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间月》废物宅

10、第十章 师傅轻声说

　　王君妍在尖角背上坐立不安，甚至连揪掉了尖角一搓毛也没有发现。尖角作为灵兽榜上飞行速度排行前二十的灰角巨雕，速度自然是极快的，她在酒楼实际并没有花去多长时间，但她不知道在急躁些什么，不安些什么，只想更快到达大师姐的身边。

　　紧了紧怀中的布包，王君妍跳下尖角的背跑了起来。

　　当她走道的一端远远望见那个书字时，那门突然悄无声息地化为粉尘，门内炸出一团白光。

　　大师姐还在里面！王君妍惊恐得大叫：“大——啪！”一条长鞭带着呜呜的风声抽向王君妍的脸，止住了她的话语。

　　王君妍被抽得砸上墙，鞭上附着的真元冲击着她的脏腑。王君妍在地上滚了几滚，抬头咳出几块红色块状物，只见一道皮肉外翻的血痕斜斜横过她整边左脸。鲜血不断从鞭痕与口中涌出，王君妍只敢强忍着，挣扎着直起身走到持鞭女子身边重重跪下，一言不发。

　　那持鞭女子身着深蓝长裙，绾妇人髻，身材高挑，面目竟与沈君碧有三分相似，但更加成熟，只是此时看着沈君碧所在的白光处脸色阴沉。正是王君妍等人的师傅越颐清。

　　越颐清只是看着那团愈来愈盛的白光，并不理会摇摇欲坠还在喷血的王君妍。直到王君妍要撑不住时才开口道：“你大师姐正在紧要关头，你不在她旁边看着跑去哪儿了？”

　　“师……咳咳，师傅……”王君妍不住咳嗽，“妍儿……下咳咳下山……咳给大师姐拿早点噗——！”一大口鲜血喷出，王君妍再次被长鞭抽飞。

　　新的鞭痕盖着旧的鞭痕，那外翻的血肉被分得更开，白色的骨暴露在空气中。王君妍再次挣扎着跪在蓝月分宗地位最高的人面前，任由那道伤口因清凉的空气而更加疼痛，连哭也不敢。

　　兽宗宗主厌恶地甩动长鞭，想甩去上面不存在的王君妍的血。

　　“凡人的食物对你大师姐的身体不好。”她看着那白光，眼底藏着深深的厌恶，语气却异常慈爱，说着话题一转，“把伤留着。让你好好长点记性。”

　　“是。”王君妍自然说不出反对的话。

　　此时白光渐收，沈君碧的身影也显露出来。她闭着双眼全身放松地浮在白光之中，长发四散飘动，像是浮在白色的水中。

　　看到大师姐没事，王君妍松了口气，却听师傅轻声说道：“快回去，从今往后不许出现在阿碧眼前。”语气是连大师姐出事前也不曾有过的温柔。

　　王君妍早已疼得没多少意识，此时更是被话中内容震得脑中一片空白。

　　“啧。”伴着一声轻啧，一条手腕粗的花鳞羽蛇从师傅袖中游出，在空中吐着信子一甩尾，衔着王君妍的后领看似缓慢实则奇快地游向鹏程馆的门口。

　　王君妍反应过来剧烈挣扎着试图回到大师姐的身边，却被花鳞羽蛇粗长的身子缠得不能动弹，连伤势也似乎加重了几分。

　　王君妍瞪大双眼终于流下了眼泪。她感到心上空空的，似乎失去了什么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又或者她早已失去，只是到了现在才体会到那份苦楚。

　　王君妍抱着膝盖坐在藤椅上，一头长发披散着，有些地方甚至起了毛躁的结，一道见骨的狰狞的疤痕——虽然不被允许治疗，但修者本身的自愈力是不容小觑的，更何况这种皮肉伤，只是当时看着严重罢了——如蜈蚣一样趴伏在她的左脸。她呆呆地看着椅边的小草，自从被师傅强制送回自己的小院，她就一直是这样的状态。她不知道为什么师傅不许她见大师姐，但她本身并不是那么听话的人，更别说关系到大师姐。她试图去找大师姐，但大师姐却被师傅带去了主宗，她没有进主宗的资格。她在主宗外疯了样的大闹——原本的她是绝不会如此的，但那种若有所失的感觉时刻纠缠着她，逼迫着她——当然这样的把戏影响不到主宗内的人，但她管不了那么多，即使后来出来见她的是那个姓袁的也没能使她的心情变化分毫。

　　她只想见大师姐。

　　可是大师姐不愿见她。袁德修带她去了找大师姐，没有人阻拦，但她却被大师姐关在了门外。

　　“大师姐，大师姐！妍儿来找你了！”

　　“大师姐开门啊。大师姐大师姐！”

　　“大师姐，是妍儿做错了什么吗？”

　　“大师姐不喜欢妍儿了吗？”

　　大师姐大师姐……

　　大师姐……

　　……

　　…

　　呜

　　娘……

　　“呜……”王君妍蜷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