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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盛京卿公子 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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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晚风吹起酒楼茶肆悬挂的红灯笼,晃动的烛光映在深沉的夜色中带着分外的红艳。十里长街人声鼎沸,盛京的春夜流溢着华光迷醉。
喧闹的夜晚莺歌丝竹声声,花红柳绿的青楼门前站着妖娆风尘的美艳女子,走过时便会闻到或浓或淡的香气,充盈着脂粉的味道,漂浮在晚风轻吹的空气中。在街市的灯光中蒸发,催人缠绵。
走过长街的叫卖声,明月楼前除了灯光便再无一人。作为盛京最出名的青楼,自然不似其他青楼需要姑娘们在门外招揽客人。明月楼里传来的清雅悠歌也一别其他青楼的风尘韵味,朱红色檀木香的大门在烛光中散发着幽幽的沉香,一身白袍的男子立在门前,身形半掩在阴影中,只见一角白袍翻飞。
“哟,卿公子来了。”
明月楼万妈妈一身艳俗的绫罗锦衣,招摇着手中香气刺鼻的手帕笑意盈盈走向门口站立的白袍男子。“卿公子可是来寻素素的?”
“恩,是的,素素可在?”
从门前阴影处走出来的白袍男子大方一笑。一对女子般清秀的双眉下是一双惹人迷醉的丹凤大眼,秀挺的鼻梁,不点而红的嘴唇,俊秀小巧的五官让整个人看起来清雅脱俗,风姿翩翩。晚风吹起白袍男子身后的碧青色披风,冠起乌黑头发的白色丝带随着夜风飞舞,少了男子的英气而多了几分灵秀。
“卿公子来的不巧,素素正在接待贵客呢。”万妈妈微翘兰花指,淡淡一笑。
“接客?素素这个月的钱,我不是都已经给你了么?”白袍男子俊脸突然变得暗沉,声音带着不满的低沉。
万妈妈看着来人,却是轻巧一笑,眼角的皱纹爬上她细长的眼尾。“今日贵客出十倍的价钱买素素一晚,我怎么好拒绝呢。”
白袍男子听后反倒没有生气,而是轻佻俊美淡淡一笑,清澈的眼中倒影着眼前的红光,白皙的皮肤在微光下泛着如玉的光泽。他从怀中掏出几张银票,甩在万妈妈的身上。“本公子不缺的就是钱。”说罢,再也不看万妈妈一眼,便径直走了进去。
而身后浓妆艳抹的青楼万妈妈用两指夹着在灯光下都隐约可见金光的银票,回头看了一眼没入烟花灯舞中的白袍男子,穿过凌乱肆意的歌姬花客之间那一身白袍却依然洁净的不染一丝酒气污渍。万妈妈轻轻的摇摇头,似乎并不打算去阻止走上二楼雅间的男子。
有别于一楼的喧闹调笑声,二楼的雅间回荡着悠扬的琴声,极是雅致幽静。寻着琴声,白袍男子停在二楼珠帘纱缦做门的雅间前,不由分说掀开珠帘就走了进去。
男子走进去时琴声戛然而止,从翠绿花纹屏风后走出来的女子一身镂空淡紫轻丝鸳鸯锦月,绛红色百碟戏花罗裙,脚穿一双明艳艳的粉红绣花鞋,梳着飞月髻,头插亮晃晃孔雀钗,峨眉远黛,眉目如画,烛光下显出优雅的媚态,看见来人眼里全是惊讶。
“怎么回事?”
雅间隔着拱形帘幕的厢房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便听见搁置酒杯簌簌起身带起衣袍轻擦的声音,只是那衣袍摩擦声音细腻柔软,就知道里面的人衣着是上好的料子。帘幕的淡紫轻纱后显现出一个欣长的身影,修长而白皙的手掀开帘子。
出现在面前的男子一身深紫色长袍,金色绣线繁复的勾勒出腾云祥纹,在灯光中散发着幽暗贵气的微光,灯光下光洁白皙的皮肤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剑眉星目,狭长深邃的眼如海底深处一般幽深却在看见来人时流出细微的锋芒,转而俊眉微挑,说不出的冷傲。
“自然是来知会一声,给你们换一个弹琴的。”白袍男子迈步走进雅间,宽大的衣袍显出他纤细的身影却是符合他俊秀面容的洒脱不羁之态。
“何人如此猖狂。”厢房说话的声音正是刚刚首先开口的男声。
随着急促脚步而走出来的男子看了一眼斜倚在门侧的紫袍男子,又转头看向说话的白袍男子,走出灯光中。一身黑衣也掩不住他卓尔不群的英姿。英俊无匹五官仿佛是用大理石雕刻出来的,棱角分明,锐利深邃的目光,不自觉给人一种压迫感。
浓眉在看见白袍男子时紧皱,沉声问,“你是什么人?”
