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夫人进退得宜拒婢妾》三饭殿下

1、第 1 章 妾宁妒而死

　　人皆云女子善妒为“吃醋”，然甚少知其来历。尔等且听小人一言，话说那卢夫人进退有据拒婢妾，万古流传吃醋事。
　　贞观十六年七月，圣人以梁公筹谋帷幄定社稷之功，文含经纬安江山之势进位司空，赐美人。公可谓荣耀非常。然梁公知其妻卢氏善妒，不喜婢妾，遂宛转拒美人于廷。圣人不喜，强赐之。
　　至府中，卢夫人见梁公携美归，相迎于庭前。公见夫人面无喜怒，甚异之。夫人裣衽而拜，曰：“至尊怜惜相公，赐以奴仆，某闻知好不欢喜。今京郊农庄乏人打理，兹幸有至尊赏赐，必聪慧异常。某请以置之于农庄，迎来送往，为某臂力。不知相公之意何如？”梁公面少有不虞，然往昔夫人劳苦且意重而颇有才能，以为诺。卢夫人遂置美于京郊。
　　朝中人闻之咸讥房司空。上亦有所闻，乃令皇后召夫人，告知以滕妾之流。夫人执之不悔。上于是召夫人于御花园，诘之。
　　卢夫人见圣人，端肃。圣人语之曰：“司空年暮，吾欲有所优待，故赐之以美人。夫人何以拒之？”“陛下宽厚，有所赐，不敢辞。妇人鄙陋，亦感圣人恩德，故虔诚供奉，未敢大意。”夫人匍匐。“既感恩德，何敢逐美人于外，独霸梁公于内？”圣人取茶盏，小酌。对曰：“陛下所赐必为宽待相公。妾妇不才，私以为奴仆当为主分忧。吾家庄子乏人打理久矣，妾妇遂置之，以慰陛下宽待之恩、安相公忧虑之心。”圣人再吃茶一盏，揽卷不语。卢夫人仆于地，半分不敢动弹，恐圣人以为罪。良久，夫人但觉口舌干四肢乏，殿内寂寂惟闻书卷声。
　　时帝女高阳，君之爱，适房氏二郎。闻圣人召家姑，心有所系，特遣心腹呈六月荔于尊前。圣人见荔，怜帝女，面有缓色，遂赐夫人平身。曰：“往事不可追，迷途其未远。朕惜夫人于贫贱时随梁公，劳苦功高，今不问罪。夫人慎思，改之。”
　　夫人踉跄而起，再叩首，昂首对曰：“妾身卢氏，名门之后，自归房氏，上事舅姑，下抚儿女，事相公尽心竭力未敢有半分大意。左右亲戚莫不赞妾。妾何改？”圣人怒，言之：“独霸梁公，不厚妾侍。甚妒！甚妒！”“妇人惶恐，妒何错？我有子女，房氏有后；我奉舅姑，百孝为先；我事相公，四时不辍；我本高姓，家学渊源。我之妒未尝使房氏无后，家宅不宁。我之妒，实则对相公情深。相公年暮，君之美人妖且娆，何敢烦其顾惜相公？妒而无过，何错之有！”圣人怒甚，霍然而起：“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妇人何敢抗？”对曰：“天子之怒，威加四海，妇人不敢抗。而天子之怒，伏匈奴，慑西域，敢以烦执事，无非大材小用乎？”又曰：“陛下忆否？昔陛下尚在潜邸，相公随侍左右，身染恶疾。时妇人青春，相公怜某，遣某他归。某不愿，自戕以明志，生死不相离。日夜事疾也。既而相公疾愈，感某义深情重，不复纳娶。相公非是不能，是感遇妾妇之情义也。经年如此，未尝中途改辙。诗曰：‘善始者实繁，克终者盖寡。’今上有所赐，下不敢辞。然君子一诺重逾千金，相公忧之。妾妇愚鲁，慕相公之义。私置之，以全陛下与相公君臣之义。愿陛下悯相公与妾妇夫妻之情，全年少之诺。”
　　圣人无所言，默然而后曰：“夫人伶俐。今有鸩酒一杯，若不妒而生，宁妒而死乎？”对曰：“妾宁妒而死！”乃遣之卮酒，曰：“若然，可饮此鸩酒。”夫人持杯，一饮而尽，无所留难。
　　圣人惊而后拊掌大笑曰：“夫人死且不避，何况妒乎？若人人有夫人之胆识，我大唐何愁不盛？”夫人但觉口中奇酸无比，而不曾有毒发之感，固奇之。乃见圣人大笑，不知所措。圣人乃遣人赐座，曰：“鸩酒实乃醋也。夫人实为古今第一吃醋人！”又对左右言之，“我尚畏之，何况于玄龄乎？”
　　旦日，长安城遂有谣：长安东街房氏妇，独霸梁公不知数。圣人赐醋一饮尽，古今吃醋第一人。这真是卢夫人进退得宜拒婢妾，唐太宗英明神武试夫人。“吃醋”一事遂宣之于说书人之口，广为流传。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两年前写的一个文言想象小说，文笔很傻气，但是很想和大家分享一下这个爱吃醋的卢夫人。我也是一个爱吃醋的人滴啦~\(≧▽≦)/~啦啦啦
第一次在晋江上发文，按照我以往的运命来说，估计来看这篇文的近乎没有。如果有来看过的小朋友，请留下你们的脚印啦！
我不会撒娇，但是我会傻笑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