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与白人》宝石蓝的孩子

1、第一章

　　轱辘声声，伴着归鸟时鸣。夕阳低沉，树木茂密之处首当其冲地陷入夜色包围。马车在狭窄小道上缓缓而行，十多个人前前后后围着，神态警觉。这些人都是忍者，于是便知，这车里坐的定然不是普通人。
　　起了风，挑檐上铃儿脆响。名良桥秋叶微仰起头，看向声源所在。虽然天色已暗，在但她眼里，一切仍和白天时一样清晰。
　　秋叶是这群忍者中的一员。尽管年幼，她却早已独当一面。在忍者的队伍里，像她这样的半大孩子为数不少。许多早已满手鲜血。
　　这个队伍里，就有秋叶的两个同伴，都不比她大几岁。
　　“天完全黑了。”走在秋叶前面的男子说道。
　　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了。他没说出这后半句，但秋叶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其他同伴也知道。黑暗之中，暗杀者最容易出现。
　　“不说也知道啦。”只比秋叶高一丁点儿的男孩拖着音调低声言语。他叫长野佑风，是秋叶的同伴之一。
　　“不要说话。”最初开口的那个男子沉声喝道、他叫新井，秋叶他们小队的队长。
　　于是队伍又安静下来。
　　叮铃——当啷——
　　秋叶突然一回头，又皱着眉转了回去。佑风从背后赶上来几步，拍拍她肩膀。他知道秋叶对于敌人的感知很敏锐，对于她用暗室练出一副夜视眼也佩服得紧。
　　没事。秋叶向他摇摇头。
　　铃儿和树叶在微风中发出声响。咻——什么声音？秋叶别过头，可发出异响的地方看不出什么动静。听茬了吗？她有些不安。
　　背后的重树和佑风因为无聊，打着手势交流。北乃重树，她的另一个同伴，比她大了三岁，实力却比她差得多。
　　她气恼地想，明明还在任务当中，为什么这两个家伙还如此悠哉。
　　咻——秋叶再次分辨出这个奇怪的杂音。像是有忍者经过。可她那双能在黑夜中视物的眼却依旧没有捕捉到任何东西。
　　她愈发不安，她心生烦躁。气氛不对头。如果这次任务会平安完成，我是指没有遇到任何有威胁性的敌人，那么我就——
　　算了，没想好。她闷闷地垂下头。
　　突然林中躁动，她一个转身背靠马车，右手抽出苦无挡在身前。下一秒，就有黑影突破茂密的枝叶落到眼前。
　　“什么人？”新井大声喝问。
　　来袭者脸上都戴着动物面具。看来不用回答也知道了，这是木叶暗部。
　　一共四人。这样，按照事前安排，秋叶、佑风和重树共同对付一个敌人。
　　“这辆马车里有偷取木叶情报者，我们必须将他处决。”带着犬面具的人说。
　　“我们可是收了委托费保护此人，不管你怎么说——”
　　“叮”的一声，两支苦无擦出火星，新井已冲到那人面前。“不管你怎么说，我们都不会让你们杀掉他！”
　　秋叶此时顾不得看老师，紧紧盯住离自己最近的那个暗部——夜风骤然强劲，他束在脑后的黑发被吹起。看那身高，也和自己差不多大吧。她正想着，佑风已经使出水遁。水浪从口中喷出，所到之处树木竞次折断，卡啦啦倒了一片。但那暗部少年却轻巧地躲过。
　　水遁，水牙弹。秋叶快速结印同时飞身向前，刚才洒落在地面上的水瞬时聚集升腾而起，高过了道旁树木。可形成的水柱所到之处，却仅仅是惊起乌鸦。秋叶暗叫一声不好，暗部少年已经闪到她身后。
　　几下火花飞溅，两人同时往后跳开。脚下水花四射。秋叶刚伸手结印，便看见眼前一团火焰扑来。好快的结印速度，她暗自佩服，一个替身术便往马车这里退。
　　风声呼呼。“小心！”佑风大声喊，她却早已飞身躲过两枚手里剑，落地时又是一枚袭来，她赶忙侧身让开，又击出自己的苦无将它打落。马车上的帘子被歪斜的手里剑划开了一道口。
　　“啊——”一声尖叫，秋叶听出这是己方的女忍，看样子伤得不轻。
　　“听着，我们一定不能和他远距离作战。”秋叶喘着气，对同伴说。她握紧了武器。
　　然而不远处的暗部少年也不攻来，只是一动不动站着。这是在——
　　“秋叶……”背后有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秋叶的心漏跳了一拍。扭转僵硬的脖颈，看到马车的帘子猛然溅上大朵鲜红。黑衣褐发的青年扶着车，嘴角带血，喘息不定。他露出苦涩的笑容，抬起颤抖的手来。她忙不迭伸手去握，可他却在指尖轻触的一刻颓然倒地。一丝鲜血涂抹在她葱管般的指甲上，那样刺眼。
