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妓 事。》三四。

1、上卷

　　《妓事》
　　2013 Sep

　　有一个地方，白昼死寂，夜晚喧闹。
　　以颠倒的方式存在着。
　　女人出卖笑容、温柔、好话、□□，男人用金钱换取片刻谎言、脱离现实。纵然心底都知道这是一场戏，但大家都演的那么卖力，亦都被欺骗的心甘情愿。
　　“柳大爷，您来了呀。”
　　“小红可想您了。”
　　“哟，这不是许老爷么，快快快，赶紧叫玉儿准备。”
　　妓楼内忙成一团。客人一波一波涌来，柳莺花燕，恋酒贪花。唯有一处，静谧如禅房，外头的拈花弄柳丝毫不影响屋内的人下棋对弈。妓楼头牌的房内，只有棋子落下的清脆声响。
　　“听闻有一少侠愿为妳赎身，为何拒绝？”
　　落子的手一顿，碧雪一笑，“愿为我赎身之人那么多，为何独独问起这一桩？”才落下棋子。
　　“他是真心待妳。”
　　“静夫，妳不懂烟花女子宿命。”
　　“宿命只是停在原地的借口。”
　　“宿命是没有能力做出改变的人的命运。静夫，我不是妳，我没有力量。即便现在有，也为时已晚。”
　　“不晚，他愿意让妳重新开始。”
　　“静夫，妳真认为离开这里会对我更好么？”
　　“自然，起码不必再曲意承欢。与一个相爱之人白头偕老。”
　　“穆少侠是喜欢我的温柔，他喜爱我善解人意，在他江湖疲倦之后，有一温暖去处，有一女人懂得他心，给他慰问，给他情意，替他抹去烦忧。谁不贪恋温柔乡呢？但对他们而言，名声更为重要。有哪个男子甘愿为一个残花败柳抛却名声。我们这样的女子，只能作为低贱侍妾来为男人的风流锦上添花。能来到这里的人，怎么可能许妳专情？那些真正好的人，是绝不会在这种地方相遇的。若然是成为他的收集品之一，日日聁他垂爱，还不若做我的花魁，嬉笑众生，起码当夜褪去，我还是自己的。”
　　“碧雪……”她极自责。是她看问题不够透彻，把一切看的太简单。明明没有经历过她的人生，却在高谈阔论，真是可笑。是她逼她亲口说出了早已了然于心但绝不愿戳破的痛处。是她伤害了她。
　　外头传来脚步声，很快便有小厮敲门，“碧雪姑娘，有客人。”
　　她轻轻的应着，“嗯。”
　　然后起了身，走向门口，路上转头对她轻笑道，“静夫，妳知道吗？好多人羡慕我的位置，认为我可以有挑选的余地。但她们不知，我费尽多少千辛万苦才得到这位置，自小培训严格，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我样样都要精。她们在玩乐时我在学习，她们在休息时我在练琴，但结果，呵呵，纵然坐上了这头牌之位又如何？我还是要接客，不过是身份高贵一些的男人，除却身份，没有哪里不同。一样是那样的腔调，一样是那样的□□，一样。”她的眼神是深渊的黑。
　　那一刻她觉得她看见了碧雪的恨。
　　她掠身拉住她，“碧雪，我带妳走。”
　　她仅是一笑，然后轻轻甩了开。拉开门去，笑靥温婉，“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