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盛京夜无边 落 ...

  •   落日的余晖照在清净优雅的卿庄别院的小花园里,满院的花在春日里开的繁盛,交杂着浓浓的响起迎风而起。院落高大古树下,一身红衫的女子轻轻闭着双眼斜倚在软榻上,朱唇不点而殷红,清秀的面容很是安详。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的打在少女白皙的皮肤上,让她整张脸渡上金光笼罩在落日的霞光中,散发着杳杳的光芒,飘落在软榻下裙衫下摆随风飞舞,犹如花间舞动的彩蝶翩跹,整个人沐浴在霞光中明艳无比。
      走到院子中的男子一身墨色长袍,霞光满身,在看到静静而卧的女子后片刻的愣神,随后轻轻的迈开脚步走了过去。
      听见脚步声的少女缓缓睁开双眼,看了一眼来人,姿态神情极尽慵懒。
      “还以为你又出去了。”男子看了她一眼,便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今日怎么这么安分?就不怕素素被那些坏人抢走了?”
      “那也该你担心。”少女没好气白了来人一眼,撅了撅嘴巴。“我刚刚听到前院吵闹得很,怎么,是卿叔叔还是庄先生有客人来了么?”
      如果是平常她一定不会问,因为从前多半是她惹事了来讨债的人。不过这几日她好歹也很安分,所以不免好奇便问起前院的事情来。
      “不是,是来寻人的。”卿风摇摇头,说。
      “寻人?这卿庄别院里还有什么可寻的人。”卿长歌嘟囔了一句,起身深呼吸一口气。便也坐在一旁的石凳上,自顾自的倒起茶来。
      “也许是哪家小姐走失了,来人不是普通人。”卿风随意说了一句,摇头笑了笑。“不过竟然有人会叫小花这种名字,还真是俗不可耐。”
      “噗——”
      正往嘴里送茶的卿长歌刚听罢便喷了对面的卿风一身水,还被莫名的呛住了连声咳嗽起来。卿风原本一脸阴郁的脸色在看见卿长歌涨红的脸色后缓和了许多,连忙过去轻拍她的背。拍了半天总算是缓和住了,卿长歌却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过了这么些日子她以为那件事就那样过去了,没想到那个傻小子竟然真的派人来找自己了。还真的是以小花这么恶俗的名字。卿长歌看了卿风一眼,问,“你怎么回的他们?”
      “自然说没有啊。”卿风看了卿长歌一眼,一脸疑惑。“不会是你吧?”
      卿长歌却并不否认,挑眉一笑。“真有这样的傻子,真的相信了。”
      “确实很难想象有人会相信。”卿风略带鄙夷的神色看了卿长歌一眼,便换来少女一个白眼,随即便觉得好笑起来,忘记了刚刚喷自己一身的始作俑者还悠闲的坐在自己身边。
      正在两人笑着,年过四十的管家跑了院子,递给卿长歌一封信。卿长歌接过信看了看没有署名的信封,问,“来人有说是谁给的吗?”
      “不曾说,只是交给卿庄别院的小姐,我想也只有小姐一人了。”管家摇头说。
      “恩,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卿长歌点了点头说。打开信封。
      大张白纸飘散着一阵熟悉的香味,赫然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出现在眼前,还夹杂着幽幽的墨香传入卿长歌的呼吸中。卿长歌笑了笑,收起信封。
      “怎么?“卿风看着卿长歌的神情,问。
      “没什么。”卿长歌将信塞进怀里,便起身往屋子里走去,转而又想到什么转身对卿风说“我一会儿要出去,不用等我吃完饭了。”
      卿风看着消失在门里的背影,摇摇头,才说这几日安分了,如今又开始闲不住了。
      出现在盛京城最大的人间天堂酒楼的少女一身海棠红的裙衫下摆在晚风中隐隐飘动,将昏暗的夜色浸染上艳红,层层叠叠褶皱的罗裙仿佛水中浮动的水草带着轻柔的幅度,长风带起腰间的小铃铛一阵清脆的响声。卿长歌抬起娇俏的小脸,半眯着星辰般的眸子看了一眼楼前巨大的匾额,走了进去。
      “哟,小姐贵客,可是有预约的雅间。”
      店小二只看了卿长歌一眼,便知道她是来干什么。人间天堂是着盛京城最名贵的酒楼,来这里吃饭的人非富即贵,看卿长歌一身轻纱软罗裙便知道来人不凡,又看她进来只身一人还是个女子,便知道她是来赴约的。
      在店小二的带领下环绕过层层的阶梯,便停在一方水榭的阁楼雅间前面,卿长歌给了小二一点碎银子做小费礼貌的点点头。但看眼前的水榭半立在一汪清澈的泉水中,以高高的台阶与陆地相接,夜风吹过,屋子里勾人食欲的美味香气便飘了出来。
      卿长歌掀开珠帘便看见了悠闲的斜倚在木椅上看着自己走进来的慕容离,她挑眉一笑,便坐在男子的对面,看了一眼面前琳琅满目的美味佳肴,说,“真是丰盛啊。”
      说罢,有环顾了一下四周,问,“咦,就你一个人来了?”