“两位公子,只是我的一个朋友。”素素赶忙走过去拉了拉白袍男子衣角,抬头清婉一笑,说,“原本是有约,不想今日要伺候两位公子。”
“这样,我明白了。”黑袍男子收敛一丝怒气,明了的点点头,“你明日再来吧。今日素素姑娘我们已经定下了。”
白袍男子秀眉一挑,清秀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看了素素一眼示意她放心。便走到两人面前,很是礼貌的拱手施力,说,“实不相瞒,素素姑娘虽然身在烟花之地,可是早已经与在下两情相悦,还望公子能成人之美。”
“那是你们的事情。”黑袍男子袖袍一挥,负手而立说,“我今夜花钱买了她,过了今夜,随意你们两情相悦。”
“看来公子是不让我带她走了?”白袍男子嘴角一牵,眼眸微微眯起,却笑意不减。
“不错。”黑袍男子似乎被来人挑起了兴趣,很是笃定的说。
白袍男子听见男子的话后清澈的眼眸闪过一丝狡黠,眼底是一丝笑意划过。“那可由不得你。”说罢,扬手一抛,整个房间突然腾出一片雾气,充盈着刺鼻的花粉味。
粉末顺着窗户的夜风吹向两人,只见白袍男子立马拉过素素转身便跑了出去。穿过珠帘后幸灾乐祸的看了满屋子粉末的朦胧烟雾,便开心的大笑起来。
“让你们尝尝我的五毒散,哈哈。素素,快走。”
白袍男子拉着素素身形灵巧的避开青楼的人,跑到了大街上。却在停下来喘息的时候眼前闪过一抹紫色的暗影,白袍男子立马出手挡住来人的招式,一个灵巧的翻身落在街边摆摊的摊位后面,对着来人得意扬眉一笑。
“素素,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白袍男子红唇白齿一笑,转身跑开。
只是身后的深紫色长袍的男子穷追不舍,不过他始终都追不上身形灵巧自由穿梭在街市上的逃跑者,看着隔着店铺对自己张扬挑衅大笑的人,男子俊美紧皱,突然一个翻身滚过琳琅满目的饰品一跃挟持住白袍男子。
“还要逃?”男子嘴角牵起一抹冷笑,眼神锋芒尽显。
“傻瓜才不逃。”白袍男子面不改色,对着抓住自己的人邪魅一笑。
白袍男子轻巧一笑,勾起脚便往男子的下身踢去,只见紫袍男子一个急速的旋身,在紫袍男子上身分神时白袍男子竟张口一把咬上紫袍男子抓住自己的手,紫袍男子吃痛便立马松开。白袍男子使了一招虚张声势便挣脱了紫袍男子的挟持,转身一个稳稳的马步跨上走过的运送货物的拉车,黑夜中眼眸晶亮的对着紫袍男子一笑。
看了一眼白皙修长的手背上红的刺眼的被牙齿咬过的痕迹,紫袍男子原本英俊的脸色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暗沉,目光阴森的看了一眼逃跑的白袍男子,随手便将路过的车夫一把推下去,自己驾马追过去。
看见紫袍男子拉过同样的拉车追过来,白袍男子也一把将拉车的人推下地自己策马奔驰,一前一后的两辆拉车将喧闹的长街弄的一片狼藉,而白袍男子似乎还很兴奋的不时回头看看紫袍男子,只见黑夜中的男子深紫色的长袍随风凌乱飞舞,一双眼眸闪着寒光紧紧盯住前面的人。白袍男子则使劲挥动长鞭,转头挑衅的笑。
马车已经奔驰到了湖边,白袍男子抽出腰间的长鞭一甩,鞭子就近缠绕上一辆小船,白袍男子纵身一跃借助鞭子的力量便稳稳落在摇晃的小船上。
“阿公,有人追我,快划船。”白袍男子大声吆喝一声。
“好咧,坐稳了。”划船的老者一把就将船推开,划出几米远,边划船便说,“卿公子,我看这次追你的不是哪家小姐,是个公子啊。”
“啊,是啊,那个人有断袖之癖,就喜欢男人。”白袍男子笑着胡扯一个理由说。
“哦,怪不得,长得这样俊,竟然是个只喜欢男人的。”老者点了点头,看了岸上的人一眼摇摇头,更加卖力划船。
看着岸上落马的紫袍男子和赶来的黑袍男子,白袍男子很是惬意的对他们挥挥手,随即似乎觉得还不够,竟对着一脸阴郁的两人来了一个飞吻。听见岸上黑袍男子的怒骂声,白袍男子笑的更加张扬起来,清亮的笑声回荡在夜幕沉沉寂静的沧江上空,一身白袍迎风翻飞,黑夜里说不出的飘逸出尘,张扬不羁。
好在两人赶到的时候船已经划的很远,如今已经过了桥洞,白袍男子便放下心来惬意的坐在船头吹着晚风,清秀的面庞在夜色中泛着流光,一双眼眸如夜幕的星辰般闪烁。
沧江之水贯穿整个盛京长街,从城东一直流到城西,到了城西的岸边,白袍男子给了划船老者钱便跳下了船。
“多谢阿公。”
“卿公子客气,早些回家吧,走咯。”老者笑着使劲撑起竹竿,飘然远去。
白袍男子舒心一笑,转身走入昏暗的夜色中。
城西虽然也是盛京长街的部分,不过已经有别于城东的繁华,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便是深沉的寂静,只有偶尔出城的马蹄声和星星点点的灯光。回到卿庄别院的时候已经是暗沉的夜幕。
坐落在城西最偏远的卿庄别院古木色的大门被轻轻推开,一身白袍的男子便隐没在开出的缝隙中,最后大门合上,洒下一片夜色。别院里的白袍男子环顾了一下寂静的四周,只有幽暗夜色中清香的花香四溢,抽抽鼻子嗅了一下,便朝着院子走去。
“又出去了?”
