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方断锦琉璃碎》点昔

4、第4章 那你的目的

　　自从那个奇怪的男人离开已经过去了两天，我曾经一再告诫自己将那件事抛在脑后当做从未发生过，而实际上，直到昨天晚上为止我也确实这样努力遗忘着。一切都很顺利，微微醒过来了，并且似乎对那晚的事情并没有什么记忆，那个漂亮的男人也再没有在我面前出现过。
　　可是我之前好像说过到昨天晚上为止吧。
　　因为昨晚，我做了一个梦。
　　其实这对我而言没什么奇怪的，虽然我做的是常做的那个怪梦。而真正令我苦恼的，是这个梦变得更加清晰了。
　　我看到了那个美女的脸？
　　没有。实际上梦境一如以往，像六十年代的老电影一般模糊，不同的是，多了两件东西，更确切地说，是一个人，一把刀。梦中的女子将刀狠狠地埋入男子的心口，我看不到男子的面容，甚至连面对着我的女子，她脸上是何种表情我都看不真切。那把刀是我唯一看清楚的东西，很漂亮的刀，刀身如同墨色的琉璃，却像破碎的玻璃一般布满裂纹。我记得它的名字，叫做八方断锦琉璃碎。我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胸口，因为每次想到那个场景，胸口总有一种闷闷的感觉，就像那一次，好想哭出来。
　　“轻鸿，今晚陪我去选衣服呗。”我无奈地看着打断我思绪的季多微，“大小姐，您老又出什么幺蛾子呢？”她得意地晃了晃左手，露出一串血红色的琉璃手链。据她所说，那个算是抵偿我欠她的那颗琉璃珠。“自然是要为我的亲亲小手链配一件好看的衣服。”“想买也别拿串珠子说事。”我咕哝。“那你是同意啦？”她欢喜地双手撑在我的桌子上看着我，我觉得如果此刻我说出一个不字后果不堪设想。
　　放学后，我如愿被季多微拉到了一家服装店，当然了，如的是季多微的愿。
　　现在季多微在试衣间里试一件火红色的短礼服，很活泼的款式，正适合我们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我漫无目的地随便在店里逛着，这家店是和季叔叔关系很好的一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开的，店主好像是姓李，店里专门给那些有钱又有闲的人定制衣服，蓝家似乎也给店里的一批唐装提供过玉石，不过，自然是一些普通的玉石。而当我的意识回到眼前时，我已经站在了一个人偶模特面前了，很精致的模特模型，老实说就像真的一样，我忍不住伸手触碰了一下，但只一下，我就像触电了一般收回了手。因为这个模型很冷，不，应该说是冰，刺骨的冰。
　　“蓝小姐，我到处找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我这才注意到自己在什么地方，灰尘满落的……储藏室？我一头雾水地跟着刚才找过来的小姐走回了外间，奇怪的是我完全对那些弯弯绕绕的没有印象。一脸不满的季多微朝我走来，“轻鸿，你跑去哪里了，也不说一声？”“好了抱歉，我请你吃饭。”季多微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我自然知道那个人偶是有问题的，但是只要不招惹到我，干我何事。
　　约定的第三天很快就到了，我依然没有那个男人的任何消息。但此刻我却没有精力去管这么多了，因为季多微，不见了。
　　她从来没有消失超过三天却不给我打一个电话的，而现在我已经足足五天没有看到她了。
　　“扑通……”“抱歉学姐。”我揉着被撞到的肋骨，看着这个杀伤力巨大的小学妹。大概是察觉到了我略带不满的眼神，她解释道：“学姐，我急着去医务室。”我看着活蹦乱跳的女孩，心想，该去医务室的应该是我才对吧。但念在她理由正规，我点点头放过了她。至于我为什么要用放过这个词，自然不是因为我有多恶霸，而是在走廊上乱跑是违反校规的。想到季多微严重的旷课情节，我又无奈地叹了口气，最好让我知道她有正当理由，否则我绝对不会轻易帮她混过去。
　　“啊！”
