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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坐等时光流逝,原来我已不记得你(1) 初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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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上海,一切都是新鲜,一切也算是艰难。谭承泽把我安排在了靠近学校的一片社区的一座房子里,很普通的社区,很普通的房子,但是很安静,也很舒适。
我知道,这是他专门给我准备的,否则像他这样的公子哥儿怎么会在这种普通的工薪阶层社区买房子,就算他爸这个市长没钱,他妈那董事长的位子也决定了他的房子要么是远离城市的高档社区,要么是一溜排的豪华别墅。谭承泽的照顾,我甚是感激,但是我从来没有把他当过朋友,他可以是我的贵人,可以是我的恩人,唯独不能是我的朋友,这样的朋友,千万不要以为自己能高攀得起。所以,我坚持要付给谭承泽房租,所以,我拒绝了谭承泽为我找兼职的好意。
接近年关,学校早已放假,但是许多学生因为家比较远,或者因为搞科研、做专题没有回家,所以学校里并不冷清。
上海A大是一所古老的大学,有着浓郁的文化气息与浓厚的学术氛围。参天的古树,古朴的白墙灰瓦,有现代的高楼大厦,也有江南的小桥流水,丛林人家。我忽然发现,没有去北师大也没有什么遗憾了。这样的景色,这样的实力,也不见得比北师大差到哪里去,宿命的轮回,也许,我就该留在这里,说不定,这是上天给我的契机。
我在靠近学校的酒吧找了一份调酒师的工作,待遇还算不错,没想到当初只是跟樱子学着玩玩儿的玩意儿现在竟然要担负起我在这个城市的生活。再加上找的两份家教,合起来多多少少也够我每月付给谭承泽的房租,够我一日三餐,够我在这个城市不至于穿的像个别人嘴里的土鳖。
上海的冬天还是冷的,虽然没有北方那样的飘扬大雪,没有挂在屋檐上的冰柱,没有覆盖满树的白霜,但是冬天的上海,没有零下,却又湿又冷,偶尔下几场小雨,冲刷着那道路两旁直指苍穹的光秃秃的枝桠。
“这么冷的天,秦可同学是在寻找上海冬天的灵感吗?”
眼前的湖面平白无故的转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宁静,总是维持不了多长时间。
“树欲静而风不止。”掉头,我顺着台阶往外走。
“哎,秦可。”
一个跨步,后面的人挡在了我的面前。“夏子清,你让开。”
收起脸上的痞子笑,“秦可,我没有恶意,真的,我只是想和你做个朋友。”
“想和你夏大少做朋友的人那么多,你缠着我这这么个乏味的人,何苦来着。”我不想理他,这些大家少爷,要么蛮横,要么放荡不羁。我只是一个为生活在奋斗的,生活在社会底层的蝼蚁,没时间,也没心情陪他们糊弄这个世界。
“想玩别来找我,我很忙。”绕过他,我走我的路,我是真的很忙,过会儿我还要去教一个顽皮的,被宠坏的小男孩儿,想起来就头疼的慌。
“我没有朋友!”身后传来夏子清的吼声,隐约夹杂着怒气。
我停住脚步,回头,盯着他,我看人的方式就是盯着一个人使劲看,使劲看。夏子清也盯着我,稳若泰山。
果然是大家的公子,蛮横,幼稚,但也不缺少定力。
“我知道你是个天才,比我小三岁,却有着比我奋斗一辈子也得不到的东西,但是,我也不是傻瓜。没有朋友?那前呼后拥,那美女绕边的是谁?我想,可不是我吧。夏子清,我不是白痴,也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你不用扮可怜或者装忧郁来吸引我掉入你的圈套,你们些幼稚而又有钱的公子哥儿难道只会用这种玩女孩子的手段来显摆自己吗?你知不知道,在这个社会,还有一种人活得很是卑微,他们为了生活,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奔波生存,忍受着羞辱,忍受着冷眼,活的是多么无助,这种人里包括我。”我的语气很平静,我的心也很平静,但是,我的生活确实如此的不平静。我需要努力的生存。
我顺着弯弯曲曲的石子小路,走了,留下夏子清一个人,或是反省,或是懊恼,或是无动于衷,那只有是他自己的事儿了。
自此之后几天,再也没有见到夏子清,总算清净了不少。说真的,我也不想惹怒夏子清,虽然我不社交,除了上课工作就是窝在家里,但是,不代表我一无所知。这个世界要想生存的好,就要掌握第一手的资料。
