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________冤家路窄 鸿雁楼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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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云锦阁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在天际的那头早已寻不到夕阳的身影，但那温润的红光却无法阻挡般的从山的那头逸散而出，映的西方天空几片低矮的云朵一阵火红。
艾璟南的轿队慢悠悠的往她暂住的神农荼行去。今日，终于让她有了成为云锦阁掌柜的实感，而她在神农荼也一切步入正轨，再过些日子便不会再跟随清单，一门心思的做些掌柜该做的事情。心情大好的她开始在轿中盘算起了晚上的‘活动’。
哎，她最近还真是顺顺利利呢，难道上任时的那些仪式真的起了效用？！这些日子忙于熟悉事务，每天都过的紧紧张张还总是一副严肃的样子。忙的昏头都忘了该抓住机会偷溜出门玩乐。不如今晚...唉，可是恪浅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有他在一切都不用发愁了。艾璟南懊恼的叹了口气，也许她该跟恪浅学上几招，等她能斗得过小贼的时候，就可以大胆的溜出来了。
一回到茶庄，艾璟南就直奔自己的厢房，推脱掉了晚膳，并吩咐下人们不要来打扰。哼，怕什么，她一个智勇双全的现代人怎能连独自出门都不敢呢。艾璟南一个人倚坐在床边郁闷的时候，一旁的泠芷早趴在红木圆桌上睡着了。一时间，屋内沉静无声。
“咚、咚、咚、咚、咚...”敲打窗棱的声音不大却可以让屋内的人清楚的听到。
“小姐，好像有人敲...”泠芷被这声音唤醒，揉着眼睛，话却还未说完就看到艾璟南快跑两步拉开门冲了出去。
院子里，正是夜幕初上的时候，天空并没有完全暗下来，蒙着些许的光亮。一个衣袂飘飘的男子身影颀长，立在回廊的雕花木檐下两手背在身后，静静地看着跑出门外的艾璟南。
艾璟南才一进了院子便看到了这个男子，开心的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为什么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总会出现。恪浅，你终于回来了。”
那男子原本冰冷而平静的眼睛起了几丝涟漪，波澜不惊的脸也柔和了些许。
“其实前几日我就回来了，看你一直无事便没有来。”
“所以你是感应到我正在需要你吗？”
恪浅只是看着她没有回答。
“你不知道我这些天有多辛苦。”艾璟南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的说着，“今天你会和我一起的对吧。”满眼的期待。
“我何时拒绝过你的要求。”
“太好了。”听到恪浅的肯定，她欢呼起来，“我想去鸿雁楼，你等我一下。”
艾璟南转身又回到厢房，对着还有些发呆的泠芷道，“恪浅回来了，我跟他去去就回。”边说边翻箱倒柜起来。
“小姐你找什么呢？”
“就是我的面纱啊，头纱还是有些太招摇了，面纱虽说会露出眼睛，不过反正也没人认得我是谁，足够了。”
泠芷闻言起身走到衣柜旁的梨木镶金矮柜，拉开最上的抽屉，翻找了两下便找出了几条颜色质地各异的面纱来。拿到艾璟南面前，等着她挑选，“小姐，你出去玩又不带着我。”委屈的瘪瘪嘴。
艾璟南有些抱歉的眨眨眼，“泠芷，我今天要去鸿雁楼，你懂我的。鸿雁楼的掌柜认识你，他万一在店里，咱们不就该暴露了。”
“哎，小姐，就算有恪浅少爷相伴，你也别喝醉了回来啊。”泠芷说完还是一脸不放心的盯着她。
“你放心吧，放心。”艾璟南一笑，随意拿了一条面纱，转身再一次跑出厢房。
其实，这次艾璟南偷溜去鸿雁楼就是去喝点小酒的。先不说现代的她常常流连于上流宴会，品过的高级洋酒无数，就说古代的她从小便跟着十分好酒的老爹也是品过许多名酒的。
艾宫衍虽是好酒却不贪酒，而且在自己的女儿面前也是毫不掩饰自己的这项爱好，竟还拉着她有事没事一起喝两杯。虽然这样的行为遭到艾夫人的诸多不满，但还是被他用诸如“女儿长大了要接手家里，各种酒席是免不了的，况且就是几杯，锻炼下也好”这样的理由应付过去了。这就导致了艾璟南虽酒量平平但却总是喜欢喝上两杯。而鸿雁楼是云扬最好的酒楼，除了艾府，就数这里的美酒最地道最香醇。即使那里人多如云，要是为了好酒，还是值得一去的。