　　我想我现在真的要去医务室了。看着一脸歉疚的小学弟，我一肚子火气也不好意思发了。“那个，学姐，你没事吧？”“好像扭到了。”“啊？那怎么办？”看着他一脸的认真，我很无奈地冲他道：“你不觉得该送我去医务室吗？”“奥，对。”天，这是哪里养出来的活宝，现在的男生真的还有这么木的吗？
　　“那个，学姐，我叫李青，一年三班的，如果你有事的话，我会负责的。”我瞬间踉跄了一下，连带着扶着我的他也晃了一下脚步。当我站稳后看到他正直无比的眼神，才终于确定了他的话里确实是没有丝毫深意的。
　　而当我坐在医务室的椅子上的时候我才了解为什么那个看上去很健康很有活力的女生会这么急着来医务室了。
　　“只是扭到了而已，骨头没有什么事。”“废话，我的骨头硬着呢。”校医笑笑，便把头转向了送我来的李青。“这位同学你是……男朋友？”“不不不！”看着脸红得不像话还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的李青，我不由叹气。“蓝同学没事了，既然不是那种关系的话……”说着对李青暧昧一笑，可怜李青才退下去的红晕似乎以更猛烈的趋势回到了他的脸上。“呵，别紧张，老师不是风纪委员。”看到小弟弟越发无措的表情，妖孽似乎更加欢心了，我无力地开口，“李青，我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是吗学姐，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再见了学姐。”看到落荒而逃的李青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内，我才将头转向穿着一身白大褂却依旧妖娆自生的男子。“你怎么在这里？”“呀，你忘记了吗？”好吧，我确实还记得，所以也无力去反驳他。看着眼前男子一身的校医衣物，我不禁问他：“你几岁了？”“你猜？”我翻了个白眼，这个男人总是让我哭笑不得。我的反应好像大大地取悦了他，看着那张魅惑的容颜渐渐逼近，我不由地向后挪了挪，也就不出意外地压到了自己的伤处。“鸿鸿，你真可爱。”但当他把我逼到墙角的时候竟然只说了这么一句话，还是用不常出现在他脸上的认真表情说的。“我二十一岁了呢。”我张大眼睛看着他，他看上去确实很年轻，但那副从夜店跑出来的样子让我想不到他原来还在这么纯洁的年龄。“那你还来害人，医生是一份很圣神的职业。”“原来在鸿鸿的眼中，我竟是如此的不入流吗？”又来？天啊，我遇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那么，三日到了，鸿鸿你考虑的结果呢？你有答案了，对吧？”对他突如其来的转换话题有几秒钟的怔忡，随后我无言地看着他。我心中确实有了答案，但是……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任他。
　　“你只能相信我。”好似看透了我的心般，他开口对我道。我笑着看他，“你有什么把握，我一定需要你？”他没有回答，事实上也不需要回答，当他身旁那把如同从虚空中兀自出现的刀倒映在我写满惊愕的双眸中时，我便知道，我只能相信他。
　　“那你呢？”我指指他手中的八方断锦琉璃碎说，“既然这把刀没有丢，你又何必死赖着我？”赖到我再也脱不了干系。玉碎笑着对我道：“因为从来没有人能够拿起这把刀，除了你。”“你也不行？”我惊讶道，因为当时我从地上拔出这把刀时完全没有任何阻力，甚至可以说是相当顺手的。而更让我惊讶的是玉碎接下来的话。“是的，我也不行。”他可以随时控制刀的消失和出现，却拿不起这把刀。
　　“你知道吗，八方断锦琉璃碎是一把妖刀，但它现在却只不过比一般的刀要稍微有点灵气而已。”其实我很想抽他，那样轻易划破鬼气的刀，怎么能叫稍微有点灵气他好像总能看透我的心思似的，“那晚它的灵力也确实超出了我的想象。”“那你的目的？”“你总会知道的，鸿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