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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百里樱(上) 也许很重要 ...

  •   【你回来,如果是为我而来,希望是天长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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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浸在黑暗中的我,像是历尽了千年,茫茫然而不知。找不到任何方向,眼前尽是一片模糊,触不到的边缘,这里究竟是哪里?

      为何我喊不出声,大脑里一片空白。四周尽是静寂,死一样的静寂,许多人影从我眼前闪过,却是匆匆,如同云烟,皆是看不清楚的。

      我是谁?为何被困于这般的窘境。朦胧中,有一个白衣男子,在我的前方,似乎要引我出去,出去这混沌的天气。这男子好生面熟,我只心中一惊,只想定然是在哪里见过他一般。

      朦胧中,我紧紧地跟随他的脚步,似乎在跟随着希望。直到看到一丝光芒,那是阳光的气息,生命的气息。而他却突然消失了,如同突然出现一般,无影无踪。

      他是谁?为何我会如此心痛,只那么一瞬间,就像是被抽空了一般,总也喘不过气来。

      不——不要——不要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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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我挣扎着,蓦地坐了起来。

      “师父,师母,小师妹醒了。”耳畔响起一个清越的女声,夹杂着无尽的欣喜,她是谁,她所说的师父师母又是谁,还有小师妹?这些于我皆是陌生的。

      我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却见自己躺在床上,青色的床幔垂着一个香囊,屋子是木质的,四周是淡淡的草木香。一对中年夫妇跌跌撞撞地走进房来。

      “樱儿,我的樱儿,你可是醒了。”那妇人径自走向我,揽着我便直掉眼泪。

      “你是谁?”我抬头问道。

      “樱儿,我是娘亲啊。”妇人说着,眼泪又止不住流下来:“你果真是不记得了,孩子,可怜的孩子啊。”

      “娘亲?”熟悉而又陌生的称呼,我却怎么什么也想不起来,我是谁,大脑中空洞得有些茫然,我的心慌了,我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谁。头像裂开了一样,痛席卷着我的眼泪。

      “孩子,好孩子,什么都不要想了,在父亲和娘亲身边,只好好的便是了。”妇人轻轻地拍着我,如同抱着一个婴孩,只依然啜泣道。

      “我到底是谁?”我慢慢推开她,问道,不知为何,我是那么想知道这个问题。终究如我所愿,娘亲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我。

      这里是凤凰山上的雁栖居,我的家,以我母亲的名字为名。整齐的院落,种植着许多药草,偶有些花蕾,却是佳木茏葱,我是叫不上名字的,只与那一排木屋相映,倒像是人间仙境。

      这里极其安静,因为处在深山中。娘亲告诉我,这连绵的山脉便是华国的起源,位于华国的中南部地区,附近有一座日月神山,传说就是华国始祖日神和月神的墓穴所在地,因而是华国的圣地。

      而我所在的地方,距离它还有一段距离,这座山叫做凤凰山,传说,便是月神的骑兽幻化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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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百里樱,眼下里正是十四岁的光景,是我的娘亲和父亲的唯一的女儿。我的父亲是百里卓,曾经是名贯江湖的医圣,擅长治疗各种疑难怪病。我的母亲于沁雁,曾经是名贯江湖的毒后,擅长使用各种毒物。

      父母亲年过三十岁方才得了我,因此极其疼爱,也因此避世到此隐居。父亲和娘亲另外收了四名徒弟,便是大师兄索承勋,大师姐陆柔芷,二师兄星正伦,小师弟索承南。

      我的父亲百里卓是一个谦和的中年人,博学而广识,对药草有无尽的热情。我的娘亲于沁雁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虽然已四十余岁了,但是看起来远远比实际年龄小的多。

      娘亲最大的乐趣就是制毒,而且喜欢和父亲打赌,全家人一不小心就会成为娘亲所炼新毒的试验者,不过不用担心,父亲总是能够很快地为大家解毒。

      因为我和二师兄的身体羸弱,因此不在试验的范围。听小师弟说,最厉害的是我的大师兄,因为跟随父亲和娘亲时间太长,他对于各种毒物,竟然有了天然的对抗能力,也因此成为不服输的娘亲最大的试验对象,每弄出一种新毒,必先在大师兄身上试验了才肯罢休。