有恪浅上乘的轻功，两人很快便到达了鸿雁楼的院前，进了院子，一派热闹的景象。虽是过了用完膳的时辰，但鸿雁楼却丝毫不见门庭冷落，晚膳后来这里听曲吃酒的大有人在。
两人信步闲庭，也并不讲究，只是寻着一处不很显眼的隔间坐下。唤来小二叫了坛竹叶青酒，悠哉的品着。台上悠扬的琵琶声和歌女的靡靡之音弥漫在空气当中，混合着几种酒的清香，使得艾璟南十分沉醉，甚至连这几日的疲惫都舒缓了。
不时的会有一些人想要过来跟她搭讪，却都在看到恪浅冷冰冰的眼神时退缩了。虽说只是露出了眼眸，但光凭她这明眸善睐、双瞳剪水的眼便足够使人惊艳的了，再加上她气质脱俗，即便只是坐在这里呷酒，也难掩大户人家的贵气。
一坛酒见底，艾璟南便又叫了坛二十年的女儿红。一揭开布盖，馥郁的酒香便一下子散逸了出来，将酒倒入玉质的酒杯中，琥珀色的酒液透明澄澈，看上去十分诱人。艾璟南端起杯轻呷了一口，一时间甜、酸、辛、苦等几种味道在口内蔓延。不愧是二十年的女儿红，她自顾的感叹。
一旁的恪浅只是不声不响的喝着酒，虽说还是那张冰山脸，艾璟南还是从中看出了他似乎兴致平平，于是试图以声音来缓解一下气氛，
“恪浅，上次在洛城你匆匆离开，隔这么些日子才回来，是有些什么事吗？”小心的开口，因为她知道这不是她该问的，当看到恪浅盯着酒杯的眼神霎时闪过一道凌厉时，艾璟南才懊恼自己又问错了问题，看来这次的经历不似想象的平凡。
恪浅沉默了一会，才抬起头，目光对上艾璟南的眼，声音平静沉稳蕴含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放心，艾府的生意一切安好。”见恪浅这么说，艾璟南便也不再追问。
酒过三巡，人已微醺。
每每这种时候，艾璟南总是诗兴大发。她从小学习诗书礼乐，如今更是对这些技艺十分的精通。
“金盆盛酒竹叶香，十杯五杯不解意。”朱唇轻启，低声吟诵。
“百杯之后始颠狂，一颠一狂多意气。”一个男声从翠玉屏风的后面传来，水润深沁，似是隔壁雅座的公子。
竟还有人与她对诗，这样的发现着实让她兴奋了起来。如此正好，这也算是酒逢知己了吧。且让我来试你一试。于是清清嗓子，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吟着，
“中庭趁月饮，红烛照高堂。”
“门前喜炮催起，青鬓美娇娘。”是她的错觉吗，为何那温润的声音在诵到‘青鬓美娇娘。’时好似参杂了一丝戏谑，使这声音竟变得熟悉了。
“浮生梦，清冽冽，向流觞。”竟与她几个回合完全不处下风，好胜如她，不死心的最后开口道。
“红绡珠影，何如此际醉千场。”那声音丝毫没有犹豫，好像自言自语般悠闲。
“公子好文采，小女子佩服。”口上这么说着，心中却并不然，她倒要看看这个与她步步紧逼的男子是何方来客。
“姑娘说笑了。姑娘对诗对酒造诣颇深，在下只是略懂皮毛罢了。”那声音隔着屏风，有些闷闷的，却仍旧掩盖不住那一丝笑意。
“哪里哪里。”艾璟南听着那充满笑意的声音咬牙切齿的吐出四个字。
“我说的是真的，像姑娘这般懂的寓诗于酒的，在下还从未见过。”
没见过？！那我今天就让你好好见识见识。实在是对他听似恭谨实则暗含挑衅的话语感到不爽，艾璟南决定好好会会他。选择忽视恪浅朝她投来的目光，开口道，
“竟然公子如此雅兴，小女子我也不好拂了公子的意，不如我们合坐一桌对饮两杯，也算交个朋友。”说出口艾璟南便觉得这男子真是不知积了什么德，竟能得到她开口相邀。这并不是她自捧，想在现代，围着她的富家贵族那么多，也没有几个能得到她的垂青。
“美酒佳人，那自是甚好。那么，在下便打扰了。”话音落，便听到隔座那人起身向这边走来的声响。艾璟南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想着无数种将要发生的可能。但是，这一种却是她万万想不到的。
直到那男子的衣摆和一双不染纤尘的白靴进入她的视线时，她才抬起头看向他。鸿雁楼耀眼的顶灯晃得她一阵眩晕。多年后，她还会时常回想，当年她那一瞬的恍惚到底是为了那灯还是那人。
逆着光，不待她看清那来人的样貌，耳边便传来了他那充满笑意的声音。
“在下赫连野，还望日后多多指教。”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________冤家路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