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堂春（清）》真澄

83、共侍一夫 我希望，那

　　浣华苑内
　　沁儿正在暖阁里看书。说是看书，还不如说是百无聊赖地翻书。眼睛不时朝门口瞥一眼。
　　见我喜笑颜开地回来，倒是沉住了气，本欲起身迎我，身子刚离开炕头，又坐了回去。瞧着我手里的花篮，微微一愕，“皇上赏的？”
　　我打趣，“怎么有一股子酸味？”
　　她秀雅绝俗的脸上挂上一丝笑意，剪水双瞳里蕴藏着一点肃穆，似真似假地说，“我倒挺希望我们能共侍一夫呢！”
　　我舌桥不下，弄不清她这话的含义。是驳我的消遣，还是真有这个意思。
　　她款步走来，在我面前站定，正色道，“语璇，难道你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吗？”
　　沁儿，我真没想过成为皇帝的人。最初，当我得知了玉妃的事，我一味地想要逃离，逃到皇帝的视线外；后来，胤祀要我回来，我相信他，相信他有法子娶我，更相信我和他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缘分这东西，以前我是不信的。可是经历了诡异曲折的穿越，又想到那个缠了我十多年的梦，我开始相信缘分。相信，我和他，定会走到一起，定会成为眷属。所以，我才大着胆子回来。
　　我摇了摇头，认真道，“沁儿，不瞒你说，我倒是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在我的脑子里，这从来就不是个问题。”
　　她沉默了，良久方问，“语璇，八阿哥也回来了吧!为何还不来讨你？”
　　我说，“他做事有他的思量和方法。”
　　“你就那么相信他？”
　　我毫不迟疑地点头。“是的。我相信他。”
　　“语璇，莫要怪我多虑、多嘴。宫里的事，谁都说不清楚。你这般笃定他，把全部的心思和感情都系在他身上，万一••••••他变了，你如何是好？”
　　我说，“我爱他，就会相信他。若真的他变了，也怪我识人不清，怨不得谁。”
　　“如果••••••皇上要纳你呢？你知道的，八阿哥再强，也强不过皇上。那时，你又情何以堪？”
　　“沁儿，或许会出现你说的这种情形。只是，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一个与自己相知、相爱、相许的人，不容易。若为这样那样的顾忌而徘徊，即使两个人明明有机会在一起，也很容易擦身而过。我不想这样，不想我的人生留下遗憾，不想我的感情无疾而终。所以，我会努力去维护去捍卫我和他的感情。如果这样，我们还走不到一起，也说明我们确实是有缘无份。那个时候，我会痛苦，会失落，但绝不会后悔。毕竟，我努力的爱过，争取过。没有结果，也刻骨铭心。”
　　沁儿看着我的眼里，有些明白，也有些疑惑。沉默了许久终是按捺不住的问，“语璇，我一直很好奇，在你心里，皇上哪里不如八阿哥，让你对八阿哥如此死心塌地？”
　　我轻轻一笑，“我的心，是很小很小的，小到只能容纳一个人。当他走进了我心里，那扇上了锁的心门永远不会再向其他人敞开。”
　　她叹，“我从没遇到过像你这般对爱情如此坚定、执着又乐观的女子。我真的希望你和八阿哥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是••••”她顿了顿，握着我的手，真挚地说，“语璇，我还是要告诉你，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是不会介意的。我希望，那个时候，我们还是好姐妹。”
　　一时之间，我真不知该说她傻，还是说她大度。我只觉得，有这样的朋友，是我莫大的幸运，莫大的福气。我回握住她的手，心底总被感动填满，眼里也泛起湿意。
　　我告诉她，今日找我去的不是皇上，是李谙达。让我去教姑姑泡碧螺春。
　　她很意外，似乎想到什么，却没有讲明，一笑而过。
　　我又说，这梅花就是我在回来的路上，经过一片梅林时，碰到十三格格，十三格格送我的。接着，我跟她说起了梅花茶的事。
　　她听了，颇感兴趣，说明天和我一块儿去。不过，她诧异地问，那片梅林在西六宫的方向，你怎么会经过哪个地方？
　　我哑然失笑。之前去过乾清宫一次，都是有人领路的。这次，自己一个人回来，就走岔了路。浣华苑可是在东六宫。
　　她看到我的表情，猜到了原因。不由笑着损我，以后啊，你出去时得让人跟着。省得你在宫里走丢了。
　　我不以为然到，这宫里，都是黄瓦红墙的，各宫各殿长的差不多，走岔了路很正常嘛。
　　她也难得很我争辩。拿起两支梅花，稍微一摆弄，准备往花瓶里插。
　　我忙拦住她。沁儿，插梅花前，最好先把花枝蘸点酒，用火烤一下，这样花保持的时候更久。
　　她愣了愣，明显的不信，“还是头一次听说插花得先喝酒再烤火的。”
　　我说，真的，不信咱们可以赌赌？
　　她笑，好啊。赌什么？
　　我说，就赌梅花。一树梅花。谁要是输了，谁就去砍一树梅花送给赢的人。如何？
　　她欣然点头。将一枝梅直接插进花瓶。又让茉儿拿来酒和火，照着我说的法子弄好另一枝，插进另一个花瓶里。
　　我自信满满地说，沁儿，你就准备好送我一树梅花吧。我屋里可是还有个大花瓶空着呢。
　　她笑着回我一句，等结果出来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