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觉醒之时（六）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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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停了风雪，但厚厚的云层依然阻止了阳光降临托尔特村，冬日的阿尔方斯，如夜一般寂静。
村中的空地上，孩子们正在玩耍，这之中缺少了一抹浅金色的身影。
亚里亚坐在村口的石头上，静静地翻看着手中的画册，身上的皮衣使用那只熊的皮制成的，十分保暖。画册是玛奇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里面的珍奇异兽、雄浑壮景深深地吸引了亚里亚。
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带妈妈去看看！
“亚里亚！”
柯西亚的声音换回了亚里亚的思绪，使她不得不离开了书海。柯西亚是被一位陌生少年背回来的。
“妈妈！”亚里亚赶紧跑上前去，左右看看柯西亚除了什么事。
“不小心把脚伤了，真是多亏了小少年啊”柯西亚看上去很有精神，还用手拍了拍少年的头。
柯西亚的父亲患有风湿，这附近有一片森林，深冬季节森林里会开一种花，可以入药，对治疗风湿很有效。原本可以让伊斯力去采摘，但他不久前出远门了，走得很匆忙，柯西亚想应该是妖魔那边出什么大事了。
作为感谢，柯西亚邀请送她回家的少年进屋里坐坐，取取暖，虽然少年想要拒绝，但她咕咕直叫的肚子让柯西亚的母亲笑着因留下他，给他做了些好吃的。
亚里亚趴在桌边好奇地打量狼吞虎咽的少年，少年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问：“你看着我做什么啊？”
亚里亚的视线再次在少年身上扫了一遍，少年已脱去了大衣，是里面的服饰引起了亚里亚的好奇。
“你的衣服好怪，我从没见过”
被这么一说，少年也低头打量自己的衣服，奇怪道：“那里奇怪了？士兵不都是这套军服吗？”
“你是士兵？”
“嗯，不过目前还是训练兵”
“我没见过士兵，爸爸说只有西方的拉波勒才有士兵”
“拉波勒？那是哪里？”
“圣城啊，你不知道吗？”
少年很认真地想了想，摇了摇头：“没听过”
“我叫亚里亚，你叫什么？”
“我叫艾伦……”艾伦盯着亚里亚的脸看了一会儿，说：“说起来你和亚里亚很像啊，连名字都一样……”
“？”亚里亚没听明白
“我有一个战友和你的名字一样，也叫亚里亚”
亚里亚笑起来。
亚里亚听艾伦讲外面的事，讲他的同伴，他的朋友，他的军旅生活，里面有许多地方亚里亚都听不同，倒不是专业名词之类的问题，只是艾伦的话让她很困惑。
“巨人是什么？”这是最大的问题。
“诶？”艾伦好像对于亚里亚不知道什么是巨人感到很吃惊，正当他想说什么的时候，柯西亚打断了。
“时间不早了，大哥哥要早点休息，他还在进行野外生存演练，明儿还要回树林里”
艾伦这才想起自己还在演练中，迅速吃完饭就要告别，但被柯西亚阻止了。
“这么晚了，森林里又冷又不安全，你在这里过夜吧，明天早上再去，反正你教官也不会知道”
这时候再进森林的确不太合适，他没有时间去找晚上睡觉的地方，艾伦想了想，答应了。
柯西亚让亚里亚把自己的房间让给艾伦睡，亚里亚和柯西亚睡一起。
“爸爸什么时候回？”亚里亚双手伸直举过头顶，这样方便柯西亚把她身上的棉衣脱下来。
“他说他会尽快回的”
“尽快是多快？”
“唔……就是马上”
“那爸爸很快就回了吧？”
“对，马上就回”
