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如月》不问长安月

1、一 看她的形势

　　初秋的天气，本就有些凉意。再加上昨晚一场不小的秋雨，杜青婉刚从车子里下来就一连打了两个喷嚏。
　　她昨夜在商行里查账，一夜未归，穿的仍是昨日出门时那套凉薄的秋装。虽是长袖，但那袖子上尽是镂空的蕾丝花边，华而不实。
　　奶妈早早就拿了一件厚披风在门口侯着。见她下车，急急忙忙把披风披在她的肩上。
　　大小姐，累坏了吧。冷不冷？
　　也不是很冷。杜青婉对着奶妈微微一笑。低头把手里的黑色皮包递给她，说道，这是上个月府里头工人的薪水。你去发一下，今天给他们放天假吧。
　　府里头的工人今早都出去大半了。奶妈双手攥紧皮包，低声的说。
　　这么早，出去做什么？杜青婉问。
　　是——是姑爷说——奶妈欲言又止，微微抬起眼打量杜青婉的神色。
　　姑爷说昨晚风雨大了些，毁了兰心小筑好几盘菊花。唤他们去小桥流水搬些别致的花草去那边。
　　噢。那你下午再发薪水吧，然后给他们放半天假。
　　杜青婉淡淡的吩咐了一下。仍然身姿优雅的往大屋里走。
　　杜家大院的院子大，铺的又是细细密密的鹅卵石。杜青婉穿着一双细跟的高跟凉鞋，走在石子路上，只觉得脚底下一阵阵钻心的疼。
　　大小姐！大小姐！奶妈追上来，大小姐早餐想吃什么？我去吩咐厨房做。
　　不用了。我回来的时候在陶陶居吃过了。杜青婉一边回着话，一边自顾自的上了楼梯。
　　奶妈十指紧紧抓着那只黑色的皮包，看着她一步一步身姿摇曳的上着楼梯。本就不胖的人，如今看起来更显得单薄了。
　　大小姐！你这样一直纵着姑爷可不行！奶妈对着她的背影，忧心忡忡的说出心里话。
　　彼时，杜青婉已经在楼梯的拐角处换鞋子。她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甚至连头也不回。只是用一贯云淡风轻的语气低声说，我有分寸的。奶妈不要担心。
　　你有分寸！你有分寸！都这样了还成个什么事啊！奶妈对着她的背影狠狠的腹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她恨恨的跺了一下脚，转身吩咐府里头的丫鬟。
　　去厨房炖一锅上好的燕窝粥，大小姐醒来要吃的。
　　是。奶妈。
　　记得不要放太多糖！大小姐不喜太甜的！奶妈声音有些严厉，不是平日的样子。小丫鬟小心翼翼福了福身子，摄手摄脚的退出去了。
　　奶妈见她的背影匆匆，知道自己把气撒在别人身上了。一把年纪了还不知分寸，她摇摇头，重重叹了口气。
　　最近烦心事真的是越来越多了，一件接着一件。上个礼拜才到老宅那边照顾了老太爷，如今老太爷身子才见明朗了一点。姑爷又～～～唉！
　　奶妈！奶妈！丫鬟碧云匆匆忙忙的走进来。
　　奶妈，外面有个女人要见大小姐！！
　　是什么人弄得你这样急急忙忙的？若是有客人在，岂不是让你丢尽了杜府的颜面？奶妈此时正是有气没处出，端起脸色来责怪碧云。
　　看她形势——碧云被训了一顿，声音马上低了下去。看她的形势，像是姑爷，姑爷外面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