白袍男子被突然出现的人吓得后退几步,看清来人后连忙拍拍胸脯,说,“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就算了,还站在这里,想要吓死我啊。”
来人从院子一角走出来,清冷的月光洒在来人一身青灰色长袍上。来人负手而立,剑眉入鬓,黑眼生威,形貌潇洒,头角峥嵘,风姿隽爽,潇疏轩举,正是卿庄别院的卿风公子。卿风打量了一眼眼前的人,说,“整日穿成这样,没有一点姑娘家的样子。”
只见一身白袍的人不屑的撇撇嘴巴,往前走去。白袍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整日借着卿风的名字女扮男装游走于街市的卿庄别院的小姐卿长歌。今日她依旧女扮男装去青楼找素素,就遇上了刚刚那场好戏,想起那气的鼻孔都快要冒烟的两人,卿长歌心里很是痛快。
“我可是帮你抢媳妇去了。”卿长歌白了身后跟着自己进来的卿风一眼,毫无形象的瘫坐在椅子上,白袍松松垮垮将她整个人都要包裹住一般,然后抬起清澈的大眼睛凑近卿风,很是明朗一笑,说,“你要怎么感谢我啊?”
“看来又闹事了。”卿风无视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径自坐在一旁的木椅上,无奈摇摇头,“明日不知道又有多少人上门讨银子。”
“又不是找你要银子。”卿长歌没趣的轻哼一声,又坐了回去。
“吃过饭了么?”卿风拿眼睛斜睨她一眼,问。
卿长歌听后立马换脸堆上讨好的笑容,巴巴的起身倒了一杯茶凑过去,少有的好态度说,“我为了救你媳妇被人追了整条街啊。”声音里满是委屈,眼巴巴看着卿风。
“就知道。”
卿风伸手使劲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转身走出了屋子。
“痛死了。”卿长歌哭丧着脸揉揉被卿风敲过的额头,瞪了出门的背影一眼,原貌毕露的回到自己的地方坐下。
卿风端着饭菜进来的时候卿长歌已经换下了方才的一身长袍,纤细的身姿借着烛光投在半掩的窗户上,白皙的小脸上布满浅浅的光晕,雾霭隐隐,挺翘的琼鼻小巧可爱,菱形的唇瓣仿若花瓣,白皙细长的双臂呈于素纱之下,一身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发髻随意挽起,斜插一朵玉簪,昏暗灯光中整个人仿若深夜盛开的昙花散发着洁白的光芒和迷人的幽香。
看见卿风走进来笑着走过去,左颊浅浅的梨涡像盛开的梨花给她美丽的面容平添一丝女子的娇俏。只是在卿风面前还是依旧没有形象的盘腿坐在大大的椅子上。
“恩,真好吃。”卿长歌嘴巴里面塞满了米饭,嘟囔着说,又对着坐在对面的卿风甜甜一笑,“还是卿风最好了,看来帮你抢媳妇真没错。”
“我什么时候有媳妇了。”卿风没好气的看她一眼。
“不承认那可不行。”卿长歌一愣,斜睨他一眼,便说,“人家素素多好的姑娘啊,虽然身在青楼但是一直是处女之身,可是为你守身如玉啊。你这个人怎么能辜负人家的感情,说这样不仁不义的话呢。”
卿风看着眼前的少女,一脸的无奈,他还没有见过哪家的小姐张口闭口都把这种事情说的稀松平常一般。也没见过哪家的小姐吃饭会像她一样没形象的盘腿甚至蹲在椅子上,整日穿着男装逛青楼打架闹事。
少女长长的睫毛借着烛光投在娇俏白皙的皮肤上如翩然飞舞蝴蝶的翅膀轻颤。
屋外清冷的月色撒了一地,灯火通明的小屋子里投出对坐的两个身影,总是在这个寂静的卿庄别院里显得那样和睦又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