柯西亚给亚里亚整理完毕，单脚跳着去洗漱，亚里亚翻下床，赤着脚跑到自己的房间，直接推开门。
里面的艾伦很庆幸自己还没开始脱衣服。
“亚里亚，有事吗？”
“我来和你道别，谢谢你送妈妈回来”
“……应该是道谢吧？没什么，我应该的”
“我是来道别的，明天可能不能和你说了”
“为什么？”
“我起不来”
“……”
亚里亚趁柯西亚还没发现自己溜下了床，迅速折回，爬上床，躺好，于是柯西亚回来时看到的就是女儿乖乖睡觉的场景。
就在柯西亚准备脱衣服的时候，急促的锣声响起，伴随着“妖魔来了”的叫喊声，托尔特村一下子有寂静变得嘈杂。亚里亚不解，她明明没有感觉到妖气啊？
柯西亚跳着到门口，亚里亚跳下床穿上大衣跟上去，正好遇到从房间里出来的艾伦。
“发生什么事了？”
“妖魔来了”亚里亚停顿了一下，“可我明明没有感觉到什么啊”
“妖魔？那不是用来吓唬小孩的吗？”艾伦很惊讶。
亚里亚没回答，她跑出去，但还没出门就被柯西亚给拦了回来。
“艾伦，后院有马，你快去牵”
艾伦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照做了。柯西亚的父亲拿着打猎用的弓箭跑出去想去帮忙，柯西亚没有拦住。
等他们牵着马绕道屋前，艾伦和亚里亚呆住了。
它们确实不是妖魔，没有妖魔长成这样，和人一样的外貌，高矮不同，但最矮的都有三米，两颊没有肉和皮肤，也没有嘴唇，所有的牙齿裸｜露在外看上去像是在笑，可怖的微笑，其中一只抓住一位村名，张开了嘴，由于没有皮肤的阻挡，它的嘴可以张得很大，其他人用剑砍，企图救被抓的人，但它伤口很快就会愈合，比大多数妖魔还要快。人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被吃下去。
这时，艾伦突然朝人群大喊：“在后颈！它们的弱点在后颈！”
可是，天太黑了，人们无法用箭瞄准。
无法战胜巨人的村民从勇敢抗争，渐渐开始四处逃窜，柯西亚冲在前线的父亲被抓住，亚里亚怕得紧紧拽住柯西亚的手。看到这一切，艾伦再也忍受不了了想要冲上去救人，哪怕一个也好，但被柯西亚抓住，艾伦能清楚地感觉到她在颤抖。
“艾伦，拜托你一件事”柯西亚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她深吸一口气，仿佛想从空气中汲取勇气，又仿佛下定了决心，“请你带着亚里亚离开”
艾伦一愣，问：“那你呢？”
“三个人骑一匹马跑不快，我的脚也伤了，骑不了马……”言下之意，是让他们两个留下她逃走。
“妈妈！”亚里亚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瞳孔猛地一收缩，她难以相信向来乐观坚强的妈妈会说出这种话。
“那怎么可以！”艾伦立刻反对
“我当然也想活下去啊！但作为母亲我更希望亚里亚能活下去啊！”
“我可以留下来啊！”
“如果你出事了，你的母亲也不会愿意的吧！那我怎么向她交代啊！”
两人正争执着，谁也不让谁，谁也没有注意到亚里亚逐渐暗淡的眼神。她才六岁，但她很聪明，年纪小不代表不明事理，她知道，妈妈很固执，一旦下定决心谁也无法改变，艾伦是妈妈的恩人人，自然不能让他去送死，倘若自己也要留下来，妈妈定是不会答应的，况且，两人都死了……那爸爸呢？
亚里亚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柯西亚，无力地垂落，她的惶恐，她的不安，随着垂落的手一起落下，她知道，自己要与母亲分别了，是永别。
巨大的悲伤压在亚里亚的心头，急速跳动的心在看到越来越近的巨人时，竟逐渐平息下来，恢复不急不缓的速度，强而有力的跳动着。