　　秋叶感觉自己被定住了。哥哥……哥哥怎么会在这里……
　　深吸一口气，冷静！
　　这是奈烙见之术，让对手看到最害怕的景象，给予心灵上的打击。这样的幻术怎么能困住我？她闭上眼，急运查克拉，睁开眼时幻象已然消失。
　　“喂！秋叶！秋叶！振作点！”
　　佑风和重树，正与那少年缠斗在一起。佑风手里剔透的冰锥格外晃眼。
　　秋叶瞬身欺上，指间夹着八支飞针一同往那暗部身上招呼。然而几招下来，暗部少年便打掉了她两支。打飞的飞针正对着重树而去，他不及躲避，那飞针就哧地扎进肉里，力道之大使末端也没入肌皮。
　　见同伴受伤，秋叶索性飞身而起，把所有飞针自上而下射出。暗部少年忙飞出手里剑抵挡。
　　佑风趁机攻到对手下盘，冰锥顿时伸长，可听见皮肉撕开的声响，少年大腿上顿时鲜血直流。佑风的冰锥也应声折断，冰屑四溅。
　　重树不管伤口又冲上去，却被暗部少年一把扭住手腕，紧接着便是骨头被拗断发出的咯啦声。
　　有破绽！秋叶倏忽攻到暗部胸前，他双手及时回防，便把重树甩到地上。秋叶突然晃到他右侧，苦无直直戳向他脖颈。他急于躲避却一个踉跄，扎着头发的红绳被苦无挑断，飘散开的黑发也被削下一撮。
　　佑风的冰锥上从来涂有毒物，可令局部肌肉变得无力。暗部少年坚持到现在实属不易。
　　被甩开的重树也倔强，从地上一跃而起又冲过来。
　　“退下！”秋叶此时可以说是咆哮了。重树这种水平根本不是那暗部的对手，上来只能添乱。
　　佑风动作一滞，突然右手生出一根长长冰锥，直直朝秋叶戳来。
　　他也中了幻术吗？
　　秋叶右手反手抓住冰锥，左手趁攻击时的空当一把拍在他臂上送出一道查克拉。佑风一定神，“多谢。”
　　暗部趁此机会已经绕过他们冲向马车。秋叶挥出水龙鞭，缠他双足。砰地白烟一飘，分身散去，水龙鞭拍在地上。
　　“本体在那里！”佑风说时身体已经跃起，两人在空中短兵相接。
　　雷遁，伪暗。秋叶口中一道闪电直击那暗部，他一脚蹬在佑风肩头，身体一侧正好避开闪电。
　　只是上空忽然风声一变，直直落下一个人影。又是一次雷遁。秋叶从天而降，暗部再无处躲避，被击落在地。他迅速起身，踉跄后退几步。看来受伤不轻。
　　秋叶轻巧落地，地上的影分身化烟消失。空中，通灵兽长鸣一声，振翅飞向远处。
　　喘一口气，她和佑风相视，互一点头。周围战斗尚在进行，己方已有几人倒地。犬面具的暗部正拉起车帘。佑风亟亟上去抵挡，却被他两下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跨过倒地的佑风撤退了。
　　秋叶扯下帘子时，只看见里面的人双目圆睁，脸色惨白，颈上鲜血兀自喷涌。
　　有人拍了她的肩膀，她回头一看，是新井。“敌人都走了，帮我处理下伤口。”
　　新井的手臂上已经拭去了鲜血，白骨森然可见。她伸手覆在伤口上，查克拉自手掌均匀发散。
　　“新井老师。”
　　“怎么了？”
　　“那个人偷了木叶的情报，新井老师是知道的吧？”高层是知道的吧？
　　“啊。”新井应了一声。
　　那个人，是向雾隐求援了吧，以情报为交换。那么为什么是我们而不是暗部保护他呢？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的情报是雾隐早就拥有的。所以就让他死掉好了。但是，他身为商人，向来精于敛财，为了性命自然愿付出身家财产无数。所谓保护，不过是为了让万事萧条的雾隐村得到大笔资金而已。
　　秋叶想到那双睁得老大的眼睛。真是死不瞑目呢。
　　“可以了。”新井看着已然愈合大半的手臂说，然后极其严肃地转向秋叶，“这种不重要的事，忘记掉就好。”
　　不重要的事，甚至不重要的人么……
　　“去帮别人治疗吧。”
　　她点点头，扫视四周。佑风握着左臂站起来，肩膀似乎是脱臼了，臂上是雷遁伤到的痕迹。重树正把重伤的同伴抱起。其他忍者也相互搀扶着站起身来。一个女忍抱着她已死去的同伴，不愿起身。呵，任务失败还代价惨重呢。
　　不重要的人，不光是那个没有了用处的情报员吧。
　　她朝佑风走过去，伸手替他接上脱臼之处。突然有水滴落在手背上。她抬头——竟是雨水纷纷自漆黑的天空中落下。
　　什么时候来的云啊，她呆呆地想。
　　叮铃——叮铃——马车上的铃儿风中摇摆，雨中低吟。
　　雨霖铃。
　　她一下忆起这个前世熟悉不过的词牌。不是玄宗失了玉环，却也是一样难受，仿佛心头有什么东西被生生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