夏子清,国内外知名大企业宏远集团的未来接班人,其父夏简亭是A大最大的校董。其实,夏子清不算是纨绔子弟,他年纪轻轻就取得了剑桥大学的MBA硕士学位,而且弹得一手好钢琴,写得一手好字,他来A大读书纯粹是因为无聊,顺便逃避来自他爸爸的压力。像所有青春偶像剧里的多金男主角一样,有着庞大的家族企业,有着过亿的资产,可是偏偏不愿继承,只愿寻找自由,为了自由,甘愿沉沦,甘愿放荡不羁,甘愿成为别人口里的花花公子。
这也许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吧,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以为凭借一腔热血,可以闯出一片天,可以活的坦荡荡,可惜,这个世界,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世界,想象再美好,也避不过现实的打压。
酒吧,是一座嘈杂的房子。
我习惯穿着深色上衣,深色牛仔裤,画着黑色的眼影,描着黑色的眼线,在酒吧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工作,没有大学生的清纯,没有交际女的妖娆,从理论上讲,这两种人是最吸引人的,而我要的是默默无闻,不是自卑,也不是为了逃避,我只是想日子能平静点,再平静点,最好能平静的像一洼永不波动的死水,即使腐臭,也算安然。
但是,生活总是有意外,就像今天,好好的天,忽然下起了细雨,将原本就惨淡的日光给硬逼了回去。教完那个顽皮的小男孩儿已经七点多了,骑着脚踏车晃晃悠悠的碾过湿漉漉的路面,终究还是迟到了。没有来得及化妆,没有来得及换衣服,脸上甚至还戴着九百度的框架眼镜,没办法,将挽着的头发散下来,借着霓虹灯交错的空档走入吧台后,刚喘口气,Jason走过来,敲敲桌子,“你今天迟到了。”语气平淡无奇,与和你说“今天饭很好吃”没什么两样。
Jason是这家酒吧的老板,平常高兴或者不高兴,对员工还是对客人,几乎都是这个腔调,说话语调没有什么起伏,不过也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是,错了,低头认错总是对的,“对不起,没有下次了。”
我不想失去这份工作,不仅仅是因为待遇好,更因为这里的嘈杂能让我的心静,让我暂时忘记烦恼,忘记回忆。人就是这样的动物,生活想平静,但是这份平静要在闹市中获取,动中取静,以动衬静,这种静才不会让心空洞。
Jason弹了弹手中的烟灰,“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想说,下雨来晚点很正常。”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不能否认,Jason是个好老板。
我开始调酒,在自己阴暗的角落里。
“秦可?你怎么在这里?”
我抬头,今天算是出师不利。“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这种地方你怎么能来?”
我抬头,疑惑的看着夏子清,“为什么你能来我不能来?”
“你——你——”
“秦小姐,这里不适合你。”有个人接了夏子清的话。酒吧里昏暗的灯光只能让我看到站在夏子清后面那个人的轮廓,一身休闲服,模糊看起来应该比夏子清成熟。
“你认识我吗?”
灯光闪过,我看到那个人的嘴角扬了扬,却是没有答话。
夏子清拽着我的胳膊,“秦可,你跟我出去,我有话对你说。”
“可是,我对你没有话说。”
“秦可——”
“好了,子清,秦小姐正在工作,有什么事情她下班再说吧。”
“可是,表哥她——”
“好了,承泽还在等着我们呢,好久没见了,别让他等久了。”后面的男人拽着夏子清,转弯儿拐进了包厢。那背影,我忽然有点熟悉。
夏子清的出现对我并没有什么影响,虽然我知道,许多人都很介意女孩儿在酒吧工作,但是,我的生活只有我自己,我的生存别人不懂,如果吃喝都成了问题的话,还有必要在意别人的目光吗?
下班,已是晚上一点。每天睡半个晚上,半个白天的生活真的很是折腾人,其实上午那半天基本是不算的,因为我的生物钟是早晨六点,而我起床后一般是再也睡不着了。
打着哈欠去推自行车,住的地方离酒吧不远,骑自行车也就五分钟。
“秦可。”
我回头,黑色轿车旁倚着一个男人,穿着休闲服,短发,很干净利索的样子,掩饰不住的贵气散发出来,不说话都感觉有点咄咄逼人。
许是感觉到了我陌生的目光,男人勾唇笑了一下:“原来你已真的不记得我了。”
不记得他?他是谁?我为什么要记得?
“您是?”
“两年前的那场车祸,我记得你醒来的时候并没有失忆。”
两年前?
两年前。
是他,我竟然忘了,在上海还有一个他我认识。
蒋浩奕。
从来没有想过,我竟然会忘记,记得谭承泽,却没有想起过他。
但是,坐等时光流逝,没想到,原来我已不记得你。是真的,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