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亦大

8、不明来客 “我早已在

　　阴阳镜里，是人界的午夜，宴会结束了。
　　羲和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我回了北泰殿。
　　他轻轻地将我放下在床上，留下了一个晚安吻。
　　他走后，我睁开眼，止不住的笑。
　　我就快要迎风起舞。

　　蒙住眼，低声尖叫，大床被我滚动的吱吱作响。
　　“羲和羲和羲和——”
　　四百年的所有，都没有今天的一刻让我动情。

　　眯了一会，实在是睡不着。从遇到他那一刻开始，我的睡眠质量就直线下降。
　　只分开了片刻，我又开始思念他。
　　我推开羲和的门，屋子里暗暗的，淡淡的微红表示羲和在屋内。
　　我轻手轻脚地进门。
　　羲和熟睡着，他的四周没有任何的防备。
　　我还当主神的四周必须站满了守护神灵，他才会这么安稳的睡着。
　　我蹲在他身边，看着他的睡颜。
　　我的眼里一定写满了沉醉。

　　迷迷糊糊中，我的意识告诉我有人进来了！
　　我警醒，防备地看着门口的陌生男子。
　　我侧身挡在羲和的床前。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不要吵到他睡觉。
　　“你以为，就凭你那没有丝毫神力的皮囊，可以抵挡住我的一击么？”他说话的声音分外的清亮，有点像我想象中神殿的清泉水。
　　如果不是他那一身惹人怀疑的金黑外衣，他也算是一个美男子了。
　　“你找谁？”他不像是来掐架的，不然我们早就兵刃相接了。
　　他紧紧的盯住我，眼光中有些发狠道：“你。”
　　他的眸子跟他的衣服一样漆黑，透着浅浅金色的光。
　　“既然如此，”我转身替羲和捏捏被角，“你去门外等我。”
　　我觉得很奇怪，因为他的眼睛又转向盯着我的手看，凶神恶煞的着实可怕。
　　不过他还是乖乖地站在门口等我出去，临走前闷闷地冷哼了一声。

　　我出门，看到他立在门口。
　　“你好。”我轻快的打着招呼。
　　“……”
　　“饭吃了么？今天是难得的晚宴，厨房里总还剩些鸡腿之类。”
　　“……”
　　“要洗澡么？这边服侍的小仙子不多，不过空闲的客房还是不少的。”
　　他很帅气的用神力把我扯到他跟前。
　　“这个距离太近了，我不习惯。”他刚刚的手法不错，只可惜我半点神力也无，学不了这招。

