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倾天下》安筱璃

26、北斗星的眼泪（澈的番外） 这中间必有

　　『我的爱在北极，随时为你坠落，别告诉我，你不可以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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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一切，都是按照母后的意愿完成的。在我母妃去世后，她给了我所有的母爱，连同少君之位。我是中洲大陆上最大国家的皇储，华国的少君皇允澈。

　　已是康澈十七年，离大婚还有一个月。母妃冥冥之中，为我寻觅的那个人，怕是不会得见了吧。我无法言说自己的心情，像往日一样在园子里练剑，我总是这样排解烦恼，直到我遇到了她。

　　那是一个月光皎洁的晚上，而我以为她是光迎殿的侍女。“你又是谁？是这里的侍卫吗?”她问，倒是个大胆的女孩。

　　“侍卫？你的眼光倒真是好。”我笑着走近她，这才看清楚她的容貌，她真美，眉似远山，眼若秋波，深邃灵动中，透着一股冰雪聪慧，黑发如缎更显得她的超凡脱俗，世间竟有这样的女子。

　　她不是侍女，那时我便知道，侍女不会有这样的气度。只是我看着她的时候，她也在打量我，有些许时候，她便不理我，向前面的湖走去，月光下的她像是仙子一样。

　　不知为何，我跟上她的脚步。

　　“小薇，小薇——”却是有人叫她。原来她叫小薇。

　　她是谁？月光下，我看见帕子上的绣字，有一个“络”字，是她的名字吗？还是她心爱之人的名字？我竟然对一个陌生的女人这么好奇？

　　皇允澈，你忘了母妃的命运了吗？

　　第二次见到她，是在昭隐殿门口，她撞上了我，这个看似灵秀的女孩，有时也会这样迷糊。
　　我一眼就认出了她。

　　“这里是哪里？”她问道。因为理智，我没有回头，只道：“马上离开这里。”

　　这日是礼宴，盛大的有些虚假，这正是帝庭惯常的做法，又是直到夜间才结束。然而，这日终究是特别的，等待我的，不是昭隐殿往日的寂静，竟是她。出乎我的意料，她走进了昭隐殿，这帝庭中唯有的净土。不由自主地，我想起了我的母妃。

　　我的母妃是父皇在娶母后前的侧妃，出身平凡，但是美丽聪慧，深得父皇喜爱。但是，随着父皇登上了帝位，娶了正妻，又封了几位妃子，母妃渐渐生活的很累。虽然名列四妃之位，但是她的性情，原不适合在复杂的帝庭生存。

　　因为生下了我，她遭到各殿妃子的嫉妒，甚至有人下毒，想要害死我们母子，当时帝庭里虽还有其他子嗣，但皆是比我小的，又因各自生母地位不同，唯有我是最尊贵的。

　　后来，母后刚生下皇弟，正欲册为少君时，皇弟却夭折了，母后痛不欲生。朝中大臣认为父皇已经快到而立，按我朝旧历，应该马上册立皇储，才能确保国运昌昌盛，民心稳定。

　　这时，作为长子的我，地位非常微妙。母妃每日生活在担惊受怕之中。她厌倦了帝庭的争斗，为了护我，便把我送到了帝后殿，并立下誓言，在宫中建了一座隐秘的殿阁，修行终生，为我祈祷平安。

　　失去了皇弟的母后视我如亲生儿子，从此，昭妃成了宫里的秘密，无人敢擅自提起。因而，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母后的儿子。直到母妃病重前夕，我才从父皇口中知道她的存在，并第一次踏入了昭隐殿。

　　这个殿阁，在外人所说的迷惑中，我竟然像是来过了多次一样，自由出入。我见到了我的母妃，瘦弱的美丽的她，泪流满面的她。可惜那时我还小，便渐渐和母妃疏远了。

　　“澈儿，勿要娶众多嫔妃，只便与你命定之人相守以礼，便了却母妃挂念。”母妃最后留给了我一封亲笔信，还有一个偏殿的蜜饯和桂花酒。听老宫人说，在每年我生辰的时候，她准备了这些。仿佛她从来没有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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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你竟然不怕。”看着那张沉睡的面容，我似在自言自语道，却惊醒了梦中的她。她显然是有些吃惊，急忙起身，这个迷糊的女孩，又一次撞上了我，只是这一个是鼻梁，伴随着些许血迹。

　　“你快坐下吧。”她歉然地说着，扶我坐在树下。这边径自去到小池塘取出帕子湿了水，复又回到树下，将湿帕子搭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地拍打。我没有言语，只看着她担心而又着急的样子，光洁的额头微微地渗出汗水。

　　见血还没有止住，她慌忙将纱衣的裙角撕下一块帮我擦拭，又问道：“好些了吗？”只在她低头的时候，我看到了她脖子上的玉佩，隐约有着凤纹。我也是有一块的，却是龙纹的。

　　她原是月家人，是跟随月氏兄弟进帝庭的。如此想来，她便是她了，定是。她说这个庭院很美，她喜欢这里的书籍和桂花酒，她竟是和我一样的。我送她出了庭院，她倒是急急地要离开，许是怕她的哥哥们担心。