      我的大师兄索承勋是个极为冷漠的人,长得高大冷峻,和小师弟是一母的亲兄弟,却是完全不同性格的人。大师兄今年已经二十岁了,还没有成亲。娘亲说,他与小师弟原是官宦人家的孩子,父母亲为奸人所害,所幸这怨仇已经报过了,大师兄十五岁那年就将仇人的头颅祭到他的父母亲的坟前。

      小师弟索承南今年只有十岁,长得非常好看,古灵精怪的,深得父亲和娘亲疼爱。二师兄星正伦今年十七岁,原本体弱多病,在父亲长期的调养下好了许多,他的脾气非常温和,一如他的人一样俊秀脱俗。

      大师姐陆柔芷今年十六岁,生得俊眼秀眉,身段婀娜,远不是我这个小丫头能比的。说起我的长相,倒是十分可惜,虽然也称得上秀雅,但是和娘亲比起来,已是相差甚远。当我提及此的时,娘亲总是说,这都是父亲的原因。父亲听了总是淡然一笑,其实我的父亲长得并不难看。

      大师姐心中暗暗喜欢大师兄,这是雁栖居的众人都心知肚明的。眼看着年龄一日日长大,父亲和娘亲也有意撮合他们在一起,这便是后话了。

      我失去了记忆,这是事实,虽然有些无奈,我却不得不接受。听大师姐说,原是我和二师兄去采药时,因山间刚下过雨,一不小心跌入山崖,至今大脑里仍有淤血,因此失去了原来的记忆。

      父亲让我不要去想过去的事情,说他和娘亲会好好为我调理的,终究是急不得的,记忆总会恢复,只是时日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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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凰雁栖是这么美丽,我醒来之后的生活,倒也安稳。两位师兄和师弟是父亲的徒弟,父亲每日带着他们去打猎,采药草回来炼制丹药。我和大师姐则跟随娘亲在家里照料各种奇花异草,一一试其药性,然后制毒。

      父亲重养生之道,我们平日里也练武,父亲对师兄和师弟要求极为严格,我和大师姐只是学些轻功和点穴之类的,却也是皮毛。所有的人对我都很是疼爱,可我总是觉得少了些什么。有时会突然想起那日的白衣人,兀自想起,却不知他是谁?

      我坐在高高的山岗上,望着天上的白云,总是在不停地幻化。为什么,在父亲和娘亲身边,我还是会觉得孤独,那孤独总能浸入肺腑,直让我的心好痛。

      “小白,小青,若你们这样,没有烦恼,该是多好。”我对着我的朋友说,一条白色的小蛇和一条青色的小蛇,是大师兄上山时寻得送给我的。

      也许是因为我掉下山崖,大师兄觉得愧疚,因此冷漠异常的他,对我倒是很关心。听母亲说,这是金丝蛇,极其珍贵,为此,小师弟还闹了许久,说是大师兄偏心。

      我确是痴了,我不是他们,又焉知小青与小白也没有烦恼呢。

      “小师妹,如何一个人独自坐在这儿呢?”不知什么时候,大师姐来到了我身边。“大师姐。”我起身道:“樱儿喜欢这里,这里原是安静些。”

      “小师妹莫不是又胡思乱想了?”她美丽的眸子看着我,却是有些忧心。

      “不然。”我摇摇头,又开口问道:“大师姐,我以前是个怎样的人?”

