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生存》风中的咏叹

5、沦陷 2013年

　　三周过去了，大雨倾盆的天气早已过去，外面阳光普照。

　　然而，好天气并不能给贺晓带来好心情。即使是在小区内部，贺晓也能感觉到危机的逼近。原就宁静清远的小区愈发显得孤寂，似乎所有人都将自己的气息掩藏起来，龟缩不出。除了偶尔从远处小区深处传来的断断续续的猛烈撞击声，昭示着或许又是那户人家变成丧尸了。

　　一周前放风时贺晓偶然从三楼上看到公园对面公寓的一位女子从顶层跳下，当场死亡。接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也跟着跳下来，那人全身溃烂，右脑的皮肤全部剥落，露出翻卷的深红色血肉，一只眼珠还脱出眼眶，挂在灰败的脸颊上，随着那人的匍匐爬动左右摇晃。

　　看着那人爬到死去女子的身边，尖锐的指甲割下女子身上的肉，左右开弓兴奋地往漆黑的嘴里塞去。然后，紧急赶来的警察毫无犹豫地将那人击毙。贺晓就知道，那已经不是人了，只是一个丧尸，失去了人性的丧尸。

　　从那天起，越来越多的丧尸开始出现在贺晓的视线。

　　“呲啦——”楼上又开始响起刨地板的声音，贺晓一个哆嗦差点切到手指，惊魂未定的心瞬间又被天花板上响起的节奏感的“呲啦”声吓得寒毛倒竖。

　　“砰砰砰。砰砰砰。”房门被骤然敲响：“救命啊，开开门！”

　　贺晓攥紧菜刀跑到门边，打开防盗窗，隔壁302的林奶奶半跪在自己门口，一手捂住脖颈右下侧正涓涓流血的伤口，一手用力地敲着防盗门。

　　还未等贺晓反应过来，302的林爷爷从屋子中冲出，全身腐烂，露出森森白骨，白色的眼球突出，紫黑色的嘴巴张开，露出一口尖锐的獠牙，纵身扑上林奶奶。

　　“撕拉~”锋利的指甲随手一划，衣衫瞬间散裂。

　　“咯吱~”尖利的獠牙深入骨髓，仿佛带着刻骨的仇恨般撕扯下后背的一大块肉，仰起头大口大口的咀嚼着，满嘴鲜血。

　　凄厉的哀嚎声骤然响起。

　　对面303室妻子似乎听到外面的动静，悄声打开防盗门，探出头来查看，乍然被一地血腥惊得魂魄聚散。后面的丈夫举手将妻子扯往身后，“砰”的紧闭大门，接着便是上锁的声音。

　　正在饕餮大餐的丧尸被声音吸引，慢慢转过身，猩红的眼球四处打量。

　　在丧尸的利爪伸进防盗窗之前，贺晓果断拉上了防盗窗，阻隔视线。

　　“砰砰砰”的撞击声再一次响起，夹杂着丧尸恼怒的吼叫。

　　贺晓心惊胆颤，踉跄几步，斜斜的靠着鞋柜慢慢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脑袋低垂在膝盖中间，双手交叉护住后脑勺，两臂使劲贴拢双儿，竭力将外面的恐怖声挤出大脑。

　　不是不敢，也不是见死不救，实在是不能。林奶奶已经被咬了，就算就回来最终也是变成丧尸。可是，贺晓想活下去，不想死。她答应贺时的，会躲在家里，等着他回来找自己。这个世界，还有一个贺时，即使怨恨，更多的是牵挂。

　　贺晓深感无力，她不是上帝，也不是圣母，更没有得天独厚的神力。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普通女孩。自私也好，无情也罢。她只想，在这个逐渐崩溃的世界，守护自己，等待家人。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早已没了动静，恢复一些气力的贺晓缓缓站起来，掏出手机拨打110 。即使没办法救林奶奶，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林奶奶曝尸露野，尸骨难眠。

　　不久，警笛声由远及近，车子停在贺晓家楼下，两个身材挺拔的刑警持枪下车，先仔细地查探周围的环境，感觉无异状便疾步走向三楼。302室空无一人，已变成丧尸的林爷爷也不知游荡到哪里去了。

　　警察没有再找，仅仅收敛了尸骸就快速离开了。

　　警笛声渐渐渺远。

　　不知是否是被警笛声唤醒，景苑花园的丧尸开始暴动，被关在室内的丧尸暴躁不安，急烈的撞击房门，想要破门而出，还有不少丧尸破窗而出，掉进周边花坛里，歪歪斜斜的站起来，有的拖着残破的断腿，一瘸一拐的在小区里寻找活物。

　　警卫室的警卫们发出恐惧的喊声，飞速地逃走了。

　　景苑花园，开始沦丧

　　似乎就是一夜之间，所有的昏迷者开始“苏醒”。镜头下，一位外景主持正在一间病房内举着话筒向市民介绍该如何预防T病毒感染，并且如何照顾陷入昏迷的病人，使病情不再恶化。

