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方断锦琉璃碎》点昔

10、第十章 我看见那苍

　　我拿着那条缎带下意识地问玉碎：“那现在怎么办？”“自然是凭这条带子，找到季多微。”他对我笑笑说到。我瞬间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那东西做事做得十分干净，不止在季多微的事情上，之前几具被泡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上也是，不同的只是，那几具尸体上有很浓的怨气，但是不论是哪一边，我都几乎感觉不到那种可以支撑并控制这么多怨气的东西的气息，或者说我都没有感觉到那只魅的气息。而玉碎的意思无非就是让我招魂。用这条缎带作为媒介，招魂。
　　那些死去的女人的魂也好，那只魅的魂也好。
　　但是自然的，我不指望能够直接招到那东西。
　　我把缎带放回那个盒子里，准备和玉碎回我的住处。之前就讲过季多微这里很干净，而且是那种让那些东西不愿意接近的干净。所以即使这里很蹊跷，我们也不打算在这里招魂。
　　我在x市的房间迎来了它的第一个客人。看着现在坐在一旁笑得妖娆的玉碎，我就有种引狼入室的感觉。我的房间自然不会是一个招魂的好地方，相反的，作为蓝家的女儿，我的屋子反而被保护得很好，从风水上来讲，一般不会有魂魄喜欢。所以我必须利用一些道具。
　　我从上次那只上了四方印的盒子里拿出一块玉圭。很古朴的样式，玉色泛白，却白得很柔和。“很美的玉。”玉碎笑着评价，“美得很特别。”我笑笑不置可否。这块玉圭何止是特别，而是不详。“它叫琬琰。”我说。
　　玉碎顺着我的视线看到了玉上的一个图案，或许说是文字也未可知。至少将这块玉圭交给我的我的父亲告诉我，这个字念作琬。
　　琬、琰是两个女人的名字，或许我们会对岷山二女这个称呼更加熟悉一点，她们是夏桀的宠妃。
　　夏朝并没有文字流传下来，所以这块古玉仅仅从考古学的角度而言就已经是无价之宝，但是蓝家看重的自然不是这一点。
　　当年夏桀灭亡，没有人知道岷山二女的结局。但是这块玉却很好地解释了她们的去处。妹喜原本为夏桀所独宠，琬、琰的出现使得妹喜备受冷落，迁至洛水。夏王朝的灭亡与妹喜有没有关系众说纷纭，但是岷山二女的结局却与妹喜大有关系。当初夏桀为了表示对二女的宠爱，在玉圭上刻下她们的名字。而这原本代表无上荣宠的物什，现在却成为了她们的葬身之处。
　　是的，我的意思就是，夏亡后，岷山二女的魂魄被妹喜封在了这两块玉石之中，经过千年的岁月侵蚀，魂力已经几乎感受不到了，现在即使是倾尽我的灵力在这玉圭之上，也只能感受到一点波动了，那波动甚至已不再是怨念，而是那种近乎绝望的机械的反抗，或许都不能称之为反抗。
　　“这只是琬。”玉碎说。他没有说错，琬琰本来就应该是两块不同的玉圭，而琰玉在哪里我不知道，也许没有人知道也不一定。“蓝家真是不得了，这种东西竟然都弄到手了。”我白了他一眼，也不再多言语，继续取出香烛符纸，一一点上摆在房间的中央，最后摆上那块琬。我所说的道具最重要的就是那块玉圭了。妹喜妒嫉琬琰，在玉石上下了缚魂的咒术，那是有施氏的秘法，千年来早就失传得连渣都不剩了，只这两块玉圭，缚魂的力量随着时间损失无几，是施展招魂术的绝好助力。
　　我闭上眼睛，将双手各指紧扣，食指伸出相接，掐一个不动明王印，默念降三世明王心咒。从怀中将那条缎带掏出抛向空中，手印变动，催动玉圭中秘术的力量。待我再睁开眼睛时，那条缎带已经漂浮在玉圭正上方。我擦了下额际的虚汗，转头看向一直静立在一旁的玉碎，他没有看招魂阵，而是一瞬不瞬地看着我，这让我有些尴尬地移开了目光。他笑了，说：“鸿鸿这是在害羞？”“你才害羞……”我下意识地反击，却在他的手触上我的手时渐渐消了音。刚想打破这种暧昧的气氛，却发现玉碎的目光紧盯着我刚才站立的地方，我看过去才发现那里站立，不，可能用漂浮更符合它们的特质。那里正漂浮着一团白色的东西，并不是实质的，却令我感觉十分恶心。像将几个人打成碎片再重新糅合在了一起，变形的手脚和五官，被泡的肿胀不堪的样子，在那里不停地蠕动。虽然之前猜测过，但在季多微的缎带中招出其他死者的魂魄，还是这样的数量确实让我惊讶。原本只是想那只魅同时接触过缎带和那些死去的女人，或许这份微弱的联系可以帮助我。可这实在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在我愣怔的时候，我感觉到一股大力将我拉开，接着我看到玉碎漂亮的手挡在我的面前。但是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弹出一层保护罩一样的东西，而是向光膜一样在那团恶心的东西的触碰下很快就消散无踪了，但那点时间已经足够了，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色的符咒虚结了一个手印就朝那团东西扔去。见那东西被逼退了一点，马上把那块玉圭放在身前，琬玉收魂，它怕这种灵玉。
　　我转过身看玉碎。
　　我看到他单膝跪倒在地面上，一只完美无瑕的手却捂着唇，眉头轻皱，情况显然不是很好。但我没有料到会糟到这种地步。因为我看见那苍白的指尖有殷红的液体蜿蜒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