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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

  •   这里是A市最繁华的一带。
      早上八点,旭日东升,正是上班的高峰时期。五花八门的汽车伴随着刺耳的鸣笛声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红灯已经亮了好一会儿,乔傲有种它会一直坚定地亮到世界末日的错觉,他有些烦躁地提了提肩上的背包。
      耳边响起一片不耐烦的抱怨声,背后水泄不通的人群又推搡着往前挤了几步。鼻间充斥着令有轻微洁癖的乔傲无法忍受的香烟味和汗臭味,他皱起眉头向前移了几步,身后的人群立刻如蛆附骨般地跟上来,乔傲堪堪刹住脚步,再往前几分便是急速驶过的车辆。
      他黑着脸望着对面血红的信号灯,眼睛眯成一条缝。
      几分钟后,车辆渐渐稀少,乔傲松了口气,绿灯应该快亮了。
      就在此时,一只不知是谁家的宠物猫猝不及防地从对面蹿出来,一动不动地停在了马路中央。
      人群一阵骚乱,有人发出“喵喵”的叫声不停向那只罕见的蓝色幼猫招手,试图唤它回来,幼猫却不为所动,竟然还趴在地上舔起了爪子。
      眼见一辆大卡车对着小小的幼猫开来,乔傲几乎能想到几秒后幼猫被轧得鲜血四溅的模样,他头脑一热,竟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
      卡车撞上乔傲的那刻,他感到全身一阵剧痛,隐约听到啪的一声,也不知是哪根骨头裂了,喉间泛起一股腥甜的血味,随即身体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然后重重地落在地上,他眼前一黑,失去意识前还不忘紧紧护着怀里的幼猫不让它受到一丝伤害。
      《十五岁初中生为救一只闯红灯的猫撞车而亡》第二天这样的新闻上了A市日报的头条,旁边还附上了一张事发现场的高清图,乔傲的脸打上了马赛克,他怀里那只被血溅满“蓝红相间”的幼猫却无比清晰。
      事后某报社的记者采访了乔傲的学校,原来乔傲是个孤儿,自小在A市孤儿院长大,性格孤僻,不常与人交往。学习成绩优异,从小学到初中所有考试几乎都名列前茅,今年更是保送A市最好的重点高中,可谓前途光明,却在昨日早上去学校的途中为救一只猫而丧命,如今那猫也不知去向。这位记者问过孤儿院里从小照顾乔傲的某位老媪,得到的答案却是乔傲从未养过猫之类的宠物,平日里也没特别表现出对猫科动物的喜爱和关注,所以乔傲和那只疑似纯种俄罗斯蓝猫的幼猫很有可能是素不相识,为这样一只猫而亡。究竟是因为少年的善良热心,还是另有隐情?
      一时间爱八卦的群众议论不休,有人赞美乔傲勇敢,有人惋惜乔傲勇敢,有人惋惜乔傲早逝,有人对此不置一词,也有人嘲笑乔傲傻壁……
      乔傲也觉得自己是傻壁透了,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如果世上有卖后悔药,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打死他也不会再冲出去救那只天杀的猫导致自己稀里糊涂地挂了还莫名其妙变成了一只猫!
      是的,乔傲没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确没死,只不过是换了个猫的身体活下去了而已。
      他撞车失去意识后醒来看到的第一眼就是自己奄奄一息地躺在血泊中的模样。
      他……死了?
      那现在的他又是什么?灵魂?鬼?
      乔傲瞪大双眼打量着自己现在的样子,入眼却是一片深蓝色的短毛,他一惊,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忙看向自己的手掌。果然,本来属于人类的手竟变成了小小的猫爪!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把视线转到那具死相凄惨的尸体上,却无意中在流淌的血泊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尖尖的猫耳,泛着绿光的杏仁眼里倒映出鲜红的血液,圆润的瞳孔不同于成年猫般细长,一身灰蓝色的绒毛在倒影中呈现出乌黑的颜色,头骨和前额扁平,鼻尖一点墨色,头部短而呈楔形,只有乔傲原来的手掌那么丁点大,许是刚出生不到一个月的小猫儿。
      乔傲睁大双眸不敢置信地后退几步,像逃离天敌的追捕般匆匆拔腿不知跑去了何处,因为四只爪子被血染透而留下一排排艳丽的红梅,杂乱无章。
      乔傲花了好几天才接受自己现在是只没人要的流浪猫的事实。
      尽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其实是只市价过万的稀有纯正俄罗斯蓝猫,即便如此,也没有人会把注意力放在一只沾满“红色油漆”全身脏兮兮的小野猫身上,更别提抱回家养了。
      这几天乔傲一直窝在孤儿院附近的某个小公园的凉亭里,只要一有人来他就爬上石桌朝那人竖毛竖尾巴并发出尖锐的叫声恶狠狠地吓走他们,闹得现在几乎无人敢接近这个凉亭,他也乐个安静,眯眼趴在长椅上足足睡了三天,直到饥饿令他无法再忍受下去。
      乔傲愁得掉了好几跟毛,他现在是只猫,到底是该继续吃人类的食物呢还是自己抓鱼抓鼠吃?想到自己满嘴鲜血啃生鱼或者生老鼠的样子,乔傲几欲呕吐。
      还是人类的食物吧,虽然他现在是只猫,可他骨子里还是个妥妥的人类。
      乔傲坚定地想。
      目前最主要的问题是,他该去哪儿觅食?