　　右下角镜头中，病床上的一位感染者睁开了猩红的双眼，露出暴突的獠牙，翻身而起，一口咬住隔壁床的家属的脖颈，“咔嚓咔嚓”的边咬边吃，而被咬住的何娜仅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嫩白的脖颈便被一口咬断，脑袋“咔嚓”一声掉落，只连着一层薄薄的表皮旋转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混乱四起，所有人惊恐地向外跑去，却被其他病房中跑出来的丧尸围个正好。一时间，走廊中哀嚎一片。摄影机砰然落地，溅上血水的镜面模糊一片。

　　医院，恍然成了丧尸的天堂。

　　坐在电视机前的市民们皆被这血腥恐怖的场面镇住，难以置信地张大着嘴巴，呆愣愣看着犹如欧美血腥大片的现场实况直播，一时难以反应。有家人在医院的更是直愣愣的昏死过去。
　　贺晓手中的水杯悄然落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2013年11月27日，H市开始沦陷。

　　2013年11月28日，整个世界陷入丧尸危机，人类开始没落。

　　没人知道这场危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显出征兆的，又或者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华夏国十大军区各部队开始疲于奔命。然而，远水，永远解不了近渴。人类只能自救。

　　“H市广大市民请注意：H市爆发T病毒危机，被感染后感染者陷入昏迷，皮肤腐败，眼球猩红，‘苏醒’后成为无痛觉无听觉的丧尸，遇见活人就咬，请广大市民注意防范，目前无疫苗药剂可医治。一旦发现家人有此症状，为了您的生命安全，请最好将其击毙。丧尸无痛觉，只有捣破其中枢神经（即大脑或脊椎）才能将其杀死。为了您的生命以及周围人的性命，请不要手软！”

　　“各位市民请注意：我市已派出军队搜救并清除丧尸，请您躲在家中，尽量不要外出，不要发出强烈的声音，在阳台外侧挂出红色衣物，等待军队救援。请给位市民保持乐观心态，坚定信心，华夏政府永远不会放弃你们！”

　　全市的各街道，一遍又一遍地不厌其烦地播放着政府的公告。

　　无数市民躲藏在家中等待军队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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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集的枪声在H市东区响起。

　　“注意左右，前后四散开，和丧尸保持距离。”四连连长肖城瞄准一个丧尸，一枪爆头，瞥了下四周情况叮嘱道。

　　“砰砰——”枪声不断响起，越来越多的丧尸被枪声吸引，晃晃悠悠的从各个街道，或楼层的转角处歪歪斜斜的着向四连的火炮口走去。

　　“连长，不行啊，丧尸越来越多了，似乎被我们的枪声吸引，这样下去，我们就会被包围了！”瘦高个小袁面带焦色，边瞄准射击，边急速向肖城靠拢说道。

　　肖城打量了周围密密麻麻的丧尸群，眸光微沉，片刻思索，果断下令道：“一排听令，集中火力，收拢兵力，向东北角国贸大厦方向撤离，三班掩护。”

　　一声令下，三班迅速三面散开，掩护大队撤离。

　　无数丧尸前仆后继，肖城命令手榴弹大火力攻击才勉强清出了一条路，仅仅400米的路程，四连将近用了20分钟才堪堪接近国贸大楼。

　　“全员快速上车，三班掩护。”肖城站在军用卡车边高声命令道。

　　所有人边瞄准射击，边向车子快速移动，先上车的迅速找好站点猛烈开火。

　　车子5米处，三班班长王宁掩护着队伍飞快而细微的移动枪口将丧尸一个个爆头：“一、二、三、、四、五”王宁神情刚毅，心中默数着。突然，匕首刺入骨头般的疼痛从右小腿直袭王宁的大脑，偏头向下望去，只见一个全身腐烂的丧尸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小腿，身上挂着几条灰暗的布条，露出狰狞外翻的黑褐色皮肉，腰部以下空荡荡的，肚子里的肠子器官漫漫流了一地，身后一条褐色蜿蜒痕迹昭示了丧尸的攀爬过程。

　　周围的士兵察觉到异样，失声喊道：“班长！”

　　王宁毫不犹豫地一枪爆头，一脚将丧尸踹出老远，脑浆迸了一地。

　　王宁面无表情，收枪冷声道：“你们快走，我留下来掩护！”

　　“要走一起走，去医疗站。”肖城抬头，左手紧紧捏着手中的枪，似乎要将对丧尸的所有恨意在手中发泄出来。

　　“不，我们都知道，被咬了除了死，只有变丧尸一途。连长，请让我光荣死去。”王宁瞥了一眼，漆黑的眼中闪现一道亮光，神色坚决。

　　肖城望着王宁，漆黑的眼中看不出神色，仿佛过了许久，才打个手势，命令道：“撤！”

　　目送车子远去，王宁坚定神态，仿佛一座石雕般直直的伫立着，任由无数丧尸扑上来撕咬也不动分毫，左手食指勾动右手中的手榴弹。

　　“轰——”火光冲天而起，方圆十米内的丧尸皆被炸得支离破碎，血肉横飞。却也再也找不到王宁的身影。

　　响声如雷，震碎了所有士兵的耳膜。

　　“呲——”车子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敬礼！”

　　肖城的声音从副驾座传来，所有人整齐的站起来，向火光冲天的方向行了一个庄严肃穆的军礼，纪念并敬重着他们的班长。

　　车子离去，往二排三排方向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