      “以前?”她一愣,继而温柔地道:“我们的樱儿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有些调皮,但是非常机灵可爱,经常喜欢捉弄大伙儿,你的大师兄最怕的可就是你哦。”

      “活泼、调皮?”我喃喃地重复道,似乎这些轻松的词语离我有些距离。

      “小师妹,家人都很关心你,尤其是师母,原来从来是不哭的。自你出了事,眼泪流的便有她一生的那么多。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师母会很担心的。”

      “娘亲她又伤心了吗?”我轻轻问道。娘亲,一想起来就会让我觉得很亲切,失忆后,我对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唯独对娘亲,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依赖。

      “她是你的娘亲,这便是天性使然啊,傻女儿。”对此,父亲这样回答我。

      “快别说了,樱儿,你只记得娘亲,父亲和师兄们可要吃味了。”娘亲听了只是抹去眼泪,爱怜地帮我理理额前的发道。这么爱哭的娘亲,让我好生心疼,却是真不像传说中的手段狠辣的毒神。她对我的关心,事无巨细,我亦享之安然,因为她是我的娘亲,我是她的女儿。世上,便再也比不过母女亲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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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黄昏,我在园子里散步,药草的香气浓浓地入鼻,却是提神的。

      “小师姐,师姐。”我在家里原是小的,如此叫我的,便只有小师弟索承南了。

      “何事,小师弟。”我回头,笑着打趣他:“你呀,总是如此慌张。”

      “这个是给师姐的。”承南说着,递给我一束的花朵,却是黄色的花萼,蓝色的花瓣,与那绿叶相衬,虽不是柔嫩可爱,却是美丽大方。

      “是给我的?如此多谢小师弟了,只是不知这是什么花?”我说着接过花儿,却是一阵淡香迎面而来,持久弥香。

      “这是日月兰,正是小师姐从前最喜欢的花呢。”见我欢喜,小师弟笑着回答道。

      “我以前喜欢的?”我愕然,却是记不得了,只道:“多谢小师弟了。”

      “啊?”他看着我,忽然不好意思地摸摸头道:“这是我们华国的神花,这花儿只长在悬崖峭壁上,是属于勇士的花。”

      “属于勇士的花。”我怔怔地看着手中的日月兰,不曾想,我原来竟是一个如此大方开朗的女孩。

      “所以了,这不是我采到的。”他一径说着,适才说到了重点:“是二师兄采的,二师兄只说小师姐会喜欢的。”

      “原是二师兄费心了。”我道,眼睛却四下寻找,喃喃道:“我是要向他道谢的。”

      “他去泉眼挑水了,这不刚回来。”小师弟指着门口二师兄的身影说。

      “二师兄,樱儿谢谢你给的日月兰。”我随手拿了一块布巾,走上前去,递给他。

      “小师妹喜欢就好。”我的二师兄星正伦道,这位星家尊贵的少主,因为在我的父母面前生活的太久,现在的他亲切而随和。他接过布巾,拭去额头的汗水,朝我微笑着。

      “看来我以前的生活应该是很快乐的。”我轻声道,却有些感慨:“因为家中所有的人都待我极为疼爱。”

      “傻丫头,你是我们的小师妹,我们都愿意看到你的笑容,以后便要欢喜些才是。”他道,那语气却是极其认真地。

      “果真如此吗,我却不知呢?”我扯着嘴角,却似调皮地道。“二师兄回来了,快与小师妹用饭了。”大师姐站在主屋门口,亮着喉喊道。

      “这便过去了。”二师兄笑着看着我,应道:“方才挑了水,此间便饿了,小师妹,我们去用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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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樱儿,到娘亲身边坐。”娘亲见我进门,忙道。“然,娘亲等我一下。”我说着,四下里看了一眼,便过去把手中的日月兰插到大厅的花瓶中。

      “好漂亮的日月兰呢。”大师姐称赞说:“却是哪里来的?”