　　“你变了。”黑衣人说道。
　　我觉得好笑。
　　“魂魄明明还在——”他不死心地上下打量我。
　　“你想说什么？”我不太会应付陌生人，我不想跟他废话，我有点累了。
　　“你认不出我是谁了？”
　　他大口的喘气，有些不能接受。
　　“你是谁？”我冷冷的反问。
　　“你再仔细看看我！”他双手用力地按住我的肩膀。
　　鬼知道你是谁！我气急。如果他认识曾经的我，难道他不知道我是活了几千年的上古天神么？
　　“放手，”我不耐烦了，“放手我就看。”
　　他松手，皱眉看向我，眼里充满了探究。
　　“咦？”我觉得疑惑。
　　为什么他的魂魄跟羲和那么相似？
　　“呵，”他从鼻腔里喷出一个音节，“觉得奇怪？”
　　“你是他兄弟？”我有些紧张，他是来验收我这个未来的嫂子，还是来阻止这桩婚事？
　　原谅我，潜意识里，我已经答应羲和的求婚了。
　　他早晚会向我求婚的。
　　“不是相似，”他恶狠狠地说，“我们的魂魄是完全一样的。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我吃惊了一下。
　　我从上到下审视了他一遍，道，“你们是不一样的。”
　　“我才是羲和！”
　　“你们除了魂魄，没有一点相同。”我再一次重申。
　　“你的心真是被狗吃的一点儿都不剩下！”
　　“我没有心。”
　　“你杀了我！”
　　我觉得他是个疯子。他的精神有点不太正常。最后一句话，我分不清是陈述句还是祈使句。
　　“我明明还没来得及杀你。”我担忧地看着他。
　　他似乎有些崩溃，我看到了他的泪水喷涌而出。我心软了。
　　我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美男子就是美男子，挂着眼泪还是这么耀眼夺目。
　　我羡慕地想。
　　我看他仍然一动不动，十足像个待拯救的失足青年，便好心的帮他擦干净了眼泪。
　　他英气的脸颊跟我平时看到的神民确实是不太一样的。就像他说的一样，也许他真的是跟羲和有着血缘关系。这种人，永远都不会淹没在人群中。
　　“你亲他了。”他清亮的音色跟他的穿着有些不太相配。
　　“他亲我了。”我回答他。
　　“你不会躲开么？”他愤怒。
　　“我喜欢他亲我。”我笑笑。
　　他惊恐的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知不知道我这几百年是怎么过的？”他低沉着嗓音，透着压抑和悲伤，“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三界记忆全毁，独留我一个？”
　　“如果没有了记忆，我是不是就可以像你一样，活的狼心狗肺——”
　　我很想提醒他用错了词，我活的是没心没肺，狼心狗肺太严重了，我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你来了。”羲和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这语气就像是意料之中的老朋友的相遇。
　　“你以为你藏的很好？”黑衣男子不屑道。
　　“我没有要藏他。”
　　“那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皮囊是怎么来的？”他看向我。
　　我轻微地瑟缩了一下。
　　“他现在还回不去。”
　　“你该知道他为什么会出来。”
　　羲和沉默。
　　他沉默的让我有些害怕。
　　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要喷涌而出。
　　“如果没有你，俊怎么会魂飞魄散？”黑子男子靠近一步道，“他是怎么待你的，你比我清楚！”
　　“三界也不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
　　羲和突然凝神道，
　　“如果你是想要这个身体，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羲和的地位，我也可以给你。”
　　“给我？”黑衣男子笑道，“常羲，原本这个身体就是我的。你只不过是我的一个影子罢了！谈什么‘给我’！”
　　羲和眼中透出悲伤，让我心痛不已。
　　“喂！”我看不下去了，“一看你就不是什么好人！你是哪家的孩子，回家喝奶去！”
　　我拉过羲和，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手腕。
　　黑衣男子气红了眼：“你眼中的这个‘好人’，他才是个十足的恶魔！你不是有感知么？你感受不到么？他身上那些永远驱散不了的黑暗气味！”
　　我望向羲和的眼，他的睫毛在颤抖，他在害怕。
　　“在我眼里，他就是完美的。他是三界最完美的天神。”我平静地笑笑，“我的神民都以他来北泰为荣，把他比作造物主，我们都尊敬他，爱戴他。他是三界最优秀的领袖。”
　　“他拥有这世上最迷人的眼睛，清澈而动人。他的鼻子，他的唇，他的肌肤，他的双手——我喜欢他的一切。从一开始就喜欢。”
　　羲和紧了紧我的手。
　　“你疯了，你疯了！”黑衣男子不敢相信，“你与恶魔为伍！伏羲，你才是三界的领袖，你才是三界造物主，俊，你才是主神，你是伏羲！”
　　“你是伏羲，我是羲和！他只是一个恶魔！肮脏的恶魔！”
　　“够了！”我有些厌恶他，他竟敢侮辱我的爱人，“你才是个疯子。”
　　“你哪来回哪去，北泰不欢迎你！”我牵起羲和的手，头也不回，朝里屋走去。
　　我讨厌身后紧盯着我的视线。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

　　一进里屋，羲和就松开了我的手。
　　“他说的都是真的，”他说的有些痛苦，“他才是羲和。”
　　我无言。
　　“你以为我爱的是羲和？”我靠近他，“如果你是羲和，我就爱羲和，如果你是普阳，我就爱普阳，如果你是大红猪，我就爱大红猪。”
　　他面带笑意，“他说的没错，你确实变了——变得更让人忐忑不安。”
　　“怎么会是不安？应当是心动，情动，蠢蠢欲动。”我不满道。
　　“是。我心动，情也动。现在更是蠢蠢欲动。”他说的缓慢，眼神却像火苗，肆无忌惮地抚摸我身上的所有地方。
　　我们疯狂的亲吻。
　　我的爱就是盲目的，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曾经是谁，哪怕有一天我发现他的本体真的是大红猪，我想我也仍然这么爱他。
　　他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羲和。”
　　“嗯？”
　　“恶魔，是什么样子的？”
　　“恶魔跟神明，其实并无不同。”
　　“你是说，恶魔也长的跟神一样？”
　　“怎么问起这个？”
　　“那就好，”我呼出一口气，“我是在想，如果你是魔，长成了丑八怪，我就只能跟丑八怪过一辈子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我很吃亏。”他笑笑。
　　我顿时想到我丑陋的脸。
　　“我都跟你睡过了，怎么你想不负责？”我危险的看着他。
　　“我们睡过无数次，偏偏这次要我负责。” 他的表情看似为难。
　　“我可没有四百年前的记忆。”我突然很羡慕以前的我。
　　“你这个身体还是处子。” 他调侃道。
　　“我早已在心里将你强|奸过一千遍。”我恶狠狠道。
　　“现实也是。”他挑眉看我，仿佛我是个十恶不赦的淫|魔，“算上这次，第一千零一遍。”
　　我哑口无言。