      “怎么,很奇怪么?”慕容离端坐身子,径自倒了一杯酒,也不看卿长歌。
      “那倒不是,早知道你是一个人我也不用这种打扮了。”卿长歌笑了笑,便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慕容离抬头看了随意自在的卿长歌一眼,女子白皙的面容借着烛光明亮的光线映衬上海棠的艳红,像是抹上了一层胭脂,不过却比真的抹了胭脂更朦胧妩媚几分。不停扫在满桌佳肴的双眼微微低垂,纤长浓密的眉睫如蝴蝶的翅膀扑闪,投下细密的光影。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脱俗清雅。却又少了许多女子的矜持,多了几分洒脱随性。
      “有什么区别么?”慕容离俊美微蹙,看着卿长歌。
      “当然了,孤男寡女的同室吃饭如果被别人看见了,岂不是要毁了我的名誉。”卿长歌很理所当然的斜睨了慕容离一眼,继续沉醉在美味的佳肴中,边吃边说,“恩,真好吃。”
      “名誉?能编出青楼凄惨身世的故事,现在倒是顾忌名誉了。”慕容离却是淡淡一笑,一双含着笑意的黑眸扫了女子一眼,划过细微的锋芒。
      听慕容离提起那件事情,卿长歌倒是并不心虚,却依旧乐呵呵的吃着自己的东西。
      “用明月楼关素素的卖身契换你身上的铃铛。”沉默了半响,慕容忽然开口说。
      “什么?”卿长歌听见他的话却是一愣,转而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说,“素素的卖身契?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素素可是不便宜的,不然我早就把她赎出来了。”
      慕容离依旧嘴角轻牵,剑眉微挑,整个人在颤动的烛光中显得别样的英气逼人,气度不凡,好似未出鞘的宝剑,用一身的华贵气质掩藏住内在的锐利锋芒。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卿长歌看着他一脸稀松平常的样子,忙点头说,转而又想到什么问道,“这个东西,对你,真的这么重要?”
      “留个念想而已。”慕容离用手撑着头,望着满杯的佳酿,声音忽然变得渺远。
      “好吧,自古君子不夺人所好,我这个也喜欢成人之美。”卿长歌定定看了慕容离半响,开口说。“不管有没有素素的卖身契,看在这么丰盛的佳肴的份上,卖你一个人情。”
      卿长歌从腰间取下那串淡紫色精致的小铃铛,递给慕容离。男子抬头幽幽看了她一眼,伸出修长的手接过小铃铛,动作极其的轻柔。卿长歌想如果这精致铃铛是当初或许是送给一个女孩,那必定是他的倾心之人,虽然自己并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但是想来也是非常珍视的。
      “喂,你当初将铃铛送给了那人,现在那个人可知道自己掉了?”卿长歌想了想,还是问道。
      “不知道也好。”慕容离淡淡的回了一句,似乎不愿意多说什么。
      卿长歌看他端详着手里的小铃铛,仿佛回忆起往日的事情一般,便也不好再多问什么。只是不知为何,面对这样沉浸在回忆中的慕容离,卿长歌却觉得原本美味的饭菜忽然让她没什么食欲,便放下筷子。
      “怎么,不合胃口?”慕容离看见她的动作,抬头问。
      “吃饱了啊。”卿长歌故意打了一个饱嗝,毫无形象的说。“你不是把我当成这么能吃的人吧,好歹我也是个女的。”
      慕容离却是听后一脸好笑的模样,冷峻的难得露出一丝不一样的神情。“走吧。”
      “啊,那这些,全都不要了啊?”卿长歌看着色香味俱全的满桌子菜,心里有些微微的心疼。
      “本来只是请你吃的。”慕容离很是无奈的说了一句,起身就走。
      卿长歌看了一眼满桌的佳肴,还是跟着走了出去,不过她出门之前仍旧恨恨的说了一句。“有钱公子哥果然都是败家子。”
      卿长歌走出去的时候慕容离一身深蓝色长袍伫立在清冷的月色中,银光爬满一身的锦缎,流溢着华彩千般。一身墨黑色的披风绣满祥云纹路的下摆在晚风中卷起,显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姿,铃铛声别样的清脆。