      “嗯,我也很喜欢,是二师兄方才送给樱儿的。”我道。

      “非也,小师姐,那日月兰自是二师兄采的,但送给你的人却是你聪明绝顶的小师弟我呢。”承南端起碗,不客气地接过话。

      “哦,且让咱们瞧瞧,承南这头发不是长得好好的,倒不知是哪里绝顶了。”我插好了日月兰,笑着走过去对他道。

      “小师姐怎地这般奇怪,竟关乎起头发?”承南一时不解,摸摸脑袋,众人见他如此,自然吃不下饭,皆笑起来。

      “傻小子,不怪让你小师姐说笑。”大师姐忍不住睃了他一眼道。

      “我说呢,原是小师姐打趣我。”承南这才明白了,却是窘的,原来的笑脸胀得通红。

      “看着你们师兄妹互尊互爱,为师的真是高兴啊。”父亲大声说着,便端起了酒杯。

      “孩子们这般与你何干,却是老头子又想借机喝酒了。”我那英明聪慧的娘亲马上识破了父亲的意图,这是每日必有的。

      “今天高兴,高兴嘛,夫人。”父亲说着。我的父亲什么都好,就是有些贪杯。

      “原是天天欢喜的,今日只许喝一杯呢。”娘亲无奈地道。最后是娘亲妥协,也是每天必定的。

      “伦儿。”父亲自斟了一杯,对着二师兄道。“是,师父。”二师兄起身,忙为自己斟了一杯,恭敬地道。

      “坐下吧,陪师父喝一杯吧,以后我们师徒难能一起喝酒了。”父亲道,却是有些叹息。

      “老头子,你是在哪里喝醉了,又混说了。”娘亲呵斥道,又说:“伦儿且别理他,只管吃饭吧。”

      “伦儿,明日一早,你便下山吧。”父亲不看母亲,神情也有些不好,又饮了一杯,兀自说其让二师兄下山,我们皆是不解的。

      “师父何出此言?莫不是徒儿做错了什么?”二师兄忙问道。“你的父亲来信了。”父亲说着,便拿出信递给二师兄,道:“适逢少君大婚之际,你要回去参加婚礼,之后,你也要继承星家,迎娶早已定下婚约的庄和宫(即少君的妹妹少姬皇允媛)。”

      “师父,这——”二师兄却是无奈,只得接过信看起来。“伦儿,这是早已定就的事情,总有这一天的。”父亲叹了一口气道。

      “我说你这人,如何早前不说,分明便是不想让孩子吃好饭。”娘亲亦是有些伤感,只瞪着父亲道。

      “师父,师母。”二师兄看罢信,即离席跪下,行了一个大礼道:“若没有师父师母,便没有伦儿的今日。师父、师母这些年的照顾之恩,徒儿还没有报答——”

      “伦儿,这是作甚,快起来吧。”娘亲说着,扶起二师兄。“望你回去后能够好好对待星城的百姓,也便不枉为师教你一场。”父亲一声叹息,自饮了一杯道。

      “然,徒儿谨尊师父教导。”二师兄说完跪下,又对父亲行了个大礼。“罢了,你我师徒今日好好痛饮一场,勋儿,南儿,你们作陪吧。”父亲道。

      “是是,我去添些菜来。”娘亲拭泪说,先是因为我,又是因为二师兄,娘亲最近的泪水总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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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早,大师兄便和小师弟一起送二师兄下山了。我的二师兄,我刚刚熟悉的人,离开了我,离开了凤凰雁栖。

      “都莫要挂记了,这便是伦儿的命了,从他出生,便注定的。”父亲望着师兄远去的背影,感慨地道。然毕竟是多年的师徒情分,岂能这么容易割舍。二师兄也是这么说的:“樱儿,这是我的命。”离开之前,二师兄单独来找我。

      “那樱儿的呢,樱儿的命是怎样的呢?”我问他道。

      “樱儿莫要多想,一切有师父和我们呢,定会让樱儿无忧无路的。”像是承诺着什么,他说,却是答非所问。

      “师兄为何这么说?”我不解地道。“傻丫头。”他爱怜地摸摸我的头,说:“樱儿,你是个聪明的,失去的不要刻意去找回,是时候了,它就会回来。”

      “然,却是二师兄说得有些深奥。”我道。

      “凡是莫强求,快快乐乐地过下去,好好照顾师父师母。”他只是叮嘱着,语义切切。

      “然,樱儿记得了。”我点点头道:“娘亲说了,二师兄大婚的时候,我们会去观礼的。”

      “大婚?”他笑得有些犹豫,像是想起了什么,这才递给我一枚扳指,道:“这是我的随身之物,若是这里有了任何变故,或者你十分不解的事,就去星城找我。”

      “变故?”我仍是不解:“是何变故,樱儿不明白师兄的意思。”

      “没什么,樱儿。”他顿了顿道:“想念师兄的时候,就去星城找师兄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百里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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