　　“很快就会再见的。”我看着她的背影道，很快就会见面的，我的新妇。母妃，这就是你为我作出的选择吗？我喜欢的女子，就是我定亲的新妇，这才是幸福的，是这样吗，母妃。

　　我开始期待大婚的日子。原来我也会对一个丫头有这样的心情。大婚的日子终于在准备和期盼中到来，我原以为一切皆是如我所想的。然而，老天却和我开了一个大玩笑。

　　行完大礼后，我才知道，娶来的却不是她，而是一个陌生的女孩，虽然貌美，但是终究与我无关。

　　“你是谁？”我问她道。

　　“月明心。”那女孩一愣，旋即娇羞地道：“澈表哥怎么这么问。”

　　不是，不是她，我的心在瞬间，像是跌入了谷底，径自走出了新房。是，我要去昭隐殿，我要问问我的母妃，到底为我做了怎样的选择，若她不是我的选择，那她究竟是谁？

　　我的新娘原来在这里，像是沉睡的仙子。看到她，我的心便融化了。许久，她伸了个懒腰，方才坐起身来。

　　“你终于醒了。”我道。

　　“啊。”她忙站起身来，疑惑地看着我，却又道：“你，你流血了——”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情景，我一愣，一如我们那次相遇，却是在梦中吗？

　　“你等我。”她四下里找着，便拿起一个水晶碗，走到庭院舀满了水端进大殿，拿起锦帕湿了水放在我的额上。

　　“你可好些了吗？”她紧张地问道。我不答，只怔怔地看着她：“络儿。”

　　“络儿是谁？”她问道，她不是她，虽然声音很像，但是外貌差了去了，我却忍不住拉她入怀。为何，为何感觉如此熟悉。

　　原来她叫百里樱，随着辰少主进帝庭的。她为我绣了一个帕子，像她的那样。

　　“你是怎么进来这殿阁的？”我问道。

　　“当然是走进来的，难不成我还会隐身术。”她没有好气地道，却不像是络儿那么温柔：“你怎么像是审犯人一般，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谁？”

　　我依旧是笑着：“我是这个殿阁的主人，少君皇允澈，单凭这个身份，不说你擅闯这个殿阁，我都可以要你的性命。”半醉半醒的时候，我让她当我的侍女，我想将她留在身边。

　　第二日，清醒了之后，我才知道，她不是络儿，但是怎么会有这么多相似的地方。那身量，那声音，那绣字，那相遇的方式，都是属于络儿的。可是完全不同的相貌，她的长相只能说是清秀，与络儿的惊人容貌相比，却是差的远了。

　　络儿很聪明，有些敏感，眉宇间有些忧愁，眼前的她却是活泼单纯。她说她叫百里樱。出乎我意料的是她竟是独自走进这院子的，而且直接走进了大殿。这是为何？太多的疑惑让我决定将她留下来。

　　“我倒看出这个院子有什么特别的，我自然进得来，也就出得去，你这里也没有什么守卫，所以放心吧，我是不会在这里给你安心当侍女的。”她不服气地道。她竟然走了出去，真的走了出去，当时的络儿也是在我带着走出去的，这个女子，到底是谁，难道，她才是母妃为我选择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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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了大殿，吩咐执行拟诏，将百里樱留在宫中，这才往前殿走去，侍女说，母后将月明心送到了少妃殿，着我过去。我到少妃殿时，百里樱也在。

　　“你这孩子总是不要人照顾，这次指了这个丫头，母后想看看是不是个能让人放心的孩子。”母后说，“你和明心新婚，母后就不打扰了。”

　　“昨日，澈表哥何故问我有没有姐妹？”母后离去后，月明心开口道。“你在大婚前，可曾来过京城？”我仍然是有些疑问，“一个月前的拜谢礼时，你哥哥带过来的女孩是谁？”

　　“拜谢礼？女孩？难道是小薇姐姐？”月明心略微沉思了一下。

　　“对，就叫做小薇，她是谁？在哪里？”我扶着月明心的肩膀问道。

　　“难道澈哥哥以为她就是明心，所以问我？”月明心像是明白了什么：“我也很喜欢小薇姐姐，哥哥也很喜欢她。”

　　“她坠崖了。”月明心说，我却宁愿没听到。

　　“就是我去月神山祭拜时，知道小薇姐姐想观礼，便让人送了口信给她，因为那日家里忙碌，小薇姐姐也没有带什么侍卫，没想到，就在途中遇到了山贼，小薇姐姐她——哥哥他们带着月华山庄的所有侍卫，将小薇姐姐坠崖的地方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小薇姐姐的尸体，山崖下有条河，怕是让水冲走了。”

　　“哼，你们月城什么时候有山贼了？”我握紧了手，语气严厉地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那些山贼很快就被抓住，已经被处死了。”她哭的梨花带雨，却又一脸无辜，可是谁能告诉我，络儿，到底在哪里？死了，她死了，我不相信，这中间必有隐情。好好的月城，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山贼？而且偏偏是祭司礼的那日，难道络儿是被害死的？不，她没有死。至少我不相信，也不愿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