。
“不用客气,我的店里都好久没客人了,这次有你们一起过旧历年也不会太冷清啊。”夏芍又夹了些菜到阿止的碗里“你们是哪国人啊?来螣遗探亲?”
“我们是北凉人,就是出来玩玩的。”阿止拨着碗里的菜,苦思冥想地编着瞎话。
“哦,我听人说北凉人喜欢养龟是吧?几乎每人每家里都有只祈寿的龟的。”
“啊?是啊。”阿止终于感觉到什么叫说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来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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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阿梨就被阿止拉着和夏芍一起逛集市去了。
“明天就是旧历年了,晚上这儿会有灯会和烟火会,可美了。”夏芍边走便给她们介绍着。
“这个福是用来干什么的啊?”阿止拿起摊前的“福”字问道。
“这是买了贴在门上,祈愿来年福泽康泰的。”
“那这个呢?”阿梨捧着一根根红色的小圆棒研究着。
“那叫‘鞭炮’是用来吓走年兽的。”
“‘年兽’又是什么?”阿止也好奇地问道。
夏芍笑着说:“传说中的一种怪兽而已,它最怕炸响了,因此旧历年前的那个子夜,我们都会放鞭炮来吓走年兽。”
“哦。”
“好香啊。”阿梨闻着香味寻了过去。只见一头花半百的男子将出锅的糖饼绑在柱子上来回搅拌,不一会儿糖饼就变成了米黄色,然后他将糖饼迅速卸下来放在案板上,铺平,倒馅,再慢慢地封口。
“姑娘要不要尝尝?”那人热情地递了块给阿梨。
“这是衷城有名的‘灌心糖’,李师傅可是做灌心糖的高手。”夏芍走过来讲解道。
“嘿嘿,这两位是你店里的客人?怎么昨日没见着?”
“她们昨儿个傍晚才来的。”
“哦哦,那你可要多备些年货喽。”李师傅边说边用干净的布包了满满一包塞给夏芍。
“哪里需要这么多啊。”
“哎,没事,人多都多吃点。”
离开了灌心糖的摊子,夏芍才缓缓地说:“李师傅也是个可怜人,妻子一早就过世了,唯一的儿子也给征兵征走了,五十多岁的人了还要出来做灌心糖谋生计。”
“那现在战事结束了,他儿子还没回来?”阿止问道。
“其实人是死是活我们都不知道。起先每隔三四个月还有封信回来,渐渐地就断了音讯了。”
“阿止,你看那边好热闹啊。”原先在这边的阿梨转眼间又跑到了另一边。
“哎••••••你别乱跑啊,别待会找不到回客栈的路。”阿止一把拽住了阿梨,嚷道。
“阿止,我就去那边看一眼,马上回来。”阿梨拽着阿止的手不停地摇着。
“那你看完就过来啊,别乱跑,我们就在这边。”
“嘻嘻,好阿止,你最好了。”不一会儿阿梨就跑的无影了。
“你是姐姐?”夏芍好奇地问道。
“不啊,阿梨比我大一岁的。”
“可她倒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妹妹。”
“不是说‘傻人有傻福’嘛。”阿止笑了笑。
“是了。”
后来逛集市的结果就是阿止和夏芍寻了阿梨半天,她看完了这个看那个,几乎将集市整整兜了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