      乔傲边想边走到公园的喷水池处,伸出爪子按了下银色按钮,清澈的水缓缓流泄而出,他站在水柱下冲干净身上的血污,灰蓝色的猫毛渐渐变得清晰可见,他抖干身上的水暗想做猫真方便,啥都不用穿天然御寒。
      乔傲闻着味儿来到一条生前踏入一步都嫌脏的小吃街,肚子里的食虫被诱人的烧烤味勾得蠢蠢欲动。他嫌恶地挥挥爪子赶走自他进了这街就一直在他身边飞来飞去的苍蝇,踢了踢脚步的垃圾,摇着尾巴四处张望着。
      好香……好想吃……
      乔傲从未吃过烧烤油炸一类的食品,生前的同学也曾拉他一起去吃烧烤,却被他以垃圾食品为由推脱了,事实上是乔傲兜里根本没那个闲钱,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能有什么经济来源?
      一根羊肉串忽地落在他脚边,耳边响起熟悉的谈笑声,乔傲猛地抬头。
      几个背着书包的少年手上拿着一大串令乔傲眼红的烧烤,其中一个弯下腰笑嘻嘻地拉了拉乔傲的耳朵,指着地上沾满灰尘的羊肉串说:“诺,可怜的小猫,本大爷赏给你的肉肉。”
      正是与乔傲同班常来吃烧烤的那行人。
      乔傲怒,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被别人同情,伸出爪子不管昔日那点少得可怜的同窗情谊狠狠一抓,那少年的脸上立刻多了三道血痕。
      乔傲高傲地哼了声,不顾跳脚的少年扭着猫臀步伐优雅地走了。
      嘁,谁要你那破羊肉串!
      乔傲忿忿,尽管空空如也的胃一抽一抽地发疼。
      他身上一毛钱也没有,正常的食物是没指望了,难道以后真的要吃猫食?
      他憋屈地甩了甩尾巴。
      乔傲不知道这年头连只老鼠都那么难捉。
      他找遍了附近所以阴暗潮湿适合鼠类居住的地方愣是没瞧见半个鼠影,倒是在一个废弃已久的小巷里遇见了几只同类在翻垃圾桶找东西吃,乔傲见状马上投以鄙夷的眼神,虽然在幼猫的脸上根本表现不出他的鄙视之心。
      老鼠抓不到只好去大老远的郊外城西河抓鱼了,离他最近的也是这条河。
      乔傲又饿又累地朝仿佛没有尽头的大路爬去,谁知途中又下起了大雨,除了杂草还是杂草的四周也没有什么能挡雨的地方。
      等他冒雨走了一段路终于找到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躲雨时,全身早已湿得像刚从水里出来的落汤猫。
      当真是流年不利。
      乔傲无力地趴在树下昏昏欲睡,眼皮犹如千斤重压得他睁不开双眼,世界陷入黑暗,阖上眼的那一瞬他好像看见一个面目清秀的少年撑着把伞朝他走来。
      不管了。
      乔傲沉沉睡去。
      来的少年叫任期,他和父亲本打算今早去城西河一起钓鱼,不料车开到一半竟下起了暴雨,为了安全着想遂减慢了车速在草地上缓缓行驶着。
      任期抬头望着前方的大雨,期盼雨能够快点停,若是不停,这次的钓鱼之行怕是要泡汤了,他遗憾地想。
      倏然,远处的雨雾中出现一个模糊的小黑点,他眯起黑框眼镜下深度近视的双眸试图看清那是什么,随着距离的接近黑点慢慢现出他的原形,竟是只全身湿漉漉的幼猫。
      任期微讶,他在父亲家曾见过一只与他相似不过已成年的大猫,眼睛是黄色的,父亲跟他介绍过这种猫叫俄罗斯蓝猫,市面上的大多是与美国短毛猫配种而来,两者能从眼睛的颜色区别出来,俄罗斯蓝猫的眼睛是生动的翡翠色而英短则是黄色,纯种俄罗斯蓝猫极其稀少,动辄几十万。
      虽然只有一闪而过的正面,但他可以确定这只流浪猫的眼睛是绿色的,一只高价的纯种猫在荒无人烟的城西郊外做什么?被主人遗弃了?还是和他们一样也是去钓鱼?
      任期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一只生活在城市里娇生惯养的宠物猫怎么会认得去郊外的路?也许真的是被不识货的主人遗弃了也说不定。
      转眼间,车子已超过那猫约莫几百米,任期扭回一百八十度度向后看的头,忽对左边正在开车的中年男子道:“爸爸,可不可以停一下?”
      任父闻言停下车子,看向儿子的眼神略带困惑。
      任期拿出放在后座的备用伞,打开车门对任父匆匆说了声“我马上回来”便撑伞下了车往回奔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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