正与柯西亚争执不下的艾伦感觉手臂被人拽住，他低头一看，是亚里亚，不过她好像有些不太对劲，表情木然，眼神平静。
“妈妈”没有音调起伏的声音让艾伦瞬间将她与某个身影重叠，他甩甩头，甩掉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我们走了”
艾伦不敢相信亚里亚会说出这种话，而且，她的神色太过平静，简直就像是……受到的刺激过大，使得她有些不正常。
柯西亚哭了，她知道，亚里亚只要愿意走就有救了，她俯下｜身，轻声说：“亚里亚，我爱你，你一直是我的骄傲，还有……告诉爸爸，我爱他”
亚里亚点头，“我也爱你，妈妈”说完走到马前，回头看着没有动作的艾伦。
“……可恶！”艾伦不甘的一跺脚，巨人已近在咫尺，他只能选择柯西亚的意愿，他把亚里亚抱上马，自己坐在她后面，双腿一夹马腹。
“架！”
亚里亚抓住马鞍上的柄，略微转身向后看去，艾伦注意到她的动作，也回过头。
柯西亚被巨人握在手中，她用力捶打着巨人的手，剧烈挣扎着，风吹乱她浅金色的卷发，显得她是那么的无助，如一片即将飘落枯叶，巨人张开嘴，把她放进嘴里，她挣扎着想要跳出去，巨人却猛地咬下，鲜血四溅，柯西亚被咬成两截，上身从空中跌落，重重的摔在地上，胸口一下的部分被巨人吞下。
眼前的一幕似乎让艾伦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他转过身不再去看，一鞭子抽在马身上加快了速度。亚里亚慢慢地回头坐好。
“妈妈死掉了”语气平缓，略微带着点哭腔，但她并没有哭，只是低垂着眼帘，之后再没说一句话。
艾伦骑着马，却不知道该去哪里，他对这里很不熟。
亚里亚眼皮动了一下，指了个方向，“往那边走……要快点，脚步声近了”
艾伦没心思去问她是怎么听到脚步声的，只是按照她指的方向前进，忽然，身边的景象扭曲起来，艾伦惊呼：“又是这个！”一阵眩晕感传来，眩晕感退去后，艾伦睁开眼，竟然是在森林里，还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亚里亚！你怎么在这！”
亚里亚回头望着艾伦，发现他是看着前方的，不是在叫自己，于是她也看向前方，那是一名少女，穿着与艾伦相同的军衣，个子不高，雪白的直发垂在腰际上方，蓝色的眼睛睁盯着自己，面无表情。
“……爸爸？”少女的长相简直是伊斯力的翻版，亚里亚不禁想，爸爸有姐妹吗？还是私生女？
“亚里亚！快通知大家，巨人入侵了！”艾伦翻下马跑到少女面前，却被少女一个手刀劈晕。
少女来到亚里亚面前，将马掉了个头，把缰绳塞到亚里亚手里。
“你很弱啊……”少女的声音很平淡，没有起伏，声音竟有些像亚里亚。
“都是因为你太弱了，妈妈才会死的……”
亚里亚眼睛瞬间变成金色，眼瞳缩成一条竖直的细线，野兽一般，她生气了。
“有什么好生气的？这是事实”少女踮起脚，右手按在亚里亚的头上，让她靠近自己，“不想这种事情再发生的话就变强吧，变得足够强，成为深渊”然后放开了她，像是自言自语般：“啧，最近的空间扭曲越来越频繁了啊……”一手狠狠地拍在马屁股上，受了惊的马儿飞快的窜出去，亚里亚又感到一阵眩晕，眩晕过后，马儿还在狂奔，她回过头，没有了森林，没有了艾伦和少女。
好在马儿是去往之前亚里亚指给艾伦的方向，那里有妖魔的气息，她放出自己的妖气通知对方，不一会儿就得到了回应……
另一个时空里，少女没有丝毫怜悯之心地拽住艾伦的衣服把他在雪地里拖着走，自言自语道：“以前的我竟然弱的靠人救……简直是黑历史”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觉醒之时（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