      两人走出人间天堂的时候已经夜幕沉沉,繁华的盛京长街早已经亮起街市万家灯火,蕴育在朦胧灯光中的楼宇长街忽然间就好似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北方的晚风带着凉意干燥的吹起,将长街的叫卖声送入到来往人群的耳朵中。
      出门只一身加厚裙衫的卿长歌忽然被风吹起裙衫飘飞,打了一个寒战,便感觉身后多了一层防护的暖意,回头看见慕容离将他深黑色的长袍披风放在自己的身上,忽然感觉这个人其实也没有表面看起来那样冷峻淡漠了,便对着他笑了笑。
      “到底是有钱公子哥,挺懂怜香惜玉的嘛。”卿长歌轻轻一笑毫不在意,斜睨慕容离一眼。
      慕容离借着街市的灯光看向走在自己身侧的女子,星子般明亮的目光好奇的看着走过的小摊,似乎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眉眼笑的弯起,隐隐可见的梨涡噙住一抹光晕晃人眼睛,没有见惯了的那些世家千金的矫揉造作和故作矜持,眼前的女子带着几分自然舒心的洒脱,男子淡淡弯起嘴角。
      他忽然回忆起许多年前铺满大雪的高原上一身红衣的小女孩,朔方的风吹起白马上的女孩一身大红的狐裘大衣呼啦作响,虽然身影那样娇小可是却感觉那样坚定。手里的铃铛清脆作响,好似多年前荡漾在小女孩腰间的声音一样,和着清脆的笑声充斥着白茫茫一片的高源大地,那是他听过的最美的声音。
      恍然灯光中女子明艳的面容与曾经的记忆重叠在一起,慕容离有片刻的晃神。待回过身来女子被墨黑色披风包裹的身影早已经走远,融进夜色灯影幢幢的长街里,只看见风衣缠绕着发丝翻飞。
      卿长歌心不在焉走到沧江边的时候看见了每次搭载自己阿公,便跳上了船。
      “今儿个是小姐啊。”老人看着船上出现的人笑颜咪咪,又往岸上看了看。“今日没人追小姐,怎舍得上我老头子的船?”
      卿长歌坐在船头,看着水波在老人的竹竿下荡开层层涟漪,晚风吹起铺散在地的黑色披风,带着熟悉的阵阵清香萦绕在空气中。卿长歌转头一笑,“阿公可是笑话我了吧。”
      “看来小姐有心事了啊。”老人家朗声一笑,沧桑的声音回荡在夜空。
      卿长歌微微一愣,随即展眉大笑起来,她忽然起身解开身上的披风走过去披在老人家的身上。“夜里风大,阿公要注意身体,我还要麻烦阿公帮我逃跑呢。”说完,又是调皮一笑,仿佛方才一瞬间的出神只是一个错觉。
      “这衣服,丫头就舍得给我老头子了?”老人家眼里极好,一眼便看出着衣服不仅是上好的料子,又是男式披风,便笑着问。
      “无妨,本就不该落在我身上的。”卿长歌随意一笑,又转身坐下。
      是啊,不过是一个平白的机缘巧合,或许是觉得今夜的月色比以往美丽了些,温暖了些。又或者是十里长街的灯光迷蒙了自己的眼睛。更或许是被夜色中那人深沉的目光和心中的往事感染,只是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卿长歌,就像一个梦。
      忽然转头对老人家展开一个更开心的笑容,卿长歌开口问道,“阿公,现在沧江可有大鱼没有?”
      “这可没有。”老人家一副被她吓得不轻的表情,生怕眼前的人做出什么冲动荒唐的举动,连忙说。“春天刚来,湖水还冷着呢。”
      “恩,我也这么想来着。”卿长歌点点头,满意的看着老人家的表情。
      “哈哈,丫头竟戏弄我老头子,可是越来越淘气了。”老人家悠闲的划动竹竿,笑着说。
      一路湖水悠悠,穿过桥洞便从城东到了城西,卿长歌跳下船。“多谢阿公。”
      老人家如往常一样慈祥一笑,便撑起竹竿将船划出几米之外。转身走开的卿长歌忽然回身开了一眼渐渐融入夜色的小船,老人家身后的墨黑色披风被风鼓起,色彩浓重。卿长歌却是淡淡一笑,便终于头也不回的走开。
      盛京城西沉沉的夜色,天空一轮弯月的清辉拉长女子纤长的身影。海棠色的红衣像是暗夜里盛放的娇艳的花朵,带着妖艳的光芒。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