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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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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他的手信,来来回回不过也还是那几样。耳环,手镯,项链,发簪,华美锦缎。不过是女人攀比炫耀的一些行头。有什么好挑?
我不要。每次都是这些东西。就算款式颜色不同,耳环也还是耳环,镯子也还是镯子。我多的是,有什么好挑?
兰沁把桌面上形形式式的各种盒子一推,不悦的皱眉。
看来我兰沁很快就是明日黄花了。纪老板连半点小小心思都不愿意放在我身上了。
她无比哀怨的叹了口气,双手托腮,眼神飘忽地望着窗口处的一只紫色风铃。有轻风拂过,风铃发出细微的叮叮声。
纪盛廷抿了一口明前龙井,放下手里的茶杯。饶有兴致的问,那兰儿想要什么礼物?
他自然知道,兰沁是聪明人,她的答案不碍乎是要他陪她一晚,或者是要他许一个烟雨湖一日游的日子等诸如此类的小心思。美人小小心计,他是乐意奉陪的。
我要什么你都应允吗?兰沁终于来了精神,兴致勃勃的扭转头来。
只要我做得到,有什么不能应允的?纪盛廷笑着说,目光宠溺得简直要溺死人。
真的什么都可以?兰沁已经跃跃欲试,却还是不确定的再三询问。
你说便是了,只要我办得到,一掷千金都无妨。
得了他这样信誓旦旦的保证,兰沁笑逐颜开,再说他这么认真温柔的起誓,那样子,着着实实令她心动。
她走了过来,在他身侧坐下。含情脉脉的低语。
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再说,我又怎么舍得叫你一掷千金呢?
她未曾跟他的时候,曾是广府最红的舞厅小姐,能歌善舞,有一副天生的好歌喉,倾倒过男人无数。是广府不夜城里最光芒四射的人,人人称她广府明珠。
这样的人,现今伏在他纪盛廷的怀里,娇柔无比的说着耳鬓厮磨的动人情话。
要说他一点都不曾动心吗?兰沁不信!
兰儿,真的是,越来越会哄人了。纪盛廷轻叹一声,把怀里的人搂紧,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向着她娇艳欲滴的红唇吻下去。
兰沁却偏头躲开了。
你还未给我礼物呢!她撅嘴,那唇上的红色,如一朵开败的花。竟是美得决绝。
纪盛廷顿住了笑意,深邃的眸直望进她如困兽挣扎的瞳里。
墨黑的眸,颜色更深了。
你究竟想要什么?纪盛廷松开她肩上的手,声音微冷。
纤纤十指悄悄握成了拳头。兰沁却逼着自己与他对视。只有看着他的眼睛,她心里的动摇才会平息,她眼里的挣扎才会坚定。
因为,就是那样一双时而温柔如水,时而清冷如月的眼眸,令她一步一步泥足深陷直到不可自拔。
这个男人,她一定要得到!
我想要才叔手里那只盒子。兰沁一字一顿的说出来。
自始至终,她一直紧紧盯着他的双眼。
果然,纪盛廷的双眸瞬间暗了下来。他生气了。
那个盒子不行。纪盛廷偏过头去,不再看她。
为什么?那盒子里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价比千金?你连一掷千金都不眨眼,竟然给不起一个盒子?
兰沁双手抱胸,也偏过头去。
没有什么。不过是些小点心。你若是喜欢,我唤才叔去陶陶居订最好的给你送过来。
纪盛廷见她生气,低下声音来哄。
我不要!我就要那个盒子的!兰沁倔起来,对他的温言细语充耳不闻。
兰沁!你不要太过分了!纪盛廷沉下声警告。
我过分?兰沁冷笑。纪老板你告诉我,我哪里过分了?刚才是谁说一掷千金又何妨的?现今我不过是要一些小点心,倒成了我过分了?
我方才说的是只要我办得到,这个盒子送给你,请恕我办不到。纪盛廷有些头疼的皱眉,力不从心的解释着。
办不到?呵呵,真是好笑!整个广府城谁不知道你纪老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送个小盒子给女人都办不到这么牵强的借口,传了出去也不怕人笑话。兰沁冷冷的讽刺,连唇角的笑意都带了讽刺。
纪盛廷也扯出一抹笑,刚刚还微微有些不知所措的人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从容。
兰沁,适可而止。不要惹我生气了。纪盛廷的声音已经不复温柔,带了些令人心寒的冷意。他整了整刚才被扯歪的领带,转身离开。
这样就惹你生气了?纪盛廷!我还做了令你更加生气的事!兰沁冲着他的背影喊,声音有些悲怆。
纪盛廷果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目光如钉子一样钉住她。
纪盛廷,我今日求之不得的东西,恐怕别人是毫不稀罕!
兰沁虽然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抖,但既然已经把话说了开来,就算是冒死她也要一赌到底了。
纪盛廷眼里的光茫全数敛净,一双眸子黑得深不见底。他本来已经快出门口,此刻回过身来三步作两步跨到他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厉声道,你居然敢去找她?
兰沁痛得眼泪都出来了,原来再温柔的人被惹怒了都会风度全失。她跟了他三年,从未见过他跟谁红过脸,永远是一副公子翩翩温柔如玉的模样。此刻他眼里戾气深重,像一潭见不到底的漩涡。盯着她的眼神,好似要将她拆骨入腹。
兰沁在这样的当头,居然笑了起来。真真正正广府明珠式的笑容。
只是笑着笑着,忽然泪如雨下。
纪盛廷。我兰沁在你心里究竟算个什么东西?我不过是去瞧她一下,便需得你如此了吗?
纪盛廷见她声泪俱下,慢慢松开手,也有一丝慌张。他究竟,怎么会,如此的失控?
对不起。他低声的好似喃喃自语地道歉。
不需。兰沁收了眼泪,脸上的笑容更是明媚娇艳。
你想知道我见了她是什么感觉吗?
纪盛廷不语,只是盯着她。
兰沁笑得愈发娇媚,自顾自的说到,你还记得那次你和我去段家吃饭吗?我在段锦旭的书房里见到一幅很雅致的书法。那天我见到杜青婉,我的感觉就跟那次我见到那幅书法时一模一样。就连上面的字都好像是为她设计的一样。你还记不记得上面写的什么?
她忽然停住,静静的望着纪盛廷。一字一句轻轻的说,静若素月,人淡如菊。段锦旭亲笔写的。写得真好。她轻轻笑出声来。
啪的一声。
等兰沁下意识去摸上自己的脸颊时,她唇边放肆的笑意仍未消退。
纪盛廷的眼里却都是残忍的光。
兰沁,我养着你,不是为了叫你惹怒我的。
他留下话,转身离去,毫不留情。跟扇在她脸上的那个耳光一样。
一样的决绝。
兰沁,你真是——自取其辱!他早就说过了,杜青婉,不是你能惹的人。连说一下,都不行!
兰沁望着他英挺的背影渐行渐远。终于,院门外面响起了汽车发动的声音。
他走了。
真的走了。
她颓然坐下来,双手